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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歪着小脑袋打量着沈恕,许是很久没见过像他这样有灵气,相貌可人的神仙了,便把头伸进沈恕掌心轻轻蹭了蹭,好似惬意。
沈恕不停地提醒自己那可是神鸟,不能擅动,不能擅动,不能擅动……这才压住了心里要摸鸟的冲动。
青鸟身有九尾,纤瘦轻盈,不似凤凰那般艳丽,却也美得动人。他抖了抖羽翼,将这两颗灵石抖掉地上,又留下一根彩羽,又留恋地蹭了蹭他之后,翩然飞去。
青鸟赠羽,常伴好运,沈恕拾起彩羽,心中不胜感激道:“多谢。”
进屋之时,沈恕哼着小调,嘴角有压不住的笑意。一想到这任务进行的太过顺利,不由得信心倍增,简直是一刻都不愿意耽误。
他捏着那瓶生骨膏,直接坐到裴子濯床前,眨着黑亮的眼睛,急切地盯着他道:“你自己能脱衣服吗?”
裴子濯一怔,瞄到外面日光大好,以为他终于装不住了要原形毕露,嘴角一抽道:“现在脱衣服是不是太早了?”
“这还挑时候吗?当然越早越好了。”沈恕不解。
裴子濯:“……”
生骨膏是老君阁里的灵药,修复断骨有奇效,自然用得越早效果越好。
沈恕见裴子濯面露难色,想到他说不习惯与人接触,便以为他是害臊,贴心的背过身去:“我不看你,你脱吧。”
装什么坐怀不乱柳下惠?
裴子濯阴着脸,抬手将腰带一抽,褪下那紫色的血衣,干脆又踹掉亵裤。
他一身肌肉漂亮结实,背后几道长疤沿着脊背虬结交错,微微一动就牵起整条脊骨,刺痛难耐。
那把淬着冷光的寒刃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这刀杀不死化神期的修士,但里面的阴煞之气却足以控制人的心神。
裴子濯前胸贴到沈恕的后背,一面伸手捻住他的下巴,一面凑近他耳侧,故意压低声音道:“脱好了,该你了。”
冰冷的寒刃从他手里悄无声息地探出,抵在沈恕的后腰,只差一点,再往前送一点便能刺入那人的身体……
忽地,沈恕腾地一声站起身来,涨红着脸别开视线,指着他胯/下道:“你……你怎么不穿裤子?!”
裴子濯宽肩长腿,肤色冷白,胸肌紧实漂亮,腹肌足有八块,再往下那物张扬着雄性独有侵略感,如此赤身裸/体,冲击太大。
非礼勿视,沈恕在心中默念清心咒,试图将刚才所见的巨物摒除脑海。
他在四方阁修习时,师兄们也爱打赤膊,从刚入夏就敞着衣服,一身彪子肉能在山间晃上半年。许是因为师兄们个个五大三粗,不修边幅,才没让沈恕觉得这么不自在。
瞧他这羞惭的反应不似作假,裴子濯收了寒刃,挑起眉问道:“你希望我穿裤子?”
“上个药而已,你打赤膊就好了,”沈恕脸上热度未消,从乾坤袋里丢出一套白色的衣服,“你身上的那身脏了,先穿我的。”
裴子濯的视线落在沈恕手里的那瓶药膏上,他摊开手道:“那是什么药,给我看看。”
沈恕不疑有他,便将药瓶丢了过去,胡诹了一个来处道:“这是祖传的秘方,珍贵得很。”
裴子濯打开瓶子轻轻一嗅,闻到一股柔和的淡香,里面掺着鳖虫、杜仲、紫苏都是续骨的良药,的确没有骗他。
“我知道你不习惯被人碰,但现在也不方便自己涂药,我以木条代替双手,站在远处帮你涂怎么样?”沈恕抱着根一尺长的宽厚木条,站在塌外,乖巧有礼。
“不用那么麻烦,”裴子濯将药瓶放在床头,捡起裤子穿上。
裴子濯向来务实,既然那人要装傻充愣,自己何必上赶着戳穿,而且相比于丹霄的蠢蠢欲动,还是治病更重要些,何况自己还藏着寒刃。他平趴在塌上无波无澜道:“你来涂。”
“好。”沈恕巴不得亲自上手,上药时还能催着仙气一同融入,效果翻倍。
自从被寐魇上身后,裴子濯的天灵根就被煞气蚕食大半,之后接连被毁了仙骨,流放焚魂塔。遭此劫难还能留存金丹已是万幸,他体质也因此常年阴寒,聚不起热气,不利修行。
当沈恕温热的指尖轻触脊背时,他好似被烫了一下,被摸过的地方暖烘烘的,宛如一块炙火的暖玉将热气不断渗入。
身上的仙骨缓缓并合,被滞涩已久的血脉终于贯通,这种暖热仿佛带着瓦解人心的力量,裴子濯险些被舒缓的倦意俘获,难得想犯懒睡觉。
没等他享受够,身后的“暖玉”就抬手离开,将白色外袍盖在他身上,“抹好药了,你先穿上衣服。”
榻上的外袍偏凉,颇有一种在蒸腾的热气上泼冷水的感觉。
裴子濯的倦意骤然消退,他蹙着眉拾起外袍穿上。这衣服的尺寸对沈恕而言正好,可穿在他身上稍小了一号,尤其是肩膀处被绷得很紧。
左右调了一下还是不合身,他略一思忱干脆就敞开怀,露出大片胸肌,懒懒地半倚在塌上,抬眸打量着沈恕。
按理来讲,丹霄留他在此是存着狎乐之意,无论其修为多高,对付一个半瘫总比对付一个修士容易的多。可他竟反其道而行,这是在小看自己,还是存着更深的阴谋。
无论是哪种结果,裴子濯都不乐意。只是直到现在丹霄都装得太好,连一个破绽都不肯卖出来。他偏就不信这个邪,是狐狸早晚都会露出尾巴。
这么想着,他又将外袍散开大半,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大片风景。
沈恕拿起元阴修髓玄丹刚转过身就被裴子濯这幅浪荡模样惊到了,他僵在原地,耳根微红道:“你,你怎么不穿好衣服,觉得热吗?”
