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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榜上,短视频上,朋友圈里,吴执的名字和视频被无数人热议。
一夜之间,吴执多年前见义勇为的新闻,春岚博物馆的古装宣传照,课上学生们的录像……都被扒了出来。
“春岚男神”又成了流量密码,射箭的,学他穿搭的,甚至也cos方贤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吴执本来寻思受伤,正好在家歇几天,这下可好,手机信息就没断过。
迫不得已,吴执采用了关机大法,没想到今天下午蒙柏青的司机竟然登门拜访。
楚淮甩开吴执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你能不能有点正经?”
“哈哈哈哈……”吴执顺势摸摸自己的脸,“不像吗?我还以为我挺帅的。”
楚淮看了吴执一眼,没有说话。
吴执掏出钥匙开门,“干嘛来了?楚主任,看你这火力十足的也不像看望病号啊?”
今天楚淮的神态,让吴执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想了一会儿,好像被公开处刑那天,楚淮就是这模样。
明显心里装了很多事。
吴执走进屋里,把从蒙柏青那拿回来的东西,放到大书桌上,“岳南星又出事了?”
楚淮跟着吴执的脚步进屋,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纸,递给吴执。
吴执接过一看就笑了。
纸上是吴执现在网上疯传视频下面的评论,准确来说是诸多黑料,什么学术抄袭啊,跟女学生暧昧啊,高考分数造假……精彩纷呈,话题十足。
吴执往后略翻翻,大同小异,楚淮居然都一一截图了。
楚淮在旁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太可爱了,吴执边看边笑。
“你怎么笑得出来啊,吴执?”楚淮有些恼。
吴执看着他乐个没完,楚淮别过视线,去冰箱拿了瓶水。
一饮而尽后,楚淮叹了口气,走到吴执旁边,“你的那些评论,是删了发,发了删,我们部门这两天净忙活你这破事了。”
“不好意思啊。”吴执努力扳住笑容,把纸放在桌几上,恭敬道歉,“给贵部门添麻烦了,你们真是为民解忧的好官。”
楚淮攥着空瓶子嘎嘎直响,“别跟我来这套。”
吴执“啧”了一声,“这咋还生气了,别删了,没事,我不在乎,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都是红眼病。”
楚淮看着吴执,深呼吸了几下,单手揉了揉两侧太阳穴,“火了之后有黑料这种事儿我见太多了,吴执,那都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追踪黑料IP,追踪到本主家的,我真是第一次见。”
“……”
楚淮举着空瓶子到吴执面前,“你能给我个合理解释吗?春岚男神。”
几天前,射箭视频刚有苗头的时候,吴执的专业雷达就报警了。
根据之前千千万万的案例显示,网络名人不是那么好当的,正面有岳南星,负面有苟爽,哪个都没落得好下场。
吴执就想安安稳稳地教课,可不想卷进这乌烟瘴气的名利场。
说干就干,传播学老师,还能被传播玩了?
所以,吴执根据专业知识和经验,精心炮制了一系列自己的黑料,指望新闻反转,唤起大家的膈应,从而降下热度。
一套组合拳,吴执本来胸有成竹。
可是没想到,事情并没有按自己规划的路线走,吴执不黑,反而更红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是哪个环节的操作出了Bug。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忘了特别事务局这位大神了。
吴执看着楚淮,笑得更开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吴执,你是不是跟自己有仇啊?为什么啊?自己造谣自己?工作不想要了?”楚淮皱眉问。
“没仇没仇,可爱自己了。”吴执是真没想到会给楚淮添这么大麻烦,“那些事都是一眼假,根本经不起推敲,稍微一查就能还我清白,哈哈哈哈……”吴执又笑了起来。
楚淮瞪他一眼,“自己抹黑自己?你图什么?”
“还图什么,图别像岳南星似的呗,你看他现在多惨,眼看高楼起,眼看楼塌了。”吴执说。
楚淮像愤怒的小牛一样,瞪了吴执一眼,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你要是不想新闻满天飞,你可以跟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干嘛的,可以降权,可以冷处理,可以下口径,你自己瞎折腾什么啊?真出问题怎么办啊?”
