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妈妈知道我要和你们连线,就把妹妹抱出去了。”
吴执点点头,“可你刚才不是说外面拆房子到处都是灰,呛得人根本没办法出屋吗?”
“对,他们没出屋,就在外厅,应该是睡觉呢。”米乐说。
“哦,那今天是周三,米乐你怎么没有去上学啊?”吴执问。
“最近拆迁队频频来骚扰,我不放心妈妈和妹妹在家,就没去上学。”
“这么回事啊。”吴执点点头。
丁晴拿着小本,看向吴执,“吴老师,我想先去反映一下这个问题。”
吴执微微摇头,“等一下,丁晴。”吴执看向直播手机,“这样,米乐,我来给你复盘一下,你的情况。你高三,晚上因为妹妹哭和晚间拆迁的声音,睡不着觉,对不对?”
“对。”
吴执看了一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十分,咱们连线已经三十四分钟,这期间我一声妹妹哭和拆房子的声音都没有听到,所以,你表达的意思是,你妹妹只在半夜哭,拆迁队也只在半夜拆是吗?”
米乐那边没有吱声,丁晴也一脸惊诧地看着吴执。
“我也是双寒人,你没有双寒口音不说,你身上那个校服,是鲁峰中学的吧?也是我的母校。”吴执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亮给直播手机看,“鲁峰中学距离你的恒德乡,直线距离二十六公里,相当于双寒市南北大跨越了,请问你平时上学是什么交通方式?为什么不去离你家更近的第三中学?”
米乐那边还是没有声音。
“这样吧,米乐,我有点怀疑你身份,咱俩对个暗号,‘二八二五六’?”
吴执并没有等来米乐跟他对暗号,因为对方挂线了。
丁晴也马上下了播,整个直播室乱作一团。
坐在楚淮车里,吴执给他讲述着昨天直播间的经过,“你们响应的还真快,昨晚就出了春岚通报。”吴执给楚淮竖起了大拇指。
“多亏了你啊,直播战神,线索不都让你捋明白了吗?”楚淮边开车边笑,“我昨天刷到你直播的时候,还恍惚了一下,不是说誓死不直播吗,咋又妥协了呢?”
吴执叹了口气,“那宣传处李姐,看我不同意直播,开始搬救兵,拿快退休的书记压我,老头子都六十了,张一回嘴,我能不答应吗?”
“然后吴老师就出手,直接捣毁了风华大学的直播间,还得是你啊,组合拳创始人。”
“哈哈哈……你现在挖苦人也是有一套。”吴执瘪瘪嘴,“我也不想,谁让那米乐撞我枪口上了。”
楚淮把车拐进了一个老旧小区,“你脑袋是真快,要是没你那小姑娘就上套了。”
“是啊,然后国外就会出相关报道,风华大学直播间肯定双寒市的人权问题啊,巴拉巴拉……”吴执看着这七拐八绕的道路,“不是吃饭吗?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个没有人权的地方。”
“哈哈哈哈……那快点吧。”
楚淮在一处居民楼前的停车位停好车,带着吴执走到了一个,像是锅炉房的门前。
吴执打量着这个地方,没有牌匾,没有门脸,就光秃秃的一面墙和一个门,门上有个灯,很有上世纪70年代的风格。
推开了半掩着的锅炉房门,吴执跟着楚淮走了进去。
一进门是一个窄窄的过道,左边两扇门,右面一扇门,正对着的墙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向右的箭头。
吴执忍住强大的好奇心,想拽楚淮过来问问,确定不是带我过来玩密室逃脱的吗?
拐进右面的那扇门,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厨房,没错,进门直接干人后厨房来了。
楚淮带着他左转上了几级台阶,终于看到了餐桌。
其中一张桌子上,一老一少两个女生正在摘豆芽。
这是饭店?吴执简直难以置信,太迷幻了。
开在这么个地儿,是怕人找着吗?
“楚哥!”年轻女生看到楚淮说道。
楚淮点了下头,“二叔二婶呢?”
