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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帆一开始想得挺好，衣服一挥，气势汹汹地冲过去，犹如无人之境，直接把纸拍在了总裁桌上，“告诉你，我不干了！”他恰好到处的低头，假装不经意地和镜头对视，恰好让镜头把他那张帅气的脸庞收进去。他连角度都计算好了，他右边侧脸四十五度最好看，能够避开脸上所有缺陷。
一切都很完美——但是，拍戏不能和镜头对视啊。
这规矩，舒沛一个外行都知道。这么水灵灵对视了，事情对吗？舒沛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只能徒劳地抠自己手指。你看这手，好像有倒刺，是不是应该抠一抠？
导演兴奋起身，“卡。很好！白老师辛苦了辛苦了，我们是不是要过来保一条？在刚刚那条里面，有些角度不足以展示我们主演的帅气……”
啥玩意儿？这都能过？那叶宸是不是闭着眼睛都能搞定？
拍戏基本法呢？外头短剧都有对演技的基本要求吧。哦，那边几乎没有，他们只需要完成任务。不行，你怎么能对神圣专业的拍戏那么轻视呢，这个态度是不正确的。必须保持你应有的尊敬和礼貌——这些都是专业人士，一定能出不错的成品。
导演试探着问，“要不我们地上再增加镜头，多角度展现男主角的风采？”
这话明显是说到白帆心里，他板着张脸，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头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这是剧组需要考虑的事，术业有专攻。”
导演试着说点其他话题，“那我们这表演细节……”
白帆明显有些不耐烦，“导演，我的表演有什么问题？还是这位叶老师表演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吗？你看到新人有问题，该提点就提点，不要随随便便把问题放过去。让新人经历一些磨难，他才能更好地成长。”
导演不住地点头，随便找了个理由，“那个，叶宸，你往旁边让一下，你有点挡住镜头了，拍的时候注意一下自己位置。”
舒沛跟着看了眼叶宸位置，霸总坐在办公桌后头，不远处是他的办公笔记本，再往后倒离他笔记本都得有两米远。咋地，霸总不但爱窗户，随时随地接受阳光滋润，还是个远视呗，离笔记本近一点都看不清上头字。
但导演最大。叶宸还是相当配合地换了位置。依旧是一堆人忙忙碌碌帮着试光，调整位置。
“action！”白帆推门进来，带着滚滚怒意，大步流星，脚下带风地走过来。看那帅气的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现在是在T台走秀呢。果然，强行耍帅这事，就是某些家伙本能，直接硬来啊。
但这故作潇洒看着反而有点过了，去往另一个方向——油。
砰——
帅气男主角没注意地上摄像机，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白帆愤怒抬头，一行鼻血缓缓流下，“场务，怎么回事，地上怎么会有障碍物！”
这可不是障碍物，这不是你之前点头要求增加的高光瞬间啊。
第89章 绝对高光
这还不高光啊, 脸上都批红带彩，绝对是花絮里头浓墨重彩的一笔。大家想忘记都不行，这场景只会牢牢锁在记忆深处, 一次次重复播放, 彻底生根发芽。
镜头在哪里, 站姐又在哪里。不把这片段记录下来简直就是人生一大损失。必须让写到他年终总结里头去。
白帆助理一拥而上，迅速把人扶起来。那叫一个分工明确, 训练有素。有人专门负责把人扶起来，有人擦去他脸上多余伤痕, 还有人找剧组理论, “摆这样危险的轨道干什么, 你们知道白老师这张脸有多金贵吗？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现在剧组还想要过来解释, 晚了。
一群人呼啦啦簇拥着白帆走远。这是直接不演了？啊？还能这么干。剧组这边怎么办，每天开工烧的都是钱，难道就这样放着？
这操作他实在是不会了。
送走这尊大神后, 所有人都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件相当微不足道的事。自顾自安排场景，做好开拍前一切准备。舒沛头一回感觉自己站在原地那么茫然。这是对手戏, 对手戏对手都没了, 他们在这干什么？大眼瞪小眼？那他和叶宸也回去？开工第一天就休息, 这事不太妙吧。