“哎呀,我错了,我……我真是忘了还有你这边儿了,要是早想到会给你造成麻烦,我肯定不发,那文本和P图还费我挺大劲呢。”吴执走到楚淮身后,拍了拍他肩膀,“谢谢你了,楚主任,但……一次传播学的伟大实践又失败了,哈哈哈哈……”
楚淮回过头来,看吴执笑得跟傻子一样,摇了摇头。
吴执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这是下班就过来了?没吃饭吧?”
“不吃,气都气饱了。”楚淮说。
吴执“啧”了一声,“你怎么比蒙柏青还难搞?”
“跟他有什么关系?”
吴执举起从蒙柏青那拿回来的档案袋,“你不是问我刚才干嘛去了吗?我去蒙柏青那了。”
“你约到他了?”楚淮接过档案袋,有些震惊。
“害,早就约到了,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亲密会晤了。”吴执一脸嘚瑟。
“你到底找他什么事儿啊?”楚淮打开档案袋,看到里面是两封古信,边缘破碎,字迹模糊。
吴执坐到大烟床上,“我对他那本家训很感兴趣,想借来瞧瞧。”
楚淮指了指那两张古信,“那这是?”
“那本家训是他传家宝,他挺宝贝的,贸然说借,他够呛会同意,所以我又准备了一套组合拳。”
楚淮现在听到组合拳都有点应激了,“你又要干什么?”
吴执“啧”了一声,“你别着急啊,我不乱来。”
楚淮狐疑地看着吴执。
“我寻思从修复入手,引导他最后修复那本家训,我不就正好借来了吗。”
楚淮感觉又刷新了对吴执的认识,“你还会修复?”
吴执挑了下眉,“略懂。”
楚淮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挺有手段的。”
“手段谈不上,心机罢了。”吴执笑嘻嘻地起身,“等着啊,我去下面条。”
楚淮收好古信,走到厨房去看吴执。
吴执家的厨房很小,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吴执动作很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人。
“我以官方的名义都约不到蒙柏青,你是怎么约到的?”楚淮倚在门边问吴执。
吴执边往锅里下面条边说:“投其所好啊,你上次没看到他家那么多字画吗?”
“你这家徒四壁的,哪儿来的名贵字画能送他啊?”
“又瞧不起人了是吧,我墙上哪个画在盛德都能上拍。”吴执边打鸡蛋边说。
没一会儿,吴执就端过来两碗面条,简简单单的西红柿鸡蛋面,香味四溢,卖相很好。
吴执秃噜一大口面条,“哎哟,淡了。”他去冰箱取了一瓶酱回来,“来,楚主任,就酱一起吃。”
楚淮口清,没觉得面条淡,但吃了一口酱,觉得很好吃。
“楚哥,请教你个事。”
“嗯。”
“我现在不是火了吗,学校宣传处找我,要树我典型,你说我怎么办啊?”
楚淮挖了一点酱到自己碗里,“没有组合拳了?”
“没了,麻爪了,楚哥帮帮我呗。”吴执装可怜,“我怕学校让我直播去,现在学校宣传处大姐天天跟我画大饼。”
楚淮又挖了一些酱,“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下周一。”
“我发现你挺有意思,别人都是巴不得出名,你是一个劲藏着掖着的,出名不好吗?”
“不好。”吴执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楚淮,“岳南星不就是个例子吗?你说他老师当得好好的,被学生发到网上,现在闹成啥样?诶,对了,楚淮,我上次问你,你不说岳南星没事吗?但是他跟我说他被学校停课了。”
楚淮吃了口面条,狐疑地看着吴执,“你不是关机了吗?怎么联系的?”
“Email啊。前两天我看不了手机,闲的没事,就想起来你跟我说,他平时都是邮件跟别人联系,我就给他发了个Email。”吴执一侧胳膊向后架着椅子背,笑着说:“你别说,这一来一回的email,还颇有点现代飞鸽传书的感觉。诶,楚淮,你邮箱多少,我也给你写信。”
“不用,你别给我写。”楚淮冷冷地说。
“嘁。”吴执撇撇嘴,“岳南星被停课了,你知道吧这事?怎么没跟我说啊?”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自己都在医院,还能干什么?”