“刚出去,应该就在附近,你着急就给二婶打电话。”女生说。
“没事,我等一会。”楚淮示意吴执坐,“我带朋友过来吃口饭,不着急。”
吴执坐下,环视了这里一圈,一张大桌,四张小桌,还有两个小包房,墙上挂着竹帘子和各种小装饰画,温馨而简陋。
两人落座,楚淮解释道:“这就是我二叔的小饭店。”
吴执一时有些语塞,“不错不错,这……是自己家房子吧?”
“对,不用房租。”楚淮起身去拿了两瓶汽水,“我二叔原来就是这前楼公司的职员,后来单位买断,我二叔没要钱,就要了公司后面这一块地方,二叔炒菜,二婶烙饼,他俩就在这儿开了小店,你别看地方偏,熟人带熟人的,之前生意还不错呢,一直是春岚苍蝇馆子的霸榜小店。”
“那可得好好尝尝。”吴执满眼期待。
“尝二叔手艺是不行了,他前段时间从房上掉下来了,两个胳膊都折了。”
楚淮说到这,吴执这才猛然想起,在医院的时候,楚淮说过这事。
正说着,那边手工编织的回形针门帘声响起,一对中年男女走了进来。
只见中年男人的两个手臂都被厚厚的绑带缠住,悬挂在胸前,毋庸置疑,这位就是楚淮的二叔了。
楚淮起身去二叔身边,吴执则微微点头质疑。
可能外人看来吴执恬静礼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满脑袋都在盘算着“论没有胳膊怎么擦屁股”的相关想法。
看到楚淮回来,吴执赶紧晃了晃脑袋,把发散得没边的思维收回来。
“那现在炒菜的是?”吴执像是特务接头一样,压低声音跟楚淮说话。
“一个之前的学徒。”楚淮抬眼看吴执,觉得好笑,“这小店自从我二叔骨折开始,一直停业来着,医生说他这胳膊得休养一年,总停着也不是回事,就找了个人应急。”
“哦。”吴执点点头。
“前两天刚重新开业,我寻思过来看一眼。”楚淮也压低声音,“跟我二叔炒的差远了,等我二叔胳膊好了,再带你过来尝尝。”
“好啊。”
“那现在直播停了,你也消停了吧?”楚淮问。
“没错。”吴执一下子两眼冒光,“我跟你说,还有件事,‘灯塔平台’你知道吧?”
“灯塔平台”是全球首屈一指的学术交流网站,致力于搭建一座连接行业泰斗、精英学者与普通学术爱好者之间的桥梁。以其高规格的讲师阵容、前沿的课程内容、严谨的学术态度赢得了业界的广泛赞誉。
每年,“灯塔平台”都会精心策划一系列公开课,邀请国内外行业泰斗、精英学者作为主讲嘉宾,围绕当前最热门的学术议题、技术趋势、政策导向等展开深入探讨。
楚淮点点头。
“院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灯塔平台’公开课的名额,问我想不想参加。”吴执边说边笑,“这老头也是让我鸽怕了,问我的时候,还有点小心翼翼的。”
“那你参加吗?”
“当然参加啊,迟疑一秒都算是对知识的不尊重,多大的荣誉啊。”吴执罕见地有了些荣誉感。
楚淮看着吴执,也觉得很开心,“挺好。”
“对了,楚淮,你说到时候录制,穿什么衣服啊?我昨天直播下面穿的短裤,让院长给我一顿嘣。”
“我看你不是穿的衬衫吗?”楚淮问。
“对啊,不就露上半身吗,你不也没看出来我下面穿的短裤、拖鞋吗?”
“……”楚淮指了指菜,“赶紧吃。”
“怎么了?”
“带你买衣服去。”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答辩
“孩子们,放平心态,不要紧张,答辩就是个过场,我找大师给你们算过了,毕业问题不大。”
“已经登机了,马上回去给你们撑腰,等我。”
吴执在自己的学生群里发完这两条信息,就关机了。
他来外地开会,本来昨晚就该回来,可是天降暴雨,愣是耽搁了一宿,吴执买了今天最早的航班就往回赶。
刚一开机,吴执的手机就“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能震了1分多钟,吴执还以为自己拿的是按摩仪。
点开微信,置顶的学生群的红色小点点显示“99+”。
吴执点开一看,一片鬼哭狼嚎:
“老师,你啥时候回来啊,我被人欺负了……”
“学校不想让我们毕业可以直说,不用这么羞辱我。”
“吴执,他们这是打你的脸!”