刚才一碰,他知道裴子濯体内寒气本来就重,便攥着元阴丹犹豫好半天,生怕午夜寒毒发作,他挺不过去。
可再一回头,这人没半点害怕冷的意思。
“衣服太小了。”裴子濯挑了一下外衣道。
原是如此,沈恕脸色稍霁,立即道:“我这就去买一件大的来。”
“不必了,我喜欢这么穿着,通透凉快。”
沈恕摸了摸鼻子,宽慰自己这世上是有人,就如同师兄们那样不喜欢穿上衣的,要学会理解对方,不能因此就觉得这人轻浮放荡。
既然不怕冷,沈恕就将掌心摊开,示意他道:“这是内服的丹药,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再查看一下。”
裴子濯盯着丹药,嘴角一勾,脸上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不必了,”他捡起丹药一口吃下,冷哼了一声瞥向沈恕,似笑非笑道:“丹霄散人这般相助,我又不是狼心狗肺,怎么还会怀疑这药有毒呢。””
沈恕怔愣了一下,脸色讪讪道:“这药的确有毒,午夜之时会催发寒毒。”
裴子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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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寒毒发作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被投毒者大大方方地坦诚出来又是一回事。
本想先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其言语攻击的裴子濯,咬牙咽下了嘴里的脏话,觉得自己迟早会被他噎死。
沉默片刻,他咬着槽牙开口道:“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没想到你会吃得那么痛快,”沈恕有些尴尬的补充道:“但这丹药确为修补仙骨的良药,只不过服用后会有些反应,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裴子濯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几分,他没打算刨根问题,或是说没兴趣刨根问题。药下完了,人也吃完了,解释再多都于事无补。
他阖上双眸,仰面躺在榻上翘起二郎腿,整个一副大爷模样,周身散发着一种疏离冷漠的气场。
神州大地已近晚秋,天气薄寒,清风一吹,还是有些冷的。
寻常修士体强,这些微末寒意不足为惧,可裴子濯重伤在身,体质与凡人无异。
冷风吹起他身上的白袍,胸前的布料都要吹开到腰上去了,沈恕见状忍不住提醒道:“塌上的被子是新的,你要不要盖上一些。”
裴大爷瞥了他一眼,浅勾起被子一角被子搭在腰侧。
“……”
真是敷衍,沈恕想不明白裴子濯为何变了个人一般,如此冷声冷气,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他想不通原因,但也不能冻坏了裴子濯,便起身将那扇窗关紧。
门窗外的禁制顷刻生效,屏蔽了外面风声呼啸与枯木卷地的冗杂之音。
屋内一人躺着等死,一人坐得无聊,空气中格外静谧,落针可闻。
沈恕想起他还没找到丹霄的洞府,便靠窗盘膝而坐,闭目神出天外,只留下一副躯壳在小楼内打坐。
在天命白简里的所扮之人,皆在神州有名有姓,他既要扮做丹霄散人,便不能露馅,要寻到他的洞府才行。
神识便如一束红光,飞跃山中,沿着一草一木详尽翻寻,生怕漏下一层地皮。
直到日落西山,翻遍了大半山头的沈恕越想越觉得不对,按理说修士久居之地都应是草丰水美,灵气充盈的洞天福地。而且放眼望去,比乐柏山强的地方比比皆是,怎么丹霄就在这扎根了呢?
莫非是他修炼自有一套得天独厚的办法,丝毫不在意灵气吗?
沈恕蹙着眉,咬住手指扫视脚下,在枯黄的土地上,几颗浅色的小石头嵌在土里,排列得整齐划一,显得与此地格格不入。
沈恕附身捡起,颠在手里才发现那不是石头,而是仙草的草籽。
他略一咋舌,扬袖吹拂地上的浮土,登时一惊。这土地之上竟然有成片的白色草籽,层层叠叠,绵延不绝,乐柏山不久前竟是一片绿洲?
