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暮然会偷偷抬眸偷瞄自己了,秦南晋才稍稍放下心。
他伸手轻抚他的头和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这么凶,“怎么回事?衣服也没穿好。”
许暮然一听这个,就难过地掉眼泪,【然然躺在床上睡觉,被抓下去了……他们好凶,不给然然穿衣服……】
【不给然然穿衣服,然然又丢脸了……】
没想到这种时候,许暮然还在介意丢不丢脸的问题,秦南晋又无奈又心疼,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太过粗糙还是许暮然哭了太多了,他眼角发红,瞧着就可怜。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一滴水也盛不住了。
“不丢脸,然然不丢脸。”秦南晋安慰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暮然都捡着轻的说,其实他不仅仅是因为丢脸才哭的,身上的疼痛一阵阵的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来,他快要窒息了。
可是他不想让秦南晋知道,楼下那个坏老头是秦南晋的爷爷,他不想因为自己让秦南晋和秦宏达的关系变差。
刚才在楼下,秦南晋和秦宏达顶嘴,许暮然就有点担心了,他不敢再说什么的。
即使许暮然不说,秦南晋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疼痛似的,“然然自己在床上躺一会儿好不好,爷叫赵医生过来先给你看看,很疼的话,就马上带你去医院。”
今晚的秦南晋很温柔,温柔到许暮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管是言语还是肢体动作,秦南晋都对自己透露出一股疼爱,就好像上辈子的那段时间,就算自己很任性,秦南晋也会憋着一股火蹲在自己身前哄着自己。
可是这辈子的秦南晋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他很温柔,许暮然反而有点紧张起来,不知道秦南晋发生了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了。
好到许暮然都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
他摇摇头,不想让秦南晋走,可是又不想自己不听话惹秦南晋生气。
男人似乎明白了他在犹豫些什么,无奈鼻息冗长,不稳定地呼出一口气来。
地板上散落着的衣服还能看出早上两人的疯狂,沉溺在空气中的淡淡橘子味儿味道清爽。
秦南晋走到衣柜前拿了几件许暮然的衣服给他套上,“我们直接去医院,别怕。”
许暮然乖巧地张开手臂,任由秦南晋给自己把衣服穿上。
他的脑袋从套头衫中钻出,凌乱柔软的黑发衬得他的脸更加乖巧可爱。
秦南晋从前没发现,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觉得许暮然越看越往自己心里去,越长越漂亮了。
他从前可没这般伺候过人,今天头一回,动作还有些生疏,裤子都系歪了。
秦南晋的手往他腿间探去想给摆正,许暮然害羞,就自己伸手拉了拉。
“再有下次,就让佣人给爷打电话,”秦南晋给他穿完衣服,将人从床上抱起,“然然不受这种委屈,明不明白?”
许暮然虽觉得惊奇,但也只是听话地点点头,今天的秦南晋太向着自己,他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那是……爷爷?】
秦南晋看见他懵懂地不太确定地问自己,不知为什么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对秦宏达的意见也没那么大了,“是爷爷。”
许暮然见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顺了自己的话,莫名其妙的觉得这种氛围很微妙,连身上的疼痛都被转移了不少。
“今天不知道什么大风把他刮来了,往日他都不会管我的事儿。”
秦南晋语气严肃,想起方才许暮然衣不蔽体地跪在楼下客厅供人观赏的模样,他就稳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茬,在秦家,任何惹怒过秦南晋的人都知道,自己的下场从今往后都不会好过。
也不仅在秦家,只要知道秦南晋的人都不会轻易去招惹他,除非有人嫌自己命长。
可这里面的人暂时不包括秦宏达,秦宏达认为自己是秦家的一家之长,自然有任何理由可以去教训任何人,所以今天听闻秦南晋养了个小宠,连公司都不太去了,这才怒气冲冲赶来,没想到他这才教训到一半,秦南晋就回来了。
且他不仅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还为了那个狐狸媚子跟自己顶嘴。
原本只是想好好教训许暮然一顿然后把他赶走也就算了,这会儿秦宏达却是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瞧见秦南晋抱着许暮然下楼,秦宏达更气,那把藤条拐杖一下被他扔到了秦南晋面前,“秦南晋,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
“您都这么气势汹汹地亲自跑来教训我的人了,我这个做小辈的哪里还敢不把您放在眼里?”
