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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会做虚浮的表面功夫。
迟蓦去开车,让李然在暖和的地方等他。他们不等小叔。
不一会儿,有个男生先来到李然身边。齐值酸酸地问:“一晚上都没跟你说上话,现在你跟表哥关系这么好?连我都插不进你们中间了,成外人了是吗?他管那么严你还有自由吗?你连这都能受得了啊?你不觉得我表哥在控制欲这方面有点变态吗?”
他吃饭时坐在另外一张长桌上,今天来的所有人都是和迟家有关系的,沾亲带故,但这层关系是因为齐值的爸爸与齐杉是兄妹,都不是迟家“原住民”。关联有是有,却不太深,所以他没机会和迟蓦李然坐在一块儿。
直到迟蓦离开这会儿,齐值才瞅准时机过来。
李然也就那会儿被迟蓦玩得如坐针毡,想跑,所以看见齐值才有如遇救星的错觉,被他哥一管教,理智顺着流淌的热血回归四肢百骸,再见就有些尴尬。
他和齐值做了高中三年的同桌,关系不错,但也只是不错。
李然知道自己和齐值不是一路人,闻言有些不高兴:“你不要说我哥坏话啊。”
“……我这叫说他坏话?”
“嗯。”李然点头,严肃。
齐值服气:“这是实话。”
李然不听:“才不是呢。”
“李然你是不是被他灌迷魂汤了啊,你真的……等等,”齐值语气古怪,说道,“你叫他什么?哥?他让你叫他哥?”
得到确定的小幅度点头的答案后,齐值说不清什么感觉,甚至有点想笑。
迟蓦这个人,因为记小时候的仇,从不允许齐值喊他哥,只有听到表哥才会答应。
只要齐值试探着喊哥,迟蓦连理都不理他。他从来都不开口纠正,但也从来都不降低底线。
兴许是外面天寒地冻,又或者是眼下夜色甚浓,人类的感观会被放大,迟蓦不让他喊哥却允许李然喊哥令齐值不爽,李然向着刚认识没多久的迟蓦说话,而不向着认识三年的他更令齐值不爽……这种堵在胸口的郁结令他脱口说出了一些话,随后不看李然反应,赌气似的转头离去。
留下傻愣愣的李然留在原地震惊发呆。
齐值说:“迟蓦从小就是同性恋,他只喜欢男的,不像我还能喜欢女的呢。他十五岁被送进过戒同所,十七岁才出来。所以我是不是说谎,你应该能分辨得出来吧。你不是深度恐同吗?既然如此趁早离他远点儿!”
迟蓦早就对李然说过“我爱你”,也毫不掩饰地承认过自己的性取向,听齐值用陷害好人那样的嫉恨语气说他是同性恋,李然当然没有对他哥只喜欢男的这件事重新感到震惊,而是气闷。
气闷齐值这样说他。
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啊,又没有喜欢他。
关他什么事?
其次一个疑问晃晃悠悠地浮上李然心头——戒同所是什么?
而后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他曾经见到过的十五岁的迟蓦,被迟巍和齐杉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好言相劝。
白清清当时指着马路对面的富人区,跟李然说等他长大后也要像迟蓦一样出国留学,回来后做某个领域的权威巨擘挣大钱。
可迟蓦真的是去留学吗?
库里南开过来时,李然站在门廊风口看手机。深夜的晚风冻得他脸颊和鼻子通红,时不时能听见吸鼻子声。
“不是让你在暖和的地方等我吗?怎么在这儿站着。”迟蓦下车捧住李然的脸,冷冰冰,软得像冷果冻,“我们走。”
李然下意识关掉手机,脑海里还是自己搜索到的、有关戒同所的相关介绍。
按掉的手机屏幕显示北京时间23:52。
马上就要大年初二了。
迟蓦的生日即将终结。
而一个月后的二月初一,是李然的十八岁生日。
他们相差3岁零1个月。
李然被迟蓦牵着手走到库里南车边,顺从地被迟蓦护着头顶坐进副驾驶,垂首一语不发。
“怎么了,乖宝。”迟蓦摸着李然的头发问道,动作很轻。
李然摇摇头,吸吸鼻子,闷闷地说:“……没有。”
迟蓦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他家孩子会难过,迟蓦肯定不会那么有心机地把李然留在这儿,而是带他一起去开车的。齐值整个晚上都在把眼睛瞥向李然,成功接近后,他肯定要说点儿什么话。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迟蓦没想过藏着掖着,李然早晚都要知道。就像迟蓦需要事无巨细地知道李然的所有,他当然也会尊重小孩儿,以同样的心扉让李然知道他的所有。
只是这些话由他亲口说不太合适,多像卖惨啊——现在迟蓦这个不要脸的,本身也是通过别人管不住的嘴向李然传达他的悲惨经历。性质差不多。
算了,这正是他想要的。
捕捉李然,就得这样干。
迟蓦没多少耐心了。
这个人必须得是他的。
迟蓦当作不知道齐值跟李然说过什么,看了眼手机,语气里含些秋后算账的笑:“时间还剩七分钟——现在还剩六分钟,如果我再不要生日礼物,可能又得等好久了。”
换上引诱的低沉语气:“好孩子,你舍得让我今年没有礼物吗?不舍得吧。我从来没有跟谁要过礼物,你是唯一一个。”
李然心下一惊,什么同性恋啊戒同所啊,全被抛至脑后,颤颤巍巍地抬头说:“啊?”
