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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人也都没看清长相?”
“没有”楚淮又叹了口气,“第一个小姑娘,喝得人事不省,到医院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第二个环卫大哥,被垃圾埋了个严实,也什么都没看见。就昨天那个骑友,倒下的时候,恍惚看到个背影……”他回忆着报告上的描述,“说是个男的,体型偏瘦,戴个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吴执垂下眼睑,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抬起头,“方向呢?市局那边有什么进展?”
楚淮摇头,带着点无奈:“市局现在都忙起飞了,具体的……我也不好过多打听。”
他顿了顿,看着吴执沉思的样子,一股强烈的欣喜悄然弥漫开来,“怎么?我们的热心市民吴先生,是不是要提供什么线索?你放心,我们都是是正规单位,线索一经采纳,绝对有丰厚奖金!”
吴执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茬,过了一会儿,他一脸凝重地看着楚淮,“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个像邪教的地方?”
“你们组织啊?”楚淮脱口而出,随即发现失言,紧张地看着吴执。
吴执叹了口气,“就是我那次去找郑郁可,我跟你说看到一群人,为了一个圈,轮流发言的……”
楚淮目光一凝,“记得记得!”
吴执点点头,“我当时没跟你细说,那是个互助会。”
“互助会?”
“对。”吴执目光有些复杂,“那就是关于八八大案受害者及家属的互助会。”
楚淮倒吸一口凉气,一时没说出来话。
“以我的经验判断,这是典型的模仿作案,目的应该就是制造恐慌,引起人们的关注和重视。”吴执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看着楚淮,“那你觉得谁会最迫切想要重翻八八大案?”
“你是说……那个互助会,那些受害者,或者他们的家属?”
吴执迎着楚淮的目光点点头,“我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跟他们脱不了关系,所以我觉得你……不是你,是市局,就彭队那边,如果没有什么线索的话,可以去找郑郁可聊一聊,那个互助会就是他组织的。”
第二天下午,吴执正在菜市场买菜,楚淮发来信息:“惊!”
吴执:“……”
楚淮:“我刚才给彭队打电话,说郑郁可和互助会的事儿了,你猜怎么着?”
吴执:“快说。”
楚淮:“彭队说,郑郁可前几天就过来报案了,说他们有一个组织失控了,应该就是那个互助会。”
吴执盯着手机屏幕,皱起了眉头:“失控?什么叫失控?”
楚淮没有回复,显示着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楚淮发过来了一大段话:“郑郁可说互助会几个月前新加入一个成员,很激进,对春岚当局非常不满意,收集各种互助会成员的情况后,在网上散播。郑郁可知道之后非常生气,就找他谈,他把郑郁可给揍了。之后那人就不来互助会了,可是后来郑郁可听说,他还联系了几个生活不如意的互助会成员,私下聚集,好像还在谋划着什么,郑郁可看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觉得有可能跟那人有关,所以前几天就报警了。”
吴执:“还有什么吗?”
楚淮:“彭队还说,郑郁可怕互助会的成员受到伤害,已经暂停了互助会活动,让他们有什么事情,就联系他。”
楚淮:“经过比对,基本可以确定,那个互助会的新成员,就是对车手行凶的人。”
吴执:“为什么啊?”
楚淮:“好像是肺癌晚期,估计报复社会吧。”
吴执:“有名字吗?”
楚淮:“叫肖泽。”
第204章 照片
明月高悬, 楚淮走进静悄悄的楼道,转动钥匙,推开家门,迎接他的是一片沉甸甸的黑暗和寂静。
他心下一沉, 下意识屏住呼吸——
吴执睡了吗?还是……
楚淮没有穿鞋, 踩着嘎吱嘎吱的木地板,走向吴执的房间。
不仅没有关门, 连床铺也是空的。
一股冰冷的恐慌袭来, 楚淮吓得魂都要飞了。
他急忙走出房间,刚掏出手机,就看到了吴执。
吴执坐在沙发上, 也正在看着他。
清冷的月光像一层薄薄的银纱,恰好勾勒出他清瘦而近乎完美的侧影轮廓。
那沉静的面容, 那静坐的姿态, 让吴执好像一尊遗世独立、俯瞰众生的神明。
楚淮的心一下子落回到肚子里。
他走了几步, 一下子打开客厅的吸顶灯,骤然大亮的刺目光明像一把利刃, 晃得楚淮眼前一片炫目的白芒。
他凭着记忆中的方位,跌跌撞撞地朝着吴执的方向摸索过去, 可是手指急切地探向沙发的位置, 居然是空的。
楚淮艰难地睁开眼睛, 发现沙发上没人。
他甚至有些恍惚,刚才月光下的吴执是不是幻觉。
可是随后,点燃燃气灶“哒哒”的声音, 再度让楚淮惶恐的心回到了原位。
楚淮回头看去,吴执已经去到了厨房。
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热油与冷菜交织的声响, 一切都悦耳极了。
楚淮走到餐桌坐下,手撑着脑袋,痴痴地望着吴执的背影。
忽悠一下!
