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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番话,楚淮露出了一丝笑容。
吴执现在这样,他还挺欣慰的,东西多点就多点,最起码吴执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这比什么都强。
“崔维斯呢?”吴执问道。
“应该到机场了吧,郭振兴送他。”
“哦。”
机场大厅,人群熙攘。
俩人没费什么力就看到了异国面孔的崔维斯和郭振兴。
郭振兴看到吴执的拉杆箱也是一愣,“小吴老师,你这……是把半个家当都搬来了?”
吴执哈哈一笑,看向崔维斯。
崔维斯看到吴执,眼神立刻闪烁起来,下意识地往郭振兴身后缩了缩。
楚淮和崔维斯都没什么行李,简单的一个包,直接带上飞机就好。
吴执办理托运,那箱子被贴上标签送上传输带时,甚至连工作人员都多看了箱子两眼。
办好登机牌,郭振兴一路送他们到安检口,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辛苦辛苦,两位受累了!哎呀,我实在是分身乏术,不然这种跑腿的事儿,哪能麻烦你们亲自走一趟……”
楚淮面无表情,懒得回应这种虚伪的客套。
吴执还是表现得异常热情,他甚至还伸手重重拍了拍郭振兴的肩膀,笑容灿烂得有些不真实:“郭老板说的哪里话!您日理万机,后面啊,还有得您忙呢!”
郭振兴被他这话弄得一愣,笑容僵在脸上,干巴巴地“呵呵”两声,目送三人走向安检通道。
崔维斯走在第一个,快速通过了安检门。
楚淮紧随其后,刚要把随身物品放进篮子,胳膊却被吴执一把拉住。
吴执指了指自己腿上那层看起来就很碍事的护具,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楚主任,照顾一下我这残疾人,让我插个队呗?”
楚淮看着他故作姿态的样子,心头莫名有点不安,可还是让了一下,“来,吴老师请。”
走过安检门,安检人员对吴执进行了格外严格的检查,着重扫描了他腿上的护具,反复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吴执慢悠悠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前方通道口等着,和崔维斯站在一起。
楚淮把自己的手机、耳机、还有双肩背包依次放进塑料篮,然后走向安检门。
他注意到安检门后的工作人员在扫描他身体时,眼神倏然变得锐利起来,彼此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眼神。
紧接着,他被示意站到一边。
“先生,麻烦配合一下我们的检查。”一位安保人员上前,语气严肃。
楚淮一脸茫然,“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我们需要检查您的口袋。”
楚淮皱着眉,但还是配合地摊开手。
安保人员的手探进他外套口袋,摸索了几下,动作猛地顿住。
当他抽出手时,指间捏着一根细长的、透明的塑料管,里面赫然装着一种刺眼的白色粉末状结晶物!
楚淮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脱口而出:“这是什么?这不是我的!”
“安静!双手举起!”安保人员厉声喝道,警铃几乎在同一秒尖锐地响彻整个安检区域,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周围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更大的冲击接踵而至,楚淮的双肩包被粗暴地打开,安检员的手直接探向包底。
在楚淮呆滞的目光中,掏出了好几盒,完全不应该存在于他包里的东西——香烟!
烟盒被迅速拆开,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更多一模一样的、装满白色粉末的细长透明管!
“呼叫支援!发现疑似毒品!现场控制嫌疑人!”对讲机的呼叫声尖锐刺耳。
“趴下!双手抱头!”数名安保人员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巨大的力量猛地将楚淮掀翻在地,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腰上,剧痛和窒息感同时袭来!
脸被粗糙的地面摩擦着,视野瞬间颠倒混乱,只能看到周围无数双惊恐、鄙夷、好奇的脚。
“不是我的!!放开我!!”楚淮拼尽全力嘶吼,费力地挣扎着抬起头,在混乱的人群缝隙中,他看向吴执和崔维斯的方向。
他们已经走向了通往候机厅的通道口。
那一瞬间,仿佛有心电感应,吴执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半个身体,目光精准地穿透混乱的人群,落在了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楚淮身上。
距离非常远,楚淮看不清吴执的表情,可是他能看到吴执的动作。
吴执抬起手,对着楚淮的方向,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之后他转过身,两根手指并拢,点在额头又向上扬起。
然后,消失不见了。
楚淮所有的挣扎、嘶喊、辩解,仿佛都在那一刻被冻结。
机场嘈杂的背景音、安保的呵斥、围观者的议论,都成了模糊遥远的嗡鸣,世界在楚淮眼中彻底失去了色彩和声音。
他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瘫软在地,任由冰冷的手铐嵌入皮肉。
巨大的背叛感吞噬了他。
楚淮背靠着墙壁,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和一溜眼神浑浊、神情各异的嫌疑犯一起,被关在拘留所里。
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对面墙壁上斑驳的污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像一尊没有任何活气的雕像。
几个小时前,机场那场噩梦般的栽赃,吴执那个冰冷的手势,在脑海里反复重放,每一次都带来更深的寒意和麻木。
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拘留室的死寂。
一个警官探进头,语气平板无波:“楚淮?出来吧,手续办完了。”
楚淮迟缓地抬起头,眼神依旧没有焦距,他机械地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牢笼。
穿过灯光惨白的走廊,他来到警局前台。
彭光复正站在那里,正在和那里的警官交涉。
他一转头看到蓬头垢面、神情灰败的楚淮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努力想绷住,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拼命往上咧开,终于——
“噗……哈哈哈哈哈哈!!!”彭光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桌子,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楚淮啊楚淮!哈哈哈!你小子……你小子也有今天?!……哈哈哈哈!缉毒那边电话打过来,我还以为是重名的!哈哈哈……真是……真是笑死我了!!”
