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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乖孩子偶尔也可以不用那么乖的,知道了吗?嗯?”
李然觉得,如果这辈子他能有所作为,全是他哥的功劳。
他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他哥了,得“栽”到他手里。
直到迟蓦又淡淡地说:“考不好还是要挨打的。”
才一下子把李然从那种几乎要冒粉泡泡的幻想里拔出来,夺车而逃,跑回班里马不停蹄地摒弃所有旖旎,心无旁骛地学习。
齐值几次三番地欲言又止想和他说话,李然要么敷衍地摇头要么敷衍地点头,再要么敷衍地随便嗯一声。
学到忘我的境界时,甚至连随口应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了。
总之,没打扰到李然分毫。
两天后周日,提前体会牛马生活、还没工资拿的悲催高三生们可以短暂休息一天。
周一过来迎接残酷的考试。
李然不敢怠慢,周日也安排得满满当当,他哥去上班,他跟他哥去公司学习。
最后还是迟蓦说:“劳逸结合。越是考试前夕越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否则很大概率会适得其反。注意放松,不要紧张。”
说完夺走他手里的油性笔和各种教材,赶他去楼下玩儿。
当惯了严师的迟蓦突然这么的“和颜悦色”,李然还颇有点不习惯。
平常都是他闹着不学习,现在是被逼迫着不学习。人就是欠得慌,闲了一会儿他就觉得哪哪儿都不对,玩儿不下去了,甚至想做两张试卷好好地冷静一下。
迟蓦大手一指门口:“去玩儿,今天工资五百。”
李然立马扭头走了。
没有哪怕一丝丝的留恋。
他在楼下转了一圈儿。
今天周日,来公司上班的工资是工作日工资的两倍,试图要让迟蓦因发工资而破产的加班队伍里,当然少不了华雪帆这位八卦大美女。
由于撞见过老板和他弟弟疑似差点儿亲上的好事,华雪帆心惊胆战了好多天,每天来上班都害怕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或者电脑邮件里看到自己被解雇辞退的通知函,人都瘦了两斤。
身高165的她终于降到了梦寐以求的两位数体重!
看来忧虑也不全是坏的嘛。
而事实证明,他们大老板果真是大度的,别看年纪轻轻才二十一岁,人情世故早已修炼成精了,才懒得跟他手底下这群“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凡男凡女们一般计较。
就这样,华雪帆依然在“蓦然科技”里风生水起,今日重新见到乖巧的弟弟,她喜笑颜开地拉住李然,眼睛晶亮,几乎脑袋蹭脑袋地八卦问:“弟弟,跟姐姐说说,你和咱们老板,现在是什么关系啊?嘿嘿。”
李然被她笑得想逃跑。
被坏蛋抓到把柄一般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华雪帆不是齐值,虽说俩人都是人,但一个男一个女,李然觉得女孩子香,不能像对待臭男人那样对待——他哥不臭。
完全忘了他眼前的女人是被公司同事一致避让说“不跟她玩四爱”的老色批。
这女流氓觊觎某同事的水蜜桃臀已经很久了,每次看见都想流哈喇子,没丁点淑女形象。
据说被觊觎的某男同事早知此事,不知退避就算了,还天天有事没事地在女流氓眼前晃,晃完还抛媚眼儿呢,再故意拍拍自己的臀做一些该死的勾引动作。
男狐狸精。
急得没流过眼泪的华雪帆倒是流了不少鼻血。
所以……李然好奇得抓心挠肝,四爱到底怎么搞啊?
一不小心扯远了……李然把思绪从道听途说、还挺好听的八卦里回过神,继续对比华雪帆和他同桌。
齐值每次问他和他哥的关系时,都让李然不太舒服,潜意识里有一点他同桌仿佛不怀好意的感觉。这种完全没有理由的些微敌意李然没在华雪帆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姐姐就是好奇,纯八卦。李然憋得脸红,明明他和迟蓦没关系,但绝望地不知道如何回答,声若蚊蚋地狡辩:“没有什么关系啊……”
华雪帆懂道:“哦~~~”
李然不明白她在“哦~”什么,更想跑了。
“你俩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啊?不是去年才认识的。”华雪帆撞了撞他,问道。
李然:“嗯……对。”
“老板取的‘蓦然科技’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你?”华雪帆又嘿嘿嘿地说道,“我们知道老板为人,他有时候虽然挺吓人的,但你那时候那么小,他肯定什么想法都没有,这点从他创造的游戏里绝对不准出现犯法毁三观的感情就知道了——成年人可以变态,但不能变态到小孩儿身上,那多恶心啊。”
“如果有人的平行世界出现这种情况,老板可是会直接报警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所以老板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能用你的名字建公司,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这辈子都难忘的举动啊?”