楚淮猛地惊醒,他坐直身体,心脏因短暂的失重感而砰砰狂跳。
黑暗再次将他包围。
他茫然四顾,又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个梦。
楚淮站起身,又看向那个月光沙发。
吴执又回到了那里,还是那个神情,还是那个姿态,仿佛从未移动过。
楚淮深吸一口气,这次有了准备,他闭着眼摸索到开关,灯光亮起时,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掀开眼帘,让瞳孔适应光明。
吴执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楚淮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不开灯?”
“省电。”
说完,吴执再次起身,走向厨房。
再一次点燃灶火,油烟机嗡鸣,锅里传来“刺啦”的声响。
只是这一次,吴执的动作里带上了一丝可以察觉的烦躁。
他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做的是回锅肉,但也没有回三次的,你要是不想吃就直说。”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带着一丝凶狠,直直射向餐桌旁的楚淮。
楚淮早已在餐桌上坐得笔直,像是等待食堂阿姨打饭的乖学生,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桌面上。
迎上吴执的目光,他拼命摇头,眼神急切又带着点讨好,“想吃!想吃!特别想吃!”
吴执瞪了他一眼,那凶狠劲儿在楚淮近乎小狗般殷切的目光下显得有点后继乏力。
他回过身,继续对付锅里的肉。
片刻后,也不知道楚淮是饿急眼了,还是急于表现态度,他吃得飞快,近乎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吴执看着他的吃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吴执问。
楚淮正努力嚼着一大口饭菜,闻言猛地一噎,赶紧伸长脖子费力地把食物咽下去,他抬眼看向吴执,眼神里闪烁着小星星,“你……你是在关心我吗?”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捅开了吴执的记忆闸门。
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啊……那时楚淮说他瘦了,自己也曾这样问过。
可那时的楚淮是怎么回答的?
“怕你吸毒,劣迹艺人还得麻烦我们事务局删帖子。”
吴执心底涌起一片苍凉,他漠然起身。
爱吃多快吃多快吧。
忽得,吴执手腕一紧。
“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吧……”楚淮是近乎撒娇的语气。
吴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
那只手轻轻摇了摇,“我跟你说说葛局的情况吧。”
果然,吴执脸上掠过一丝波动,“有什么好说的?她应该早就调查结束,回去了吧。”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举报葛局。”楚淮有些得意洋洋。
他勾了勾吴执的掌心,“你快坐回去,听我给你讲讲,最近事务局发生可多事儿了。”
吴执抖开登徒子的手,重新坐了回去。
“葛局大约是一个月前回来的。”楚淮叹了口气,“可都没呆上两周,她就又走了。”
“去哪儿了?”
“医院。”楚淮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连带那起了筷子,但明显兴致缺缺,“好像是得了什么重病……之后就再没怎么来过局里。”
“什么病?”
“具体不清楚。”楚淮的表情带着纠结,“就在我去找你之前,看过她一次。那时候她刚做完透析回来,在睡觉。”
“透析?那不就是尿毒症吗?”吴执问。
“可能是吧,反正是血液科。”楚淮深深叹了一口气,“葛局当时没醒,护士看到我来看她,还以为我是她家亲戚。”
“她应该没什么亲戚了吧。”吴执说。
楚淮点了点头,“好像是,原来就听说葛局跟家里人的关系不太好,早就不来往了,这么多年就是自己。”
吴执听着,手紧紧地攥着旁边的水杯,目光空洞地落在虚空某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楚淮的手,包裹上了吴执的手背。
吴执一惊,本能地就要挣脱。
但楚淮的手掌宽厚、温暖,连带着杯子,一同牢牢包裹,“人是不能自己的……”他的拇指在吴执冰凉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就像葛局,生病了,身边也没个人,多孤单啊。”
吴执的手在楚淮掌心微微发烫,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带着电流刺入他的皮肤。
他用力挣脱,可是楚淮却握得更紧。
就在吴执要爆发出大力之时,楚淮的身体猛地一顿,头往门口的方向转了一下。
吴执趁机一下子把手缩回来,他看着楚淮的样子,不像有假,“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有人敲门。”楚淮说。
吴执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墙上那面老旧的挂钟。
九点半了,能是什么人?
楚淮看了看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吴执在桌下,握着还留有楚淮体温的手背,“去看看把?别是邻居有什么事。”
楚淮点了点头,走向门口。
“咔哒。”楚淮打开了门。
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楚淮扫过狭窄的楼道——空无一人。
他看了看上下楼梯,一片漆黑,正欲关上门,看到门口地垫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楚淮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他探出半个身子,再次扫视上下楼层,随后捡起那个信封,回了屋里。
“谁啊?”吴执问。
楚淮摇了摇头,“没人。”他将信封举起来摇了摇,“地上留了这个。”
吴执的目光落在那个颇具年代感的牛皮纸信封上,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里面什么啊?举报信?还是……行贿款?”
楚淮也笑了一下,撇撇嘴道:“都不像。”
说着,楚淮将信封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几张照片。
楚淮的目光甫一接触到照片内容,瞳孔就骤然收缩!
他拿起第一张,下颌线绷得如同钢铁。
第二张、第三张……动作越来越快,眼神却越来越冷。
看着楚淮的神态,吴执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总共只有四五张照片,楚淮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
“什么啊?”吴执问。
楚淮看向吴执,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那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吴执伸手接过,目光落在照片上——
他也愣住了。
自己居然是这些照片的主角。
在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时间,与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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