他记得合同上叶宸就签了两个月，这时间怎么都稍微有些短是不是, 看着也不像是可以浪费的时长呐。
离开了男主角, 剧组效率一下子就上来了，导演坐回自己宝座，示意叶宸就位，“叶宸过来一下, 注意自己表情，你脸上要有三分漫不经心，一分愕然，不要把霸总演成面瘫，要注意表演的细节和层次。”
现在这话听着像正经导演说的。他是不是可以对接下来的节目有些期待？舒沛做好准备，凝神静气，打算静观接下来发展——接着要怎么样呢？
替身穿着白帆衣服顺畅出现在镜头里，一路走到叶宸面前看着他，也不说词，就蹬着双大眼睛和叶宸面对面——叶宸明显愣了一秒，接着说，“悉听尊便。”
他不轻不重地合上笔记本，仿佛这时才给站在自己对面的人一个眼神，“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实在没必要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只会显示出他的色厉内荏。
替身全程反正背对镜头，嘴巴张了张，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叫啥，明明是两个人的电影，却只有一个人的声响，这样戏也能顺下去？叶宸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信念感，硬生生把词说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出去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年轻人满是冲劲，砰一下把门摔得震天响，好像这样就能说明他这个人的威武不屈。但他自己的所谓底气也在这负气一摔里消失殆尽。没家教的人才会出门就摔门，这不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吗？
这还是叶宸头一回和替身对戏，有两个地方说台词明显慢了，虽然他有意识补救一番但也不能弥补他的失误，如果是因为其他表现重来一条，叶宸肯定心里没有别的想法。但这次竟然倒在台词这件事上。他虽然没说，心里还是有些懊恼。不应该为了这点外界因素影响自己发挥。他原本能做得好些，再好些。
“好的。过，快点准备下一幕。”导演根本没管这些，直接喊场务开始清场地，“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你付钱吗？快点，换场景了。”
这样就过了？不对吧。
叶宸愣了一下，还是试探着为自己说两句，“导演，我觉得刚刚那一幕我的表演不太对，我能不能再来一条？”要是再来一条他肯定能表现地更好一点，至少不能是这种草草收场的模样。
导演看了他一眼，根本没在意他的这点争取，“叶老师，我照顾你，你也为剧组考虑一下好不好，觉得自己演技不行就多练练，不要站在镜头面前再打磨。你演得的男二，能完成自己任务就行了。”
说完根本没人多看他一眼。那镜头就直接过了。
每个人都很匆忙，匆忙到只是为了完成所谓的任务。叶宸不明白，也不想理解，但他觉得，如果是想要认真拍一个剧，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这里头肯定有哪里不对。
舒沛拍拍他肩膀，他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说，“宸哥，一个剧组有一个剧组风格，我们总不能都用同样的水平要求所有人是不是。”
有些人拍戏是为了艺术追求，是为了心中的想法得到表达。有些人不过是为了赚钱而已。如果他们能少拍几条，所有人麻烦事都能少好些，在一群混子里头出现的认真家伙反而会遭到攻击。你说这事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舒沛和叶宸都想不通。但他俩在这所谓剧组里都一样，没有任何话语权，只能别人怎么说，他们怎么做。此时的他们想要靠自己力量影响其他人无异于蚍蜉撼树。
但至少，他们能把自己眼前的事做好。
没人帮叶宸打磨剧本他就自己仔细琢磨，把反派霸总这个行为逻辑理顺了，没有人和他对戏，他就晚上回家和舒沛面对面练习，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给霸总设计他自己的习惯。叶宸仔细考虑之后，给他加上一个摩挲手指关节的细节，每次遇到问题，他都会下意识摸手指，面上克制，但手上难免泄露两分真实情绪。
