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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钱这事，舒沛立马警觉起来，“不行，绝对不行。你的钱不也算是我的钱吗？要把外头的钱赚进来才是本事，否则和左手倒右手有什么差别？”
这小财迷呐。他竟无言以对。
叶宸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只能握紧那只手，“阿沛，今天你过来送饭，我很开心。比在这里拍戏，或者任何事情都还要开心。”
当他出现那一刻，叶宸比如何时候都还要确定——自己被人惦念着，自己也有了一个普通概念上的家。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心下柔软。
也是，他又不是头一天认识舒沛了。偶尔听到两句容易心梗的话怎么了，心梗着心梗着其实也就习惯了。他现在已经能够迅速忽略其他选项，只关注自己最在意的话题，“你等在这儿待多久，小舒助理能上线一会儿吗？”
他承认，被人陪伴过后，忽然变回他自己一个工作，多少还是有点寂寞。
说到待在片场，舒沛可来劲了。店里事确实安排地差不多，他暂时离开一会儿也不打紧。好几天没来了，他还怕这片场连续剧自己错过太多。每天晚上叶宸回来可迟了，他很多时候都睡着了，第二天他还没醒，人又不见了，这早出晚归的，他们都没正儿八经见面多久。
现在寻了个空，他可不得把自己漏下的乐子补上。“那白老师这两天闪亮登场我错过多少？”
仔细算起来错过不多，这短时间那位白老师压根没怎么出现在剧组。每次拍到对手戏，问起来导演就说他在另一个组忙活，但他们剧组拢共就那么些人，真在另一个组他们总不能从头到尾都没看见吧。总不能所有人都突发眼疾，暂时没看见万众瞩目的男主角吧。
看着舒沛满是求知的眼神，叶宸却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开口，在这里直接说主角坏话总觉得不大适合，他顺势岔开话题，“要不看看我最近在拍什么内容？”
他这几天也过得挺精彩的，两眼一睁就是背台词，每天看着飞页。他头一回见识到还能自己带着编剧进组的操作。觉得哪里不满意当场改了，他们这些小喽啰一晚上辛苦白费，直接重头再来。
刚开始叶宸也挺不适应，总想着去提点意见，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不过几次下来，他也算看清楚剧组里头形势——大家全都是向钱看，只想抓紧时间把这剧糊弄出来。男主角捏住资金这个命门，导演强不过他，干脆把他捧上了天。
说白了导演扑了这部还能回到他舒适区继续接活儿，男主扑了这部还有痴心不改投资方继续买单。只有观众实在难受到了——
但现在难看的剧千千万，观众怎么就不能大度和善一下，容忍下他们这微不足道的小网剧呢？难道宽松的创作环境不能给弱小一点生存空间吗？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啊。
好在叶宸做为反派和男主对手戏不算多，他需要忍受的程度也轻了许多。他最主要还是得对女主强取豪夺，比如——压下女主辞呈，不让她去帮助男主公司，理由也相当充分。
“现在是年底，你要是撑到明年再辞职，年底十三薪还有年终奖我都会如数发给你。但现在这节点，这些我都可以不发。你确定要离开这里，去一个什么都没有初创公司吗？每年都多少这种小作坊死在沙滩上，你不是不清楚……”
“总裁，我去帮他，不只是为了他这个人，还有一份爱，一点希望！他是从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我想要陪他经历从谷底走向辉煌的过程。这种成就感，是你这种冷心冷肺的人不能体验的。我希望你能放开心去感受，去体会，这样你才能知道生命和生活到底有多么缤纷。”
总裁眉毛微挑，眼里满是不屑与嘲笑，“凭他？我劝你还是多留一会儿，把这十几万年终奖拿上。还真打算为个男的把你一切都投上了？钱都不要？”
“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冷冰冰的金钱能够羞辱的。请你把这些收回去！”女主角猛地起身，眼里迸射着愤怒的火焰，整个人仿佛熊熊燃烧的烈火，灼热但又充满生机，仿佛能够烧灼周围一切晦暗。
她就这样转身，高傲地抱着自己东西离开了这个残酷的地方，此后，无论遇到怎样的境况，她都不会回头。
