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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
有的,那株雪秀团。
可雪秀团已经被他收下了,再塞回给江肆转赠给人皇也不合适。所以他忍痛拔了一片龙鳞,递给江肆。
想起江肆那时的神情……
是要哭吗?
不至于吧。
“龙尊想起来没?”
“嗯。”
“但龙尊应该不知道拜师礼后面的事。”
“……还有?”
“嗯。”
“……什么?”
“你的那片龙鳞,最后还是被江肆拿去了。”
“你送给他了?”
“并没有。”
“那……”
“他跟我打赌。若是三年内,他能冲破大关、修复神脉,我就要把龙鳞给他……”人皇顿了一下,摇头道,“从来没有人能三年冲破大关的,就连我,也需十年。
可他做到了。
你说,他是多想要你的龙鳞,才会如此没日没夜的练。
练到走岔了道入了魔,又被偷袭攻击……
但又被你捡了回来。
你们真是命定的缘分。”
听人皇这么说,兰泽心里涌出丝丝的古怪感。
心里暗道,真正命定缘分是你们呀。
唉,他怎么有种拆人姻缘的感觉。
……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长公主忽的停了下来,指着前头一座浮山道,“在里面了。”
兰泽稳了稳心神。
看向长公主道,“你不进去?”
长公主双手抱腹,摇头道,“族长看见我会生气的。”说着又愤愤看向兰泽,磨牙道,“看见你也会生气的。”
兰泽迟疑一会,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到底打断受礼会怎么样?”
“……”
就在兰泽以为长公主不会回应他时,忽见长公主抬高鲛尾对着水面一击,怒声道,“会断子绝孙!”
“……”这么严重?!
待兰泽想再问,长公主已经潜入水底不见了。
倒是人皇一脸八卦,凑到兰泽面前啧啧道,“断子绝孙。难怪,难怪。”
知人皇在难怪什么。
难怪鲛人要举族之力给他下上古禁咒,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六界之外,非神是神、非魔是魔的设定。
想来,也是想让他孤家寡人,断子绝孙。
兰泽摸摸鼻子,想说两句场面话。
可人皇却不让,只听他在一旁悠悠点评道,“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绝了。绝了。”
兰泽二话不说,将剑提了起来。
“哎呀呀,”人皇立马换了副脸孔,哈哈笑道,“找我那孽徒要紧些、要紧些。”
兰泽摇了摇头。
随着人皇往前走……
此处的浮山与别处的没有什么不同,若硬要说,就是特别大,而且没有被削成川。走进一看,才发现,浮山外壁居然是巨大的白玉。
远远看去,还以为是覆着一层细雪。
寻着洞口而入,越走越开阔。
莫约走了百来步,就见到一个极大的双圆平台。
外圈圆上,围着成千的冰刻鲛人。
神态栩栩如生。
每一个的心脏处,都隐着一片七彩鲛麟,好似身份的标识。兰泽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江肆,倒是看见一个神似长公主的鲛人。
可那个鲛人-胸-前起伏,分明是个女子形态。
人皇也看到了。
又逼近些,仔细辨认着,过了会,指着那冰刻鲛人的眉骨道,“这里也有一道细疤……”
兰泽凑近一看。
还真是,长公主眉骨处也有一道。
人皇“嘶”了一声,颇为牙疼道,“这分明就是照着长公主的模样刻的……你当年是不是做了什么?才将他的胸弄没了?”
“……胡说八道。”
“不然怎么会这么恨你。”
“……”
兰泽懒得跟他掰扯,又围着冰刻鲛人转了一圈。
可越看越觉得奇怪,但他暂时说不上来,索性坐在双圆阵眼处,一个个仔细看过去……电光火石间,他忽然发现,上千个冰刻鲛人。
只有长公主那个是女化形象。
其他都是平胸男身!
有一个古怪的念头,在他脑中不断模糊攀长……
所以,原主那次看到的受礼是怎么样的?