“……”
吴执万万没想到,被楚淮给问没电了。
道理是没错,但楚淮怎么好像又生气了?这孩子怎么气性这么大?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吴执默默地继续吃面条。
等吴执吃完,楚淮开口道:“岳南星不止被停课,他相当于封杀,整个学术活动都已经被禁止参加了,借用那时候你对苟爽的话说,如果还要走这条赛道,那建议他出国。”
吴执怔愣了好久,他没想到这件事儿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老师被学术封锁,那相当于断了饭碗,研究发不出去,课题也无人问津。
一个老师最惨也就这样了吧。
等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楚淮已经起身了。
吴执猛然站起,“你要走了?”
“嗯。”
“等会儿。”吴执拧上那瓶辣椒酱走过去,递给楚淮,“拿回去吃吧,我看你还挺喜欢的。”
“不用。”
转瞬之际,吴执已经把辣椒酱塞到了他手里,“别客气了,拿着吧。”
“我几乎不在家吃饭,没有吃它的场合。”楚淮说。
“那你就放车里,饿的时候,蘸鞋底子都好吃。”
“……”
第19章 直播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的风华大学直播间!我是主播丁晴。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我们学校的吴执吴老师,他不仅在传播学领域有着深厚的造诣,还因为最近的一次英勇行为,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吴老师,欢迎您!”
关于直播这件事,吴执是横推竖档没躲过,学校宣传处不按江湖规矩出牌,搬来救兵学校书记来游说吴执。
没办法,不看僧面看佛面,吴执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吴执身着白色衬衫,挂着大家闺秀般的笑容,“谢谢丁晴。大家好,我是吴老师,非常荣幸能在这里和大家见面。今天,我会和大家分享一些关于传播学专业的知识,还会和大家连线,解答烦忧。”
跟主播有进行一段social后,直播间终于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连线。
画面不是很清晰,还一卡一卡的,但能看出来是一个穿着高中蓝白校服的少年。
“你好,同学,请问您想咨询什么问题?”主播开口道。
“喂,老师,您好!我是双寒市的高三学生,我叫米乐。我想报考风华大学,想咨询一下法学的课程设置和就业方向。”米乐声音有些怯怯的,低着头,不太敢看摄像头。
吴执对于风华大学的各个学院和专业都如数家珍,从法学院的建院历史,师资情况,再到未来发展都对米乐做了详细的介绍。
一大串输出之后,吴执是口干舌燥,介绍完相关情况,吴执借由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到丁晴已经和米乐唠上了。
“米乐,我听你声音中满是疲惫和焦虑,我知道高三压力大,但你也要注意休息,一定要保证睡眠。”
“谢谢丁晴姐,我知道,可是……可是我睡不好。”米乐说。
“是不是压力大,神经总紧绷着,我当年也是这样。”丁晴说。
“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感受到米乐的支吾,丁晴又说,“没关系,你说,有什么问题姐姐帮你解决。”
吴执看了丁晴一眼,笑了一下。
丁晴是吴执他们学院播音主持系大三的学生,长相甜妹,还有亲和力,做主持人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丁晴姐,我……我家情况不太好,我爸去年去世了,我有个刚出生的妹妹,而且我家这边要拆迁……”
丁晴皱着眉头,听着米乐的发言。
“我根本休息不好,周围一直很吵闹,妹妹哭,还有拆迁声,我晚上根本睡不着。”米乐说。
“你家是在哪里啊?”小愤青丁晴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小本子,开始记录。
“双寒市恒德乡,丁晴姐,你能帮我反映这个情况吗?这个事儿我已经跟有关部门反映了无数次了,都石沉大海了。”米乐说。
“你放心,包我身上,你的事儿我已经记下来了,一会儿下播我就去帮你联系这件事。”丁晴说。
吴执自卫生间回来后,全程没有说话,一直听着丁晴和米乐的一来一回,眼看着他俩从教育问题、环境问题逐渐聊到了政策问题。
“米乐,你妹妹多大了?”吴执问。
“八个月。”
“那你妹妹挺乖哈,连线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听见你妹妹哭。”吴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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