啊？她和钱有仇吗？
第92章 人类参差
舒沛看着这场景目瞪口呆, 由衷发出一句感慨，“十几万年终不要了？她不要能给我吗？”人再怎么样，也不能不要钱啊。
他算是知道叶宸这角色怎么就是反派了——果然, 正经上班人和专职谈恋爱的就是无法共情。
这剧本对吗？这剧拍出来男女主真的不会被喷死吗？
舒沛仔细翻看叶宸今天要拍的几页内容——找到女主, 劝她离开初创公司。在路边遇到女主想买公司需要用品, 让她去二手市场。和生意伙伴谈论时对男主这公司嗤之以鼻。
怎么的呢？哪怕他是男主创立的公司，它也是个不到十个员工的草台班子啊。难道他是男主振臂一呼就能得到所有人青眼了？写这剧本的人吃过初创公司的苦吗？
钱是没有的, 活儿是比天高的，见天儿给你画大饼。最后公司黄了, 老板跑了, 仲裁也是拿不回工资的。只剩下可怜打工人蹉跎几个月工资。
对了。他差点忘了, 还有女主甘心当贤内助, 被反派总裁讽刺了，说她书读到狗肚子里去。
难道不是吗？女主在总裁这边公司是小组负责人，能够单独完成工作的独立女性, 工资也没少给。结果去男主公司当打打杂的老板娘，帮忙站站前台，买买饭。当初招她进来时候, 女主也是打败了不少人, 工作能力不比男主差。
难道换个地方连自己工作能力都丢了？给反派降智也没这么离谱的吧。
好好一个职业女性直接变成没有股份的某太太？要是某一天, 这白月光变成剩饭，是不是还得嫌弃人家整天待在家里, 只知道花别人的钱, 没有丝毫自我思想？
呵，男人，想得还挺美。
舒沛再看一眼剧本，还是觉得挑战他的智商, “就这玩意儿还觉得能吸引到无数年轻男女追求？他们是当现在年轻人都是二傻子？”哪怕他很多时候也就是放着电视听个响儿，但他至少也得尊重一下他智商是不是。
“不用思考那么多。”叶宸倒是真和这玩意儿和解了，“反正需要对这玩意儿负责的不是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就行。”到时候被骂也不是他们在最前头。
叶宸现在越发明白一个事实——得尊重个人命运。你总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在这说是算主演之一，但也就是听导演意见的小工，导演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属于自己的思考过多有时候并不是好事。我们做事还是要以导演为主。”
这话出口，倒是听得舒沛眼前一亮——没想到呐，叶宸也学会了灵活变通。他还以为叶宸依旧是以前固执性格，事实证明还是他想岔了。
如果叶宸是这个心态在剧组工作的话，他也放心多了。“很好。”舒沛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我们小叶也明白上班的基本奥义，吾心甚慰。这样吧，奖励你我们这次的新菜——油炸南瓜花。这可是我们店里经典保留项目，一般人过来我可不上这菜。”
南瓜花外头裹上面糊在锅里一炸，再弄点椒盐，吃起来酥脆可口——其实主要也就是吃个意趣，味道嘛，不就是纯靠调味。
不过这种风格的菜倒是很对大城市人胃口，他们特意跑乡下来总不是为了在山沟沟里头吃生猛海鲜吧。不就是为了弄点之前没吃过的新鲜菜色。
所以舒沛就给安排了挺多野菜。什么南瓜藤，霜打过的青菜，水芹菜，花生芽……要是春天这野菜更多，现在这时节只能拿点这些绿叶菜凑数。还有经典保留项目——挖冬笋。甭管能挖到多少，反正挖着就让免费带走。
要是有哪儿招待不好的地方，舒沛觉得也没啥大事，只要价钱定划算些，看在价钱份上，客人们都会体谅些的。只要价格足够实惠，服务这件事，客人自己会解决。
如果自己始终畏首畏尾，那就永远没有开始那一刻。只要出发，所有事情都会朝着更好方向发展。
利用自己家的狗也算他自己有本事，舒沛已经撕下全部所谓面子，明明白白利用起自家两只汪来。这季节亲戚朋友家猕猴桃还没卖完，又上了新鲜大棚里头奶油草莓，今天餐后水果直接用猕猴桃加草莓。
不是说他家狗伙食好嘛，那就伙食更好点给大家看看。
照例从大锅里头拎出来的大棒骨一只汪一根，配上香喷喷的米饭，还有老舒煮剩的一些碎肉，满满当当铺了一大碗。接着是清水焯点菜叶，外加过水随便洗洗的草莓和切好的猕猴桃。
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只看到了四个字——色香味俱全。
狗饭荤素搭配，他们看的只有拼好饭，你说说，这就是所谓世界的参差吗？之前他们竟然还在可怜这样的汪没人爱——这合理吗？