他哥不会还记着……
迟蓦猛地把他从副驾驶抱过来,放到腿上。
这次和上次哄李然不要哭让他侧坐着不同,迟蓦分开了李然的腿,让他面对面地跨坐上来。
大手掐住李然的下巴,迟蓦离得很近,他今晚没有吃什么东西,红酒喝了不少——沈叔就在庄园外面等着,等会儿他开车。
淡淡的红酒味道充斥在两人鼻息之间,醇香微甘。李然在迟瑾轩一次又一次地存在感中,吃得更少,他几乎喝了一晚上的热牛奶,因为没成年滴酒未沾,但他此时却觉得头脑发晕,迟蓦的酒气全被他吮走了。
“这么紧张干什么?放轻松点,好孩子。”迟蓦拍了拍李然的后背,而后手掌又从上往下。
李然快哭了,说:“哥,我不是……”
“嗯,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不要害怕。”迟蓦轻柔地打断他话音,“是我同性恋,是我爱你,跟你没关系。你看你又不喜欢男的,就算给我一个吻,性取向也不会变吧。”
李然惊了,结巴地道:“还能、还能这样子啊?”
迟蓦忽悠起人来不眨眼睛不打腹稿,笑道:“嗯。”
“噢……好、好吧。”李然咽口水,竟神奇地放松了脊背。
迟蓦看着绅士,一举一动都以礼相待,没任何令李然不适的地方。随后那只掐着李然下巴的大手稍微用力,迟蓦另一手扣住他后脑勺,在两人的唇刚触及到一点油皮的时候,迟蓦表面的绅士人皮就被内里的野兽撕烂,如痴如癫地吻了上去。
仿佛要把李然吃进肚子里。
直到这一刻李然才意识到迟蓦有多凶,都把他咬哭了。
他低唔几声,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被按着他疯狂索吻的迟蓦判定为欲为逃跑之罪,碳黑眼眸霎时晦暗,惩罚性地咬下去。
紧接着他大手狠狠地捏住李然两颊,迫使他张开嘴巴,舌头攻城掠地地扫荡进去。
李然浑身都在发抖。
颤如落叶,可怜极了。
红酒的味道蔓延进口腔,李然头晕目眩,唇珠被舔,被吮被咬,嘴巴被亲得只能张不能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喉咙不住地吞咽,眼睛里的眼白渐渐多于有些涣散的深色眼珠。
“嗯……唔……”
不知过去多久,李然抖得愈发厉害,眼前也越来越晕,迟蓦这才放开他片刻,在他胸膛痉挛只有战栗却没有呼吸起伏的事实中命令:“用力呼吸,乖宝。”
“现在就学不会呼吸,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
晦暗不清的车厢里,庄园路灯远远地照过来,迟蓦紧盯着李然糜红的唇,被亲得肿起来,满足心想,果然好软。
——好爽。
作者有话说:
然宝:眼神涣散中.jpg
第41章 阴湿
迟蓦话音落地的瞬间,无形中扼住李然呼吸的纷纷麻麻的情绪被撬开一条缝儿,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保持好几秒钟,而后又猛地呼出去,又保持好几秒钟。
准备动作是剧烈的,实则将全套做下来,一呼一吸都绵软无力,几近没有声响。
李然嘴巴没感觉了。
只感觉到胀肿与麻木,他想抿唇,没做到。上唇中间的唇珠平常不仔细看不明显——正常人都不会失礼到始终盯着人瞧吧。
迟蓦不在正常人范畴,他以一种很难说清的眼神把李然现在红肿的唇珠视奸彻底,只等李然恢复好呼吸,继续猛攻采撷。
李然双手软绵绵地扶住迟蓦的肩膀,外面的冷啊、风啊,雪啊,全与他无关。
大脑没有感觉,四肢也没有感觉。他被迟蓦以桎梏的姿势锁在怀抱里,那两条有力的胳膊看似只是轻轻地一圈腰身,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只要李然有试图逃离的、微乎其微的小动作,迟蓦的大手就要顺着不知何时已经拉开拉链的羽绒服触及到里面的衬衫毛衣,狠狠地握住李然的腰。
其中一只手掌便牢牢地按在李然的后背上,将他往前推,李然离迟蓦胸膛越来越近,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库里南一直发动着引擎,空调制热孜孜不倦地运转。没什么声音,热气一股股往人身上吹。
李然热坏了。
他怀疑就算车里不开空调也能热坏。真的好热。
厚围巾尽忠职守一晚上,让李然的脖颈与下巴颏处于温暖之中,此时被告知不用再尽责,迟蓦将它摘下来扔在副驾,揽着李然腰的手缓缓向上摸他颈侧,而后大拇又指摸他嘴唇。
“差不多了吧。”迟蓦的体谅堪称温柔。
李然始终回不过神,还陷在头脑的空白之中:“……嗯?”
