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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然努力睁开刺痛的眼睛，坐在床上揉了揉才下床走了过去。
秦南晋此刻正站在阳台上，他背影宽厚，腰线紧实流畅地顺进睡裤里。
许暮然瞧见他手指上的那根烟正发着微微的光亮，很弱的光线，似乎在风中一不小心就会完全熄灭。
空气中的烟草味并不足，也不刺鼻，融进淡淡的花香，好像变成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这是许暮然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秦南晋，他身上的那种孤独感，好像是与生俱来的。
他想出声，或者发出一点声响从而借机上前去抱抱他，可是许暮然站在原地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去。
秦南晋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直到手里的那根烟快被自己和风抽完，他才出声，“然然，过来。”
外头的空气清新，也有点冷。
猝不及防的被点到名字，许暮然还惊了一下，他以为秦南晋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这会儿听见他在叫自己，又不免想，秦南晋背后是不是长了一双眼睛，总是知道自己在哪儿。
【爷……】
许暮然走到他身边去，见到他手中的那根烟，猝然想起秦南晋身体不好的事儿，又急了起来，【爷怎么又抽烟了？能不能不抽烟呀？】
这回许暮然像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几次三番地告诉秦南晋不许抽不许抽，可他又说不出口秦南晋再抽的话会得肺癌这种事。
他漂亮的小脸难得垮下来，瞧得秦南晋还真有点害怕，害怕这小家伙可能下一秒就会瘪着嘴对自己哭。
“你怎么总管我这些小事儿？”
秦南晋告诉他，“爷的事儿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该做的，懂了吗？”
许暮然不知道自己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秦南晋的男朋友，就有义务照顾他的身体。
【爷明天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吗？】许暮然问他，【然然陪爷去看看好不好？】
“不用，”秦南晋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言语之中添上了一些冷漠和疏离，“爷的事情不用你管。”
两人的关系好像在这一刻，又变回了那种不亲不热的时候。
第四十三章 去检查
空气余香袅袅，秦南晋的语气和话语却让整个场面瞬间冷了不少。
许暮然就怔怔地站在那儿，半天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来。
秦南晋指间的烟就快燃尽了，许暮然的手垂在身侧，烟味顺着风飘过来钻进自己的鼻腔里，许暮然再也忍受不了，伸手就要夺下他手里的烟，却先反被秦南晋压制住了手。
“发什么脾气？”
秦南晋问他，霎一怔愣，似乎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太过了些。
这会儿搂住许暮然纤细的腰身，又觉得怀里的男人身体太过薄弱，他明明是为了自己好，可秦南晋就是觉得烦。
“之前就说过了，想待在秦家，爷的事儿你就少管，你忘了？”
许暮然闻言，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瞧。
秦南晋说出这话来，只把许暮然说红了眼，他明明觉得两人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秦南晋给自己找学校找老师，所以许暮然最近有点飘了，他还以为他和秦南晋之间的关系总不能和从前那般陌生，可在恋人之前，他们的身份还是不一样的。
许暮然想哭，却没有哭出来，只是死死咬着唇，眼神定定地瞧着秦南晋，瞧得男人心里发虚。
他原本坚定的话语，这会儿在许暮然面前突然没有了底气。
“我点都点了，最后一口，”秦南晋压低声音，沉吟了许久，才用比较缓和的声音哄他，“你不让我抽完不就浪费了吗？”
“还是说，然然帮我抽？”
秦南晋当然知道许暮然不抽烟，所以才这么说。
他一方面不想因为身体原因而让许暮然管着自己，另一方面他或许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
他对许暮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秦南晋自己还都捉摸不定。
只是想着许暮然根本不会做，所以当他真的伸出手想要来拿自己手里的烟时才更加震惊。
“你做什么？”
秦南晋问他，但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许暮然自顾自地从他手里抢过烟就放进嘴里。
秦南晋想阻止他却没有真正动手去阻止，眼瞧着许暮然烟塞进嘴唇之间没有任何技巧地狠狠吸了一口。
迎着夜间的风，许暮然的手搭在栏杆上攥到关节泛白，肺部和喉管像是被火烧过，明明不是很浓的焦油烟草味儿此刻在他身体里被无限放大。
许暮然整张脸都皱着狂咳不止，平日里瞧着秦南晋抽烟时自在的样子，他从想过一口烟就差点要了自己半条命。
许暮然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秦南晋看不下去，终于拉了他一把，把他手里的烟拿了回来叼在嘴里，伸手给他抚背。
“不会抽你逞什么能?”