刹那间,他好似想通了什么,抽出万事绫猛地向地表龟裂砸去!
土层成片掀开,黄雾四散翻飞,掘地三尺终于敲尽黄土,露出了一块乌黑的刻满符篆板石。
那竟是太阴两极转命符,能逆转阴阳,化盈为亏。
原来乐柏山经年累月练就的天地灵气,全被这道符篆抽入地下,这才致地面寸草不生,杳无飞鸟走兽。看这地表荒凉的面积,就能推断出此地宫范围之广。
沈恕神色一凛,这阵法极损阴德,他不知丹霄的命格是有多硬,居然敢使出这样的法子建造地宫,就不怕遭天雷降世,劈灭三魂七魄吗?
他旋即祭出红莲真火悬在乌黑的石板上,那道张狂的符篆被火舌一烫登时脱离石板,卷着油墨就要飞逃此处。
红莲真火却如游蛇一般,疾速追上去缠绕着符篆。黑色的油墨在赤红中奋力挣扎,变换形态忽长忽短,却还是被烫得噼啪作响冒出青烟,未过半刻就被真火吞没。
与此同时,乐柏山仿佛被打通了关节,山体徒然震颤,巨石滚落,枯木拔根,那块乌黑石板越裂越大,“咔哒”一声巨响彻底断成两半。
沈恕手中的万事绫预感到不妙,卷起他急速掠开。
眨眼间,一团阴煞之气在刚才他所站的地方喷涌而出,龙卷风般的浓雾直冲云层,如同被压抑良久的困兽终于逃出升天一般。
沈恕眼瞳一缩,那煞气竟是上古四魔的混沌之气!
他猛然挣开万事绫,踩着清风疾速追上前去。可这上古煞气阴邪非常,浓雾里裹着毒气与怨气,催得他头晕眼胀,四肢酸痒,仙力被禁制大半,身上仿佛被万千蝼蚁撕咬一般痛胀难受。
沈恕咬着下唇,强打起精神欲要在追,可脚下一空,竟不能提起仙力。
他此次是匆忙下凡,身上没带庇护法器,现在还吸入不少煞气已然中招,再莽头去追定会大败。
可那混沌乃是上古四魔之首,岂能轻易放跑了他!
沈恕双手请神,拢在胸前祭出心头血滴在红莲真火之上。
那赤色莲花登时闪着红光,三颗金色莲子陡然升起,被他朝天一指,便如同长了眼一般直奔混沌而去。
心头血乃真魂所化,每取用一分都剧痛难忍,且折损修为。
沈恕额间沁出冷汗,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沫,捂着胸口堪堪落地。
心口虽痛,但已无暇顾及,他抽出传音符道:“混沌出于乐柏山,我已分出真火追之,速来相助!”
一张符纸瞬间奔向天界,火速传给司命星君。
沈恕盘膝坐地,体内真气运转小周天,沉眸感受着那三分真火咬上了混沌的尾巴,他才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眼时已过子时,天边阴云遮月,暮夜漫漫,司命星君回信道已派人去捉杀混沌,望他不必担心。
司命星君掌管天运机缘,不会放任混沌为非作歹,沈恕自然放心。可他只是奇怪的是,这上古的煞气为何会出现在丹霄的地宫里?
沈恕收回万事绫,负手走到那石板洞前,正要下地宫探寻,却手脚一僵,周身忽地一凉。
这是联觉到他留在小楼里的躯壳。
他这才蓦然想起,身在小楼的裴子濯此时已经寒毒发作了!
*
彻骨的冷意从丹田处向全身蔓延,裴子濯裹着被子,将自己缠成一团。
寒毒发作之初,他还能用灵力压住,可这毒性太过强烈,未过半刻竟封住了他金丹。
灵力被锁的瞬间,全身好似被冰雪覆盖,猝然之间眼睫上落满白霜,血液即将凝结,眼看整个人就要变成一座冰雕。
空气中温度随之骤降,连窗沿都结上冰霜,可窗边的沈恕依旧闭目不动,不受任何打扰,好似要坐化了一般。
裴子濯吞下元阴丹时就知道,丹霄定会等他毒发后,趁人之危。
要么用解药逼他就范,要么用阴毒之法折磨他。
但只要丹霄对他出手,裴子濯就不会再做犹豫,他定要用尽手段一一还回,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可裴子濯等了又等,其间他又抖被又踢脚,弄出不小的动静来,结果把自己折腾得要命,愣是没吵醒闭目养神的丹霄。
难不成丹霄的本意就是想晾着他?
裴子濯冷得手脚僵硬,他打着摆子艰难开口道:“你,把解药拿来。”
丹霄坐定不动,宛若一尊石佛。
裴子濯视线定在他身上,隐约觉得有些古怪。虽说修士入定在一个地方坐上几天几夜不足为奇,可他怎么连呼吸起伏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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