还是说,长公主当初真的是“公主”。
只是因为受礼被原主打断了,才被迫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也就是,长公主口中说的“我变成这副模样,龙尊自然是认不得。”
兰泽把想法跟人皇说了说,可那个人嘴还是很贱,哼哼道,“所以我就说,他是因为你才把胸弄没的……”
兰泽心里郁堵。
很想让人皇闭上嘴消停一会。
刚要开口,就听见几声婴儿般的啼叫声“哇呜哇呜哇呜呜呜”的响起。
第20章
兰泽跟人皇对看一眼,异口同声道,“青盲鸟。”
说着寻声探去,发现声源竟是在同心双圆阵眼底下传来的。
兰泽四下摸索。
觉着附近应该有机关藏着。
可摸了许久,竟一无所获。
同心双圆平台光洁如镜,无任何凸起之处……
简直不科学!
甫一抬头,恰好与冰刻长公主对上了眼,兰泽心下一动,起身走了过去,刚要抬手,就见人皇凑了过来。
旋即将手放下,侧脸看向人皇,“你来。”
人皇不解道,“你来跟我来有何区别?”
“有。”
“……”
怎么说你也是书中主角受,主角光环总是有的。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而是淡淡道,“人皇向来运气很好。”
人皇想了想,点头道,“确实。”
说罢,不疑有他,在兰泽的指挥下抱住冰刻长公主原地顺轴缓缓转了一圈,只听“啪嗒”一声,外圆圈上所有冰刻鲛人齐齐往后退了三尺。
同心双圆之间露出一个极大圈口缝……
都不待兰泽探头观望,就见青盲鸟从底下飞出,亲昵的落在他的肩上,还拿头蹭着他的侧脸,一副见到亲人的感觉。
兰泽以为它受了惊吓。
抬手摸了摸,安慰两声,继而探头往下。
底下比想象中光亮,中间是一张图腾圆柱台,台约有半人高,上面供着一片七彩鳞片。鳞片很是巨大,莫约有一臂宽。
想来这鳞片的主人,应该极为巨大。
但此刻的兰泽并没有心思多想,而是目光灼急的搜巡着,终于在圆柱台背面看到缩着的两人。
一个坐着,一个卧着。
坐着那个是白发白须的鲛人,想来就是长公主口中的族长;另一个卧倒在地,双目紧闭的,正是江肆。
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兰泽心下一缩。
想也不想的一跃而下,将人捞抱起来。
可手刚触及他的背部,只觉温湿黏腻,摊开掌心一看,入眼所及殷红一片,零星中,还夹带着细小的七彩麟末……
兰泽眸光一冷。
声未出,剑已先动。
族长看着抵在胸口的神武重剑,横眉怒道,“你们果真认识。”
兰泽眉梢微挑,一字字道,“认识又如何。”
族长胸口急剧起伏,过了许久,才好似咬碎牙齿般,从嘴里憋出一句道,“……鲛人一族为了避开龙尊,皆已躲回水幻天内,龙尊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苦苦相逼?”谁逼谁呀!
“若非苦苦相逼,赶尽杀绝,我们、我们何至于……”族长看了眼自己的鲛尾,双目通红,悲鸣怒喝道,“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相对于族长的悲愤,兰泽倒是冷静。
并非他冷心冷血,无法共情。
而是他相信江肆,不会无缘无故出手伤人。
想到此处,兰泽的剑又往前递了几分,神色也越发冰冷,凝眸一转,淡漠道,“此间事情,孰对孰错,还是等江肆醒来再说。但本尊相信以他的为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们出手……”
“按龙尊的意思,莫不是以为、是我们挑事先的?”
兰泽挑唇,讥诮道,“那也不是没有过。”
“你!”
“……”兰泽暗暗翻了白眼,心道,我什么我。难道强留原主的人不是你!给原主下夜吟欢的人不是你!