闻言李然登时一怔。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华雪帆没看懂他的脸色,沉浸在八卦世界无法自拔,继续挖掘猛料道:“嘿嘿,弟弟你真厉害,跟我说说当时做了什么?姐姐我也跟你学学。”
做了什么……李然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在父母离婚时想留住他的妈妈,急于傻哔表现,所以在迟蓦面前犯蠢,细心地看出他不想随迟巍与齐杉去国外,说了“他不想去就不去,为什么非让他去”这种多管闲事的傻话。
想必那时候没有人听取迟蓦的意见,他是未成年,没有话语权,再怎么厉害也还是得由监护人掌管一切,没有人帮他。
不计和迟巍的前嫌,对迟蓦教导有方的小叔当时不知道在哪儿,总之没有及时出手相助,兴许他都不知道这件事,让当时只有十五岁的迟蓦在可怕的戒同所待足了两年。
只有李然为他说话了。
回总裁办的时候,李然装了满心的沉重。
一推开门发现,办公室的气氛更沉重。
沈叔压抑着音色,仿佛遇到无解的困境在发出最后的挣扎低吼:“他知道我还活着了……还知道我目前就在中国。我就知道骗不过他,他要是不管不顾地找到这里来怎么办啊?”
“迟蓦,我救了你,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的!你必须给我想办法!”他开始道德绑架,声音倏地大起来,试图唤醒迟蓦不大概只有二两的良知。
而这二两半红不黑的良知唤没唤醒不知道,反正跟沈叔比起来,迟蓦完全没有大敌即将来临的危机,因为那确实不是他的敌人。他公事公办地说道:“我把你带回国那天,就已经是救了你的命了。”
“这一点上是两清的。”
他到小吧台那里亲自动手沏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推给沈叔,让他尽量冷静些:“你自己也知道当年就算离开英国,也过不了几年安生日子。现在只不过是应验想法,有什么好急的?”
“中国人骨子里爱好和平与爱,这儿是法治社会,何况这里有我和小叔,我没说不管你。只要你自己不作死回英国,就算他找过来也带不走你。放心吧。”
沈叔简直绝望了:“我当然不会回去,我也知道他肯定带不走我,但他来了能淦死我啊。”
迟蓦:“……”
一口纯苦的咖啡差点儿又吐出来,迟蓦保持住体面神色,面无表情地说道:“呵,那我就没办法了呢。”
“你都不知道,我看到加西亚接受采访的时候突然说要找人的消息,给我吓得想……呸呸呸呸!哦Fuck!”
“我靠好特么苦啊,迟蓦你还是人吗?!这么苦的咖啡也能喝得下去我这个从小在国外长大的都没你能喝苦咖啡!”沈叔把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全吐在杯子里面,吐完自己嫌自己恶心,将杯子往垃圾桶里一扔,眼不见心为净,继续绝望,“这两年我以为万事大吉,还找了好几个小男孩儿呢……虽然我没站起来过,但他知道后会杀了我的。”
至今没讨到老婆的迟蓦根本不想听,冷漠道:“杯子是上次拍卖会拍的,限量版,一只二十万,从你这几个月的工资扣。”
沈叔像是已经死了,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一团乱:“他肯定会弄死我的……他真的会的……他会把我关进地下室里,然后用他那种大……”
“闭嘴!”就是在这时,与沈叔说话比较忘我的迟蓦表情淡淡的,然后蓦地发现李然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呆呆傻傻地站在门口,不知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已经回来多久了。
他神情一愣,及时打断沈叔的黄话:“当着小孩儿的面,你说话注意点。”
“……”沈叔半死不活地窝在单人沙发里,闻言只有眼珠动了动,目光平静微死地看门口。
和误闯大人“十八”禁频道的、眼神既清澈又呆滞的李然对视片刻,沈叔意识到现在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整个人好像死得更多,捞过一个抱枕往脸上一盖,提前体验尸体的宝贵感受。
给自己攒一点死的经验。
这时,仿佛已经痴傻的李然像在上课一样,弱弱地举手提议说:“可不可以继续说啊……我有点想听。”
作者有话说:
曾经的然宝:对什么都不好奇,怕被殃及池鱼,任何八卦都别挨我,谁惹我我就躲!
现在的然宝:什么什么让我听听!主动探索八卦!