秦南晋问他，又似乎不是在问他，“和你没关系的事情少掺和。”
秦南晋嘴里叼着烟，说出口的话可能没有那么清晰，但许暮然还是把他嘴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见秦南晋这么说，他想立马开口反驳，可一张嘴只会胡言乱语的一句啊，以及他手上并不太和谐的手语在黑暗中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不是什么和我没关系的事情。】
许暮然甩开他的手，双眸紧盯，【你的事怎么会和我没关系？】
最近的许暮然似乎逐渐硬气了起来。
秦南晋双眸往他身上一放，也没有瞧出个真切。
他倒是不介意他合理的发脾气，只要自己能承受住，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他情真意切的模样，仿佛在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并且想和自己在一起一辈子。
秦南晋被他的眼神瞧着，内心的那份烦躁忽而疲乏。
“那你想我怎么样？”秦南晋问他，“你说出来。”
【不许抽烟也不许喝酒，明天跟我医院或者你自己去医院，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检查一遍，身体没问题了要保持，如果有问题……】
许暮然坚定的眼神坚如磐石目光灼灼，可到最后的时候，他还是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不敢再往下想。
秦南晋不知道为什么许暮然会这么坚信不疑的说自己身体有问题，不让自己抽烟喝酒还非要自己去检查什么身体。
虽然最近确实感觉到力不从心，但秦南晋从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大问题。
“什么意思？你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秦南晋以为是潭安和他说了些什么，已经有些不高兴了，“那如果有问题呢？”
恍然回过神来，许暮然听见秦南晋质问自己的声音。
他太冲动了，一股脑地把自己想说的不能说的全说了。
许暮然垂着的头被秦南晋抬起，他还未再次问他，就看见许暮然的手伸起来又垂下，【如果有问题，然然会陪着爷好好治疗的，爷有条件一定可以很快痊愈。】
秦南晋没曾想，许暮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更深露重，阳台上的湿气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明显。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动作。
秦南晋的脸和身体有一半隐匿在黑暗里，如同夜里无边的潭水，多在他身边站上一秒，都仿若要被吸进窒息而死。
许暮然只抬眸瞧了男人一眼，便立刻收回了目光。
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再做出什么动作来引起秦南晋的怀疑。
什么自己为什么这么担心他身体的问题是因为自己陪着他死过一次这种话，许暮然实在说不出口。
他也觉得，就算自己告诉了秦南晋这件事，他也不会相信的，相反，秦南晋或许会认为自己可能在发疯，从而把自己赶出秦家。
等了许久，秦南晋还是没有开口说话，许暮然紧绷的神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紧张起来。
他好害怕秦南晋的下一句话会是，是不是自己又想耍什么害他的把戏。
“你这么担心的话，明天陪爷去趟医院。”
秦南晋张口，却不是含着怒气的责备，而是那份掺杂着若有似无的探究让许暮然担心的同时又放下心来。
至少秦南晋松口了，对自己方才的行为也没有感到太过生气。
【好、好呀。】
秦南晋的将口中的烟碾灭扔掉，搂着许暮然的腰进了室内，他没有再提起方才许暮然的不同还有他为什么这么坚持地让自己去检查身体，只是道，“外头凉，回去睡吧。”
后半夜许暮然睡得不太好，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意识来回飘荡，等他一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却什么也记不得了。
那个梦只是很朦胧的，在告诉自己那并不算一个好梦。
秦南晋刚从外头进来，瞧见许暮然睁着双眼一直在放空，他凝了凝眉，道，“怎么了？”
男人衣冠整齐，俨然是刚从外头办完事回来的模样，许暮然想起昨晚说要陪着他去医院检查的事儿，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没有，刚好。”秦南晋说，“现在起来也来得及。”
许暮然一听见自己还有机会，立刻就下了床往浴室跑去，让秦南晋等等自己。
乖巧的蓝色干净明亮，套在许暮然身上显现出几分岁月静好来。
秦南晋瞧他的模样便多了几分留恋和满意。
司机要给许暮然开副驾驶的车门，被秦南晋的眼神一暗示，又绕到了后面去开后座的车。