“我们不重要,可是他们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
吴执看着这些留言笑得不行,这帮小崽子。
“刚落地,别担心,为师会出手,一会儿就到,坚持住,我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看了一眼表,12点了,得抓紧了。吴执上了辆出租车,司机师傅是个话唠,一边开,一边天南地北地跟吴执侃。
吴执先头还搭几句腔,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师傅啊,咱们快点呗,我赶时间。”
“不行啊,小伙子,这路上有限速,超速会罚款的。”
吴执又催了几次,师傅还是不紧不慢地开。
过了一会,吴执不得已,使出杀手锏,“师傅,快点啊,我坏肚子了,一会儿要拉车上了……”
话音未落,吴执就感受到一股极致推背感,出租车以迅雷的速度到达了风华大学。
下了车吴执一路狂奔,刚进学院大门,就看到自己的几个学生蹲在雕像下面,正在翘首以盼。
看到吴执回来,有个学生差点滑跪,“老师,你得为我们做主啊!”
“平身平身。”吴执气儿都没喘匀,“谁啊,哪个老师这么不长眼,敢为难我的学生。”
旁边一个女生说:“不认识,不是咱们院的老师。”
“啊?”吴执没听说还找外校老师了啊。
“长得可帅了。”那女生接着说,“但人面兽心啊,我的天老爷。”
“哈哈哈哈哈……”吴执真是要被他们几个笑死,他活动活动肩膀说:“莫慌,主心骨回来了,看下午老师为你们舌战群儒。”
学生簇拥着吴执进了答辩教室。
还没落座呢,吴执就笑了。
只见“人面兽心”的楚淮在一众面黄肌瘦,秃顶少毛的教师队伍中,显得尤为耀眼。
就好像是丑小鸭里的白天鹅,小糊涂仙里的赛罗,魔兽世界里的布拉德皮特。
吴执扭头问学生,“是那一身正气的大帅哥吧?”
学生眼神犀利,猛点头,“对,就是他。”
比了个“OK”的手势,吴执开口道:“知道了,去坐着吧,这是我朋友,稳了。”
吴执又收获了学生们看菩萨一样的目光。
楚淮坐在会议桌的最边上,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像一颗高岭大花一样。
吴执拽了个椅子,坐到他旁边,“你咋来了呢?”
“鲁院长找我当校外评审。”楚淮说得一板一眼。
吴执做出很惊讶的表情,“哎呀,今年逼格上来了啊,校外评审都找我们事务局楚主任了。”
“你有事儿说事儿,别整这么拙劣的演技。”楚淮瞥了他一眼说。
“哈哈哈哈……拙劣吗?那我换一种方式啊。”吴执收起了笑容,绷起了脸,甩了下头发,“为什么为难我学生啊?”
“没有,我都不知道哪个是你学生。”楚淮摸了摸鼻子。
吴执胳膊撑着桌子,凑到楚淮面前,“到底是谁拙劣啊,大哥。”他手指指楚淮桌面上的论文,“指导教师吴执,那么大个字,你能看不见?”
楚淮没忍住,勾了下嘴角,“你上午干什么去了?”
“又来查岗啊?”吴执一脸坏笑。
“……”
“吴执,你回来了?”裴优走到吴执身后说道。
吴执还没等说话,裴优大嗓门就说道:“你手咋了?”
楚淮侧头一看,吴执手上缠着纱布。
“你小点声。”吴执说,“没事,摔了,划得。你快回去吧,还没找你算账呢,让你罩我学生也没罩住。”
裴优看了一眼楚淮,做了个鬼脸走开了。
“你手怎么了?”楚淮问吴执。
吴执皱眉,“小小年纪,耳朵就坏了?刚才不说了吗?摔了,划得。”
“你再摔一个我看看。”
“……”吴执叹了一口,“我昨天出差,正好岳南星也在,就一起吃了个饭。”
“我问你手怎么整的。”
“着什么急,我这不铺垫呢嘛。”吴执“啧”了一声,“我俩吃完饭,有个人一直跟着岳南星,不是你那种跟踪,就是明着跟,还照相,一点不避讳那种。”
16/211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