第52章 跨坐
李然闪身进入办公室,身形轻巧如燕。
鬼鬼祟祟地关门之前,他还鬼头鬼脑地往走廊外面探出小半颗脑袋,深眼珠来回地扫射,仔细观察有没有从楼下突然上来的相关敌情——就像上次的华雪帆那样。
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被打断!
确定无人打扰,办公室只有他们三个无话不说的好兄弟,李然后背靠门,颇有一种外人进不来内人出不去的“保家卫国”的架势,他想知道的话题却是国家严厉打击的。
全是应该扫黄打非的话茬。
“说说呗。”李然小声,举天发誓,“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听的……我嘴严。”
两个男人谁也不理他。
迟蓦淡然地呷了一口咖啡。
百分百纯苦,沈叔这个流淌着国人血脉、却自小待在国外算是大半个外国佬的人都受不了这种苦味儿,迟蓦却能面不改色。
李然看他喝得享受,自己的小脸先苦了。
好像喝苦咖啡的是他自己。
虽然迟蓦没出声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制止。
大抵是清楚沈叔是怂货,既然他已经说过闭嘴,沈叔也已经躺着装死,想必不会再嘴贱。
小孩儿好奇心不重,见没人回答自己就歇菜了。
但今天李然非不歇菜。
十三四岁、十四五岁就该有的叛逆期在李然身上迟到了好几年,来势没有太汹汹,但也润物细无声地淌着呢。现在越不让干什么,他就越有点跃跃欲试。
他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没有可信度,沈叔这个大人和他哥这位家长不愿意跟他多说,他就想要重复强调一下自己的真诚。
发誓得有百分百的诚意,有很多毒誓都是拿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开涮,什么死掉全家啊,什么出门二百码啊,李然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就算他能完全做到自己许下的诺言,也不愿意嘴上没有忌讳。他对生命有敬畏之心。
所以李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怎样发誓才算有诚意,他莫名其妙地想到古代里各种惨无人道的酷刑,其中就有一个拿烧得通红的火棍烫嘴的,有了灵感立刻说道:“我嘴巴真的很严,就算撬开我的嘴,往我嘴巴里塞烧火棍我都绝对不会说……”
“李、然!”迟蓦粗暴地打断他,一瞬间想暴跳如雷了,啪地把咖啡杯扽桌子上道,“你给我过来。”
李然被他吓了一跳,肩膀不自觉地颤悠一下,再也没有那个熊心豹子胆追问小黄话了。迟蓦的命令刚砸过来,他的身体就自动服从,忙不迭地小跑过去,贴着他哥站好。
“……哥。”李然怂怂的。
半死不活的沈叔动了。
这些浑身上下、从里到外肮脏到连灵魂都没有一块干净地方的成年人,心里和脑子里黄得简直没有地方下脚,整日在一片废料的汪洋里来回畅游。
沈叔拿掉脸上的抱枕短暂地复活,一双眼珠诡异地在迟蓦身上打量片刻,由衷地发问:“你家这小孩儿平常就这么跟你说话啊?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啊?”
迟蓦没好气:“闭嘴吧。”
“这你特么都能忍?”沈叔真是奇了,坐起来叹为观止地说道,“牛哔。神人啊。”
“真是一个能忍的鳖——迟蓦你是真不怕被憋死。”
迟蓦手掐眉心:“滚。”
沈叔当然是要滚的,但没滚得那么快。
本来他还因为自己要大难临头而想死一死,这时候明确看到迟蓦可能每天都在“憋死”时立马扬眉吐气,一瞬间肉體轻松了灵魂也飘起来了,想吹声口哨。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遇到能把自己压死的大事,本来以为无路可走了。这时要是来一个“同行”做一下对比,发现他混得比自己惨得多,人也就活过来了。
沈叔嘿笑了两声,在李然完全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而满头雾水时,他佩服地看向李然,更佩服地说道:“直男啊。”
沈叔:“真厉害,啧。”
还差几天就成年的人,竟然还屁都不懂呢。沈叔合理怀疑他连小凰片都没看过,可能连男同之间具体该怎么搞都一知半解。
上学上傻了吧。
中国式教育真可怕。
到时候,说不定等迟蓦把一整个烧火棍都放进去了,李然这蠢孩子尽管不舒服,尽管在三观尽毁,尽管被钉得逃无可逃,也依然要身残志坚地问:“真的是这样的吗?哥,真的是吗?”
除了对李然的天真感到不可思议的可笑以外,沈叔深切地知道,罪魁祸首的源头在迟蓦这个忍者神鳖这儿呢,怪不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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