这是许暮然第一次和秦南晋一起出门，事实上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正大光明地出去过了。
之前出门秦南晋就管自己管得很严，并没有什么自由，唯有的两次，自己都因为想要见到潭安而在出门的时候想出各种点子来逃跑。
许暮然坐在秦南晋边上，一边瞧着窗外的风景，一边用余光望向秦南晋，生怕他不高兴，或者自己会错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许暮然着实紧张，双手微微抓着自己的裤子。
不知道一会儿结果出来会怎么样，是不是还是会来不及。
许暮然不敢想，一转头，却瞧见秦南晋一直在看着自己。
他回以同样的目光，这次不敢逃避。
去往医院的路很漫长，也不太平稳。
许暮然又想起自己早晨迷迷糊糊做的那个梦来，不太安逸。
这会儿，秦南晋伸手覆住了他的手，“放轻松，又不是去赴死。”
许暮然的心突的一跳，更加紧张了起来。
虽然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他多少还是会不放心。
明明去医院检查的人是秦南晋，这会儿反倒要秦南晋过来安慰他了。
去的医院是秦家投资的私人医院，医院很大，许暮然下车的时候就一直紧紧跟在秦南晋身后，生怕自己跟丢了。
秦南晋拉过他的手，同时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检查结果出来以后，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这么执着不可。”
【……】
见面的医生年轻帅气，大约和秦南晋差不多的年纪，和自己印象中资历很深但年纪应该不小的印象不太一样。
他一瞧见秦南晋过来，就道，“你身体那么好检查个什么？”
语气熟稔，同周文生和秦南晋的相处模式差不多。
秦南晋转头盯着许暮然看一会儿，“为了让某人安心。”
他牵着许暮然的手，揉了揉他的掌心，毫不顾忌及避讳道，“免得小东西在床上还要念叨着这个烦我。”
第四十四章 小嫂子
“床上？”
年轻医生顺着秦南晋握着许暮然的手，望向许暮然眼神忽然暧昧起来。
之前他就觉得不对劲，秦南晋来体检就体检，干嘛还带个人过来，带过来也就算了还牵着手，原来是小情人来的。
“我懂了，”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句，“是不是最近操劳过度，那方面不行了？你现在躺下，我立马先给你检查。”
许暮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见秦南晋脸色难堪，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后看见医生对着自己挤眉弄眼，许暮然忽然明白了他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秦南晋的朋友都是这副坏德行。
许暮然红着脸垂眸不敢看他，心里嘀咕了一句，方才这医生给自己留的好印象全没有了。
要是秦南晋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会不会也变坏啊？
虽然……爷一直很坏。
秦南晋似乎感受到许暮然的窘迫，或者他也不想当着许暮然的面说这些有的没的，便转了话题这么对他道，“把单子开出来，我自己去检查。”
话说到这儿，医生也不再开玩笑了，认真地坐在电脑前给他开单子，仔细询问他，“检查哪方面？”
“能查的都查。”秦南晋有些不耐烦的语气，但转向许暮然的时候温柔了些，若有似无地带着点好奇的意味问，“然然想让爷查哪里？”
许暮然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认认真真地告诉他，【要检查肺。】
他这么坚定没有犹豫的指向了自己的胸膛，秦南晋的心突然提了一下，就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秦南晋去体检之前，因为不放心，就把许暮然留在了办公室里。
此时的许暮然正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和那位喜欢开玩笑的年轻医生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年轻医生在秦南晋面前话很多，笑容也灿烂。
可单独和许暮然独处时，却显得拘谨了不少。
许暮然望向医生白大褂上的胸牌上写着蒋凌波三个字，金底黑字，给这三个字都增添了不少神圣的气息。
“我叫蒋凌波，你可以叫我蒋医生，也可以叫我名字。”
蒋凌波的目光在许暮然身上足足停顿了好些时候，见许暮然还是不说话，便以为他是羞涩了，“你不用和我客气啊，我这人很好相处的，和秦南晋不一样，秦南晋怎么和我相处的，你就怎么和我相处就是了。”
蒋凌波的声音和秦南晋的一对比，就显得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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