现在看着它这幸福生活，真的怒从心头起。
[出来，大黑。快点去上班，让我过过你这逍遥日子。]
[饭吃不吃倒是其次，但是大黑这日子实在过得太舒服了，把它按在门口迎宾。养这么大了不出门工作怎么行？快点，起床干活。]
他们的辛苦固然扼腕，但是小狗的幸福更是刺眼。这么好的太阳怎么能让它就躺在家里休息，弄起来，让它站在门口接受每个客人的摸摸袭击！
这是身为饭店老板的狗应有的觉悟！
视频底下评论都没多少关注具体菜单，都是给大黑提出要求的。
[这样，能不能把大黑拴在新店，把它老婆放老店。晚上再给它们换换。]对，就要这样，让甜面包闻得到对方气息，但是见不到！
[你好毒。哪怕我想出再多毒计还是比不上您灵光一闪，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
甚至还有人威胁上了。[老板，你要是不接受这建议，我们是绝对不会过来吃的。]
嘴上说得信誓旦旦，但舒沛一开放新店预约，前一周的桌子马上约满了。某些好奇的客人也不管这地方到底在哪儿，脾气上来就打算要来。
实在不行，菜不好吃那就拍点视频照片回去。两百套餐就当是拍照给的场地费，怎么都不算亏是不是。
客人们是头一回这个季节上山吃饭，舒沛却不能不做好准备。这两天越发地冷，他们嘴上念叨着没关系，但实际都是脆皮，舒沛哪里不知道。
老房子不适合装暖气，只有几个空调。这些在夏天吹着还凉快，冬天怎么都有点不够用。舒沛干脆用了老办法，每张桌子底下都放了个烧得旺旺的火盆，他们用不上还能放点芋头番薯在上头烤着，冷的时候这点火能让体感舒服不少。
他也清楚，大家爱来这地方，难道真因为他们这手艺有多好吗？其实也就是吃个新鲜。
山里放养的老母鸡，菜地里新鲜择出来的菜蔬，舒舒坦坦地一大桌吃下去，吃得就是个安心痛快。所以舒沛这两百套餐也安排地简单，一道红烧小溪鱼，爆炒牛肉，加两个清炒时蔬，一道莲子甜汤，看着也是满满当当一大桌。现在新开业每桌都送饮料和油炸南瓜花。吃的就是个意趣。
另外少不了就是猕猴桃和草莓果盘。
不过这玩意儿量就得少，让人吃了还想吃，顺道就能把家里头这些水果卖出去。你说今年大棚草莓价钱没前头那么好，那也得二十一斤。辛辛苦苦拎到外头卖和在店里头捎带手卖了，这里头差别可大了。
以往就是因为他总是帮忙捎带着卖村里其他人家里水果之类土产，大家见到他总是笑脸相迎。
这就叫互利互惠，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第一批客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来得要早挺多，他刚刚打开门做最后准备就听到院子里头有动静——两辆车停稳，八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人还没进门，已经对外头摆设评价上了，“这家伙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以前村子里打谷的，我之前好像在什么博物馆里头看到过。现在还有人用吗？”
用是没人用了，就是放在这当个摆设，给大家玩一下而已。舒沛还没把旁边房间的石臼给拆了呢。要是临近年节，客人们实在太闲，就让他们站在旁边踩大家伙完，让他们自己弄麻糍去。这事怎么都能浪费许多时间。
几个年轻人下车，眼睛四处乱瞟，好像在找些什么东西，“老板，你家大黑在哪儿？大黑是不是要出来招待客人了？现在都九点半了，还没开饭吗？”
舒沛看看外边日头，恨不得自己幻听了——听听，这像话吗？谁家早上九点吃中饭的，他这做的是中晚饭，锅里米都没蒸上，他们要吃什么，空气吗？
不过对付这些小年轻，他一向有办法，转身进杂物间就找了几把锄头递过去，“来来来，相逢即是缘，林子里头长了老多冬笋，大家既然来早了那就去林子里挖点？我十五一斤回收，要是挖得多，这餐饭直接免费还有得赚呢。找大黑是吧，大黑在那头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原是一个小黑点，那小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大黑犹如旋风一般刮过来，风卷起它身上蓬松的毛发，露出底下——精壮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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