这样的努力也不会白费。在这样的笨办法下，叶宸发现自己能和角色和解，他们俩能够互相理解，他能顺畅地把自己融入角色之中。
每次和替身表演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可以尽情尝试自己想法，不用考虑所谓对手演员的和谐度。反正替身也不会接他的戏，每次出现在镜头里的都是一个背影。
真到和白帆面对面时候，他们也是相当迅速的拍摄，叶宸当站在一边的背景板，剧组着重录制白帆的动作和表情。也不知道他勉为其难拍摄的这些镜头到底会用在哪儿。
可能最后大家都得感叹科技发达，最后来个一键换脸，所有镜头都变成白帆亲力亲为，还得给自己营销一次辛苦工作。上次剧组受伤不是在热搜上挂了两天吗？
画着精心准备的战损妆躺在医院自拍，眼神里不经意泄露的两分脆弱更是让人相当上头，恨不得登时把自己的小心肝全都掏出来给他。粉丝一拥而上，恨不得立刻把剧组活撕了，说剧组为什么这样对待他们心肝宝贝蛋。从那之后剧组更是把他捧上了天，喝水都怕他呛着。
反正叶宸在组里头拍了俩月，碰上白帆也就三天。
前头舒沛还准备了好多，生怕白帆过来找麻烦，后来发现这事完全就是他想多了，两个人一天到晚压根碰不上，找什么麻烦也得等见到人再说是不是。
舒沛跟了两天索性继续回去发展农家乐产业。老舒嘴上念叨说店里装修不用他管，其实跑上跑下还是有相当多活要帮忙，少了什么装修材料是不是有人得跑腿，虽然都是认识的老师傅，你主人家是不是得过去看两眼？零零碎碎加起来还真不少事。
好歹家里头这农家乐装修是顺利完成了，前头房子后边加了一溜儿大棚，里头十来张桌子，外加两个大包间，这场面承包酒席都足够。本来后头一大片都是他们家包的地，也就是辟出来种种菜，弄点小竹林放点鸡。现在后头竹林里头坐落几间小竹屋，相当别致。如果想要隐私点的包间，那里再合适不过了，打开窗能看到后山风景，耳边只能听到竹子沙沙声。也就是上菜略微远点，其他其实都算好处。
灶上新加的三徒弟也顺利出师，能够帮着老舒掌勺——转眼间，舒沛还真从长工变成小老板，能从繁重的机械性活儿里头解脱出来。
他好像还真能专心弄点宣传工作，帮助老舒把农家乐做大做强？其实舒沛还有个想法——干脆在他们老房子那开个分店。上下重新补补，一楼放下十几张桌子还是相当轻松的，二楼就改成客房让人歇歇脚，晚上听着蝉鸣入眠指定相当不错，夏天更是有味道。老房子厨房面积够大，除了两孔土灶，再弄一排新灶台也相当放得下。
屋子旁边就是家里自己弄的鱼塘，后头山地也是他们家的。就让客人自己上山挖笋，去塘里钓鱼，摘点野菜。最后再抓两只土鸡回家，不是比什么都要来得安逸吗？
喜欢这类店铺的食客肯定不在意再来一脚油门直接上山。
更何况老屋在的村子根本没几家人住，整片山头都可以算客人的，这种自由不是比任何地方都来得妙吗？这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桓了许久，就等一阵东风——让他们家这农家乐出名机会。
没点流量店哪怕是开在人堆里头也无人问津，更何况是在那种山里面。酒香也怕巷子深，他家这酒香何时能够真正散出去呢？
但舒沛从来没想过，这阵东风竟然会来得那么早，那么快。
蒋铭拍的短片投稿了一个什么大学生比赛，他这剧本那时候满是真挚打磨了许久，拍摄时候叶宸全情投入，虽然略显青涩，但截出来吸引人的片段还真是不少。
比如，叶宸打着赤膊在玉米地里挥汗如雨……
第90章 抓住流量
大颗的汗珠划过胸膛, 也不知道是炽热的阳光还是什么如此晃人眼，让人根本不想挪开半分。一人多高的玉米棒子遮住外人窥视，只剩下这隐秘角落。
这一刻, 观众与他们共享。
第二个出圈镜头就是叶宸和大黑一块儿坐在门槛看夕阳。光一点点落下去, 在他们俩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仿佛给他们的人生落下最后句号。
他们也跟这夕阳一样，终将落向深沉的夜晚。
在这冬日寒风里看这种视频, 心也拔凉拔凉地很安心——大冬天的，为什么要放这种视频来扎心。你看看前面, 落日, 老屋, 一人一狗, 多么祥和美好。后头结局，人和狗一块儿嘎，怎么不把导演编剧陪一个呢？
既然都是短片了, 都是虚构的了。为什么就不能在剧里虚构一个医学奇迹？是他们不配吗？
他们就想要一个完美结局，这种简单的愿望竟然都不能满足吗？不是都说观众是上帝，上帝就这待遇？大冬天的给你喂你一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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