秦南晋这么说着,可语气没有丝毫的伏小做低的模样,反而高高在上的要把秦宏达压下一头。
他瞧了眼还站在秦宏达身边的夏华涵,眼里少了几分兴趣多了几分不耐,“不管今天您是为什么过来,为了谁过来,我不高兴了您是知道后果的,就算是爷爷您,我回来也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您了。”
秦宏达闻言,气得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从前秦南晋叛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今天他竟然敢对自己这么出言不逊大逆不道。
而站在边上的夏华涵,对秦南晋那一眼更是深刻。
从前他还未追到秦南晋的时候,也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今天他也不是特意跟着秦宏达过来的,只是站在边上添油加醋了几句罢了,没曾想自己搞砸了吗?
他的心跌落谷底,明明昨天秦南晋对自己还好好的,还没一天时间就全被许暮然这贱人毁了。
秦宏达气极,指着秦南晋背影的手都在不停震颤,似乎随时都要背过气去,“秦南晋,你今天要敢为了一个男人踏出这里一步,明儿就回秦家祠堂领家法!”
秦家虽算不上什么福书村正派人家,但家族家规家法这种东西却是一代传一代的。
秦南晋闻言,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顿,“要么现在打死我,要么爷爷就闭上您的嘴。”
许暮然一直躲在秦南晋怀里听着,这时候他的手紧攥了一下他领口的衣服,想让秦南晋别再说了。
为了自己和亲爷爷闹翻,许暮然不想看见秦南晋这样。
他好像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却让许暮然觉得心疼了。
那个爷爷好像一点也不爱他……
秦南晋以为他拉着自己是因为来自于对秦宏达的恐惧,便愈发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然然要是害怕,往后我们换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住就是了。”
“有爷在,往后谁也伤不了你。”
第四十八章 他突然找上门来
“把人放下,躺在那儿我看看。”
“就这么看。”
蒋凌波真觉得自己命苦,今天晚上本来不是自己值班,被调换了不说还要接待秦南晋这厮。
怪也怪自己,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医,学医也就算了,还是全能型医生啥都会,都是聪明惹的祸。
在秦南晋的凝视下,他只好妥协,“那把衣服掀起来。”
许暮然趴在秦南晋的肩膀上,衣服被高高撩起,露出后背的皮肤。
在家给许暮然穿衣服的时候,他的后背还只是泛出不正常的伤痕的红罢了,可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瘦窄的后背泛开青红交错的淤痕,隐约可见的是藏在皮肤下的唬人的红血丝,掩盖了秦南晋白天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许暮然被衣料碰到伤口,放在秦南晋胸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男人瞧着他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心情本来就复杂,这会儿感知到他这个动作,呼吸都跟着窒了一下。
秦南晋自诩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这种痕迹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根本不算什么伤,放着过两日也就好了,他皮糙肉厚倒觉得无所谓。
可是现在这伤偏偏长在了许暮然身上,刺眼可怕,像是在鞭挞他的心。
秦南晋总觉得自己现在放在许暮然的注意力实在太过多,多到仿佛他便成了自己。
“很疼就抓着爷的手。”秦南晋轻轻摸着他的头,试图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不怕,然然不怕。”
许暮然听了以后果真贴上了他的手,却没有用力抓他,只是轻轻握着在寻求安全感。
他的脑袋乖乖贴着秦南晋的肩膀上,脸没有露出来也瞧不见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蒋凌波看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倒不是说伤口有多么触目惊心。
他当医生当了这么些年,什么诡异可怕的伤口没有见过,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许暮然明明在秦南晋手下被保护得这么好,除了秦南晋谁敢这么打他?
虽然不排除这个伤口是秦南晋搞的鬼,但瞧见男人同样心疼着急的模样,蒋凌波就把这伤是秦南晋做的给排除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简单的划伤或撞伤,但单看这个痕迹又好像不是。
“有没有特别疼的地方?”蒋凌波的手往他伤口上轻轻按了按,又顺着脊骨摸了摸,“我这么按有感觉到疼痛吗?”
许暮然点头,秦南晋只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连接脖子的地方湿了一片,不知是许暮然的眼泪还是自己紧张到了发汗的地步。
分明伤口不在自己身上,他怎么也觉得自己的背部隐隐作痛了起来呢?
秦南晋什么话也说不出,什么别怕已经说得太多了,他自己都觉得没用。
从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流露出这种情绪来,这突然来的这么一着,叫秦南晋的心防猝不及防地崩塌了一块。
“不是我多嘴,”蒋凌波问,“这伤是哪来的?”