迟蓦不会仔细回答他,直接行动起来。他让李然搂紧他的脖子,大手勾住李然后颈,山雨重来地压着他贴上来,张嘴吮咬住那片软唇。
又是一波不知怜惜地索吻。
亲得那么重。
简直凶残……
手机屏幕的零点时间安全地跳出来,大年初二荣幸来临,迟蓦这野兽超时收礼物,把李然亲得几近晕眩。
大半个小时后库里南优哉游哉地驾驶出庄园,这次李然不像来时兴奋,仿佛一个被狠狠玷污的良家少爷那样完全缩在后座角落里,胳臂交叉,头抵玻璃。他怀里抱着自己的厚围巾,表情不能说潸然欲泣,反正平常总是显得无辜天真的眼睛红润润的。
嘴巴也不能说是受委屈而不满噘嘴,纯粹是被亲得没消肿。
路边,一道在午夜里的单薄身影擦着远光灯的边露出来,冻得弓肩缩脖,沈叔把双手放嘴边呵气,试图送点温暖给自己,脚下小幅度地跺脚转圈,哪儿有平日的帅气,不看正面看背面,姿势只有扑眼而来的猥琐。
不出意外,他被冻麻的手半遮半掩、已经由冷风刮得发青的嘴唇在疯狂地咒骂“Fuck”!
庄园在半山腰上,不比山下有栉比鳞次的高楼寰宇包围,多少能抵挡风袭。
这破山上有什么啊?!
刺眼的远光灯刚从庄园入口闪出一条边,沈叔就立马机警地扭脸,让自己隐没于黑暗中,杀手似的静静潜伏。
过人的视力在即将打过来的光亮中锁定车辆,是熟悉的车牌号,沈叔才重新往手心呵气,又扭出一副猥琐的样子,裹紧单薄的风衣跺脚,恨得咬牙切齿。
“你他妈的有病吧?!说零点结束零点结束,让我提前打车过来,等我到了你就在这儿。然后你看看几点了?!你他妈到现在才来?!你死不死啊?!”沈叔如见救命保温箱似的将自己卷进车里,大吼大叫道。
叫完想到中国人过年有许多忌讳,其中要避口谶,捶胸顿足地用力道:“呸呸呸呸呸呸!”
迟蓦还在驾驶座。
沈叔在天寒地冻的外面连一分钟的时间都等不及,不等迟蓦下车换他上,直接开门关门,扑进副驾驶里后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风,差点泪流满面,火气也在温暖的车厢里噌噌噌地烧了三米高:“你敢驴我!信不信等你晚上睡觉我用刀子一下割断你的喉咙!冻死我了。你没人性吗?你是人吗?!Fuck!!”
继而再次避口谶:“我不会真的割你喉咙,祝你他妈长命百岁行吧,祝我最最最最最好的好朋友李然也长命百岁行吧!”
“嗯哼,谢谢,也祝你活一百岁。我正好和你一个物种,还比你有人性,气不气。”迟蓦淡定地接受祝福和回以祝福,再淡定地怼了回去。同时推开驾驶座的车门,走到后面坐进去。
门刚打开就快速关上,没让肆虐的冷风灌进车厢波及后座角落的少年。李然中间和刚进来的迟蓦隔着的距离不远,但也能再坐下一个人。
从庄园出来,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迟蓦开车时李然就始终保持这个姿势,傻了似的。
此时他哥一来,傻掉的李然身体顿时绷紧,没有真变傻,还下意识地吞咽口水,紧张得把厚围巾勒成球,一动不敢动。
“头不要抵着玻璃,”迟蓦看着他说,“很凉。”
“……噢。”李然颤颤巍巍地应,颤颤巍巍地摆正脑袋,没再碰到冰凉的玻璃,垂首盯着自己脚尖。
刚才额头有一小片皮肤是凉的,头脑能得以片刻清醒,能让李然脑容量有限的大脑思考他和迟蓦都干了什么。一遍遍确认这件事的真伪,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更重要的是可以降温,脸颊与身体不再那么热了。
现在离开外层覆上一层冰霜花的玻璃,李然找不到清醒的源泉了,好不容易凉却下去的热意大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明明离迟蓦远,却又觉得他哥的皮肤紧紧地贴着他的,就像前不久,迟蓦解开他的羽绒服拉链,大手肆意妄为……虽说有毛衣阻隔着,可李然一直在抖,仿佛能清楚地感受到迟蓦手掌里粗糙的肌理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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