族长须髯如戟,脸色铁青道,“若不是你贸然闯入,打断受礼……”
实在不想听他翻老黄历,兰泽打断冷哼道,“既然受礼对你们如此重要,为何不派人严加看守?而是留了空子,让本尊贸然闯入?”
“……”
“再说,你也知道本尊贸然,便也知不是故意。即是无心之过,为何还要纠缠不休,甚至举族之力对本尊下咒?”
“……”
“既已下咒,本尊也出手教训了你们。本以为,此间事了。但若你一再翻找旧账,那本尊也不介意与你重新算算。”
族长脸色黑红交错,气极反笑道,“我此前只知龙尊冷漠孤高,不理俗世凡事,没想却也是个牙尖嘴利,蛮不讲理的。”
兰泽唇角压平,收剑起身,淡淡道,“随你说去,但人,本尊是要带走的。”
“这话若是放在往日,老夫信。但是如今龙尊灵力不在……”说着,只见族长白色长发一甩,如灵蛇飞窜而出,紧紧缠住兰泽腰腹,将人硬是往前拖了两步。
兰泽举剑欲砍。
却听族长口中吟哦有声,七彩咒阵渐起。
将他牢牢定住,动弹不得。
见状,族长哼然笑道,“没想到龙尊也有今天。”
“我也没想到。”
“但我想到了。”
兰泽冷眼看他。
心里暗道,看来“夜吟欢”真的有后遗症。
果然,过了片会,只听族长又道,“龙尊该不会以为,找到破咒之人,这事就了了吧。”
兰泽默不做声。
“自然不能了,也不会那么容易了。破咒不过是第一步,一切才刚刚开始……若是龙尊不能与破咒之人,身心合一白首不离,那么灵力将会被破咒之人所得,而龙尊你、则将神魂消散,在六界彻底消失……哈哈哈哈……”
“……”
这老头是不是笑得太早了些?!
“所以呀,如果龙尊能跟之前一般洁身自好些,或许还能活得久一点。”
听到这,兰泽才明白。
为什么原主宁愿捱着也不愿找人。一是原主有洁癖,不愿找人;二呢,估计是觉得鲛人险诈,不可信,还不如按兵不动的好。
但不论如何,现在他已经知道“破咒后遗症”的原因。
身心合一白首不离。
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他不禁冲着族长一笑,缓缓开口道,“族长觉得本尊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就能来这?”
经他这一提,族长的脸色白了几分,抖着唇道,“你们、你们……”
兰泽挑眉看他,一字字道,“还有,你又怎会觉得、本尊、是一个人独自来的?”说着,对着顶上,不疾不徐的喊了声,“人皇!”
“人皇……”
族长这一声几乎卡在喉咙底,但兰泽还是听到了,不禁暗暗得意起来,脸上笑容也大了几分。
“来了。来了。我跟你说,我刚去后面绕了一圈,发现还有很多冰刻鲛人,但他们姿势奇怪,好像围着一尊巨大的鲛人在交---配……”
人未到,声先到。
下一秒,只见眼前人影一闪,人皇已经帮他破了阵。
“呀,怎么被定住了。”
“……”
兰泽不想应他。
而是抬手指了指江肆,道,“他受伤了,你过去看看。”
人皇“呀”了一声,急急奔了过去,将人扶起。
兰泽又将脸正对着族长。
此时的族长神色极其复杂,怔怔的,半晌无话。
毕竟面前站着的两个,一个是龙尊,一个是人皇。
随便一个都已经让他头疼,何况还是两个!
越想脸色越发颓败惨白,但是他依然觉得不甘,愤愤道,“好,我不跟龙尊你翻旧账,就单论眼下的。”
兰泽觉得好气又好笑。
但也很配合,缓声道,“眼下?”
“对,就眼下!”
族长双手用力撑地,倾身向前看向人皇道,“我知人皇向来公正严明,不插手天界事务,在此老夫想让您做个证……”
兰泽知道,族长是想把人皇给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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