秦南晋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回去的时候就看见秦宏达拿着拐杖,想到当时的场景,他的表情又冷了下来,“应该是藤条打的。”
秦南晋微微低头,大手还轻轻扣着许暮然的后脑勺,“然然?”
许暮然又点点头,除了点头回应,他现在连抬头都不敢抬,后背一动就疼,感觉浑身都要断了。
之前秦南晋抽他的那几鞭,许暮然一直觉得秦南晋一定是用力打自己了,可现在他才知道,那时候秦南晋根本没有用力,那时候的疼根本不算什么,现在这种的疼痛才要命。
“藤条?”蒋凌波感到不可思议,他还是不知道许暮然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儿,瞧秦南晋这样子,似乎对许暮然的伤口也不是很了解。
知道秦南晋不愿意多说,基本的他也清楚了,也就没有继续问。
“现在看起来倒像只是皮外伤,”蒋凌波回到电脑前,道,“我开个单子,哥你带着小嫂子去拍个片,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或者内脏。”
倒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能动精神也没问题,应该没有被伤得特别厉害。
但蒋凌波看得出来秦南晋不放心,许暮然要是有什么问题,蒋凌波作为医生,一方面自己确实也不放心,另一方面他还真怕许暮然有什么问题,到时候秦南晋会来抄了自己的脑袋。
在医院来来回回奔波了许久,这里那里的都是秦南晋抱着许暮然亲自跑的。
一开始许暮然疼得受不了,秦南晋让蒋凌波给开点止疼药,止不住老板催促,他也就给许暮然开了一点小剂量的止疼药。
新研发的药,上市还没有多久,效果好副作用少,许暮然吃了以后就平静了下来,等身上没那么疼了,他就在秦南晋怀里睡过去了。
“皮肉伤,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只不过还是得好好养养。”蒋凌波开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让秦南晋去药房拿,“小嫂子娇气,体格没那么强壮,要变回以前白净的样子估摸着至少也要一两个月,哥你要是想同房,幅度动作什么的不要太大,不然会拉伤不利于恢复,还有平时也稍微克制一点。”
“……”秦南晋难得没有给冷脸,盯着怀里的许暮然瞧了一会儿,道,“知道了。”
“嗯,那差不多了,”蒋凌波说,“如果不留院观察的话现在可以走了。”
幸好晚上病人少,今晚也有其他医生在,不然他还真应付不过来。
秦南晋倒是有想留在医院观察两天的想法,但怕许暮然醒过来发生自己还在医院,免不了要多去想些什么。
就抱着人走了。
夜色颓靡,月光充盈着医院的每个角落,这段时间昆虫鸣叫声多了起来,夏天就要来了。
医院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人声,蒋凌波靠在办公椅上抬头松了松筋骨,听见护士推着装药的推车从自己的办公室门前走过,金属和药瓶相撞的声音哐当作响。
蒋凌波取下自己的眼镜,仰头靠在了办公椅上眯了会儿眼睛,却在不知不觉中昏睡了过去。
这几天下来太累了,他几乎要承受不住压力而放弃自我意识。
让人苦恼的是,他并不能随心所欲地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只能随波逐流地看着别人的想法过日子。
一切都只是因为他虽能同秦南晋这种有钱人称兄道弟,但实际上他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贫穷。
以致于他想舍弃掉从秦南晋手里讨要来的高薪工作,又不舍得那份高于这份职业所带来的酬劳。
还未过凌晨十二点,蒋凌波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他从浅眠中醒来,还以为有病人来了,身体未动眼睛已经先睁开。
他有些近视,摘掉的眼镜搁置在办公桌上,便微微伸手向前探去。
“哪里不舒服?”他问,“先坐下吧,稍等我一会儿。”
蒋凌波手里拿着眼镜,来不及去擦镜片上模糊的污点,他的双手就先被人控住了。
眼镜被人从手里夺走的那一刻,蒋凌波从心里冒出来的一瞬间的想法就是,莫不是医院的安保失效,这深更半夜的就先给自己来一场一生难忘的医患纠纷?
“这位病人,你别激动。”蒋凌波淡定地劝告他,“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这么冲动容易吃牢饭的。”
“蒋医生,摘了眼镜你就当真看不清我是谁了?”
男人虽压抑着声音,但语气还是显得略微张扬不可耐,少年音里添的一点点乖张的病态,仿佛伸出百爪来刺挠着自己的心。
蒋凌波不用仔细瞧他,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他抽了抽自己被他攥住的手,紧张的同时开始不耐烦起来,心跳愈加剧烈冲动,脑内充|血几乎要将自己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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