“……”
彭光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证物袋,里面赫然是几根那种细长透明管,管底残留着些许白色晶体,他隔着袋子用手指捻了捻里面的粉末,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抹着眼角的泪花,把袋子扔到楚淮面前的台子上:“技术科刚做完鉴定!纯度高达99.9%的——碎!冰!糖!哈哈哈哈哈!小吴太狠了!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塞你一包糖?!还他妈费挺大劲,碾碎了装这种管子里!”彭光复笑得更厉害了,“我说小楚啊,你到底怎么惹着他了?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
“听说你把小吴直播间给封了?是不是因为这事儿啊?”
楚淮面无表情地看着彭光复,又看着那个证物袋里,差点毁了他的白色粉末。
巨大的屈辱感再次席卷了他。
好疲惫。
彭光复举着满是老茧的手,在楚淮面前点了点,“我算看明白了,你斗不过小吴,哈哈哈哈哈哈……你完全不是小吴的对手。”
楚淮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外。
几分钟后,等彭光复好不容易笑得喘过气,稍微直起点腰,楚淮用干涩嘶哑的声音,毫无波澜地说道:“彭队,我累了,我不干了,明天就辞职。”
“说什么气话!”彭光复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大半。
“不是气话,是真的,没意思。”楚淮现在有种看破红尘的平静绝望,他抬开步子,往外走去。
彭光复赶紧跟上,“都什么时候了,谁能批准你辞职?”
“那我也不干了。”楚淮走到门口停下,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彭光复看着他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叹了口气,“知道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这样,等过了这一周,给你放假,放长假,休多久都行。”
“随便吧……”楚淮喃喃道,“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你给我振作点!不就是吴执摆你一道吗?你等他回来的,我帮你收拾他!”
楚淮轻轻地摇了摇头。
彭光复用力揽着楚淮的肩膀,“小楚,现在真不是休息的时候,我过来不仅是要捞你,还有个人等着咱俩去捞。”
楚淮其实不想说话,但是可能是机械行为,嘴唇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动了起来,“谁啊?”
“林凡。”
第180章 后街
脚步虚浮的感觉逐渐退却, 吴执随着人流,一步步走出闸口。
机场明亮得有些刺眼,人来人往,喧嚣又熟悉。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带着特种兵似的观察, 他扫过接机人群的每一个角落,预想中的狙击没有出现, 突然围拢的彪形大汉没有出现, 麻袋套头没有出现……
安全,无阻,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吴执竟然全须全尾地走出了机场。
“执哥!!!”大川像一颗被发射的小炮弹, 猛地从人群里窜出来,带着毫无保留的兴奋和激动, 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吴执, “欢迎回家!!!可想死我了!!!”
吴执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他抬手, 轻轻拍了拍大川的脑袋,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太夸张了啊, 我就走了一周, 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走了一年呢。”
“虽然是一周,但我度日如年好不好?”
吴执笑了一下,稍稍推开大川一点, “说说吧,这一周过得怎么样啊?”
大川歪着嘴“嘁”了一声,“执哥, 你在我心中的神算形象荡然无存了啊。”
“怎么?”
“你说得一点也不准!哪有什么人监视我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更别提请我进局子了!”
吴执看着大川挑了挑眉,“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大川满是委屈地咆哮到:“但我非常听话了,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宾馆房间里,点外卖让外卖小哥挂门把手上,保洁阿姨打扫房间我也都没同意!特别小心!”
吴执拍了拍大川的肩膀:“哎哟,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哈。”
“可不是嘛!”大川立刻大声附和,“都快给我憋疯了!感觉跟坐牢也没啥区别!现在你回来了,我可算是自由了!”
吴执没再接话,他微微侧身,扫向机场大厅出口外的马路,“真这么消停?你来机场的路上,没有人跟着你?”
大川立刻拍着胸脯,“没有!绝对没有!我最近学了点反跟踪的手段,绝对没有!”
吴执的目光在大川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大川忽然围着吴执转了一圈,“执哥,你行李是不是忘拿了,怎么空手就出来了?”
“没有。”吴执语气平淡,“没用了,就扔那边了。”
“啊?!扔、扔了?!”大川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肉疼,“多浪费啊!那箱子看着挺贵的!”
吴执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废话。想吃什么?老板带你吃饭去,犒劳犒劳你这‘受苦受难’的一周。”
大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摸着下巴认真琢磨起来:“嗯……我还想吃那家牛排!披萨!”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但不行啊,你去塞国一周,肯定都吃腻了吧。”
“没有,你想去那家,就去那家吧。”
“不行不行不行。”大川难得上来懂事劲儿,“得换一家。”
又琢磨了一会儿,大川把脸凑到吴执跟前,“对了执哥,塞国的牛排是不是可正宗了?跟咱们这儿的味儿完全不一样吧?很好吃吧?”
吴执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好不作假地嫌弃,“老难吃了!”他斩钉截铁,“可以说每顿饭都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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