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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献比卫宣更懂圈内分寸,不消多说便知道怎么帮他搪塞,虞尧安心挂了电话,对驾驶位的佟斐说:“哥,我刚才复述的地址,你知道不?”
佟斐玩笑:“这不巧了吗?我们刚好在那儿给你订了一桌庆功宴。”
“真的假的,”虞尧眼神询问霍莛渊,对方笑了下,没吭声,应该是假的,他便顺着佟斐的话:“不然等我尿遁去你们那喝两杯。”
梁兆言诶声:“豪掷一个小目标也换不来小鱼弟弟一餐饭~”
虞尧瞳孔地震:“woc!你们砸钱投票了?这么多!”这钱不得还到下辈子?
“没有,”霍莛渊握在他另一侧肩头的手抚了两下,“就几十万。”
季闻朴哈哈道:“吓到小鱼同学了。”
几十万也蛮多的,虞尧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账,“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等我赚到钱还给你们。”
“这佟斐,”季闻朴指了下开车的人,“我是季闻朴,你要还钱给我们?”
梁兆言越过霍莛渊看向虞尧,“你要跟莛渊分手?”
“不是啊,”虞尧琢磨,他们投票肯定是看在老大的份上,自己还钱有点冒领人情了,“那等你们过生日结婚,我给你们包大红包,有来有回,感情不散。”
他歪头小声跟霍莛渊说:“他们生日你记得提醒我。”
霍莛渊指腹摩挲两下他的脸,混着笑意嗯了声,既没解释也没说不用。
当年龄差距地位差距横亘在两人中间,抛开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见识,去平视对方才能拥有他的全部。
二十岁的年轻人,要用二十岁的眼光去看待他,肯定他,尊重他,认可他,他不是附庸,是独立的完整的人。
霍莛渊从来没想过引导或者改变虞尧,因为二十岁的他一定会欣赏虞尧,他们始终站在同一高度相互凝视。
庆功宴的地点在进入市区途中的一家酒楼,抵达最近的停车场,江献发来消息,说大部队已经到了。
虞尧回了句马上,拉开车门:“吃完饭我自己打车回去,”又问其他三人:“你们明晚有空不?我下厨请你们吃饭。”
梁兆言拖长音调:“小鱼弟弟亲自做饭,没有空也得有空~”
佟斐:“一定准时到。”
霍莛渊拨了下虞尧的头发,手背揩过脸颊,“结束发条消息。”
“行,我走了。”虞尧拍拍霍莛渊的膝盖,迈下车,冲里面的人挥了挥手,关上车门便一刻不停地跑向酒楼。
到的时候大伙刚好入座,他来得不算迟。
各公司老总和投资方坐了几桌,五位导师和出品人导演坐一块,刚成团的九位练习生堪堪坐满一桌,那边你一言我一语场面话说不停,一时顾不上他们。
“我们能先吃饭吗?”盛榕小声说,他们上午仍在彩排,下午做妆发,用餐简便,唱跳一晚上,心情跌宕起伏一晚上,肚子早空了。
江献看一眼旁边谈笑风生的场面,拿起筷子:“吃吧,再不吃等下只能喝酒了。”
所有宴会饭局基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攀人情笼交际,成员们饭没吃上几口,孔文祥过来领他们去给各位大佬敬酒。
TS组合的经纪约签在云鲸旗下,孔文祥对自己一手操办的团队自然上心,他向来长袖善舞,手里握着分酒器,嘴上滔滔不绝,宛如介绍商品,给诸位掌握行业顶端资源的老板们介绍九位成员,尤其是赞助商,巴不得立马拿下组合的第一个代言。
虞尧作为c位无疑是当晚最受关注的成员,他不爱喝酒,但这般情形下他说喝汤吧,大概都会觉得他脑子有病。于是这个总那个总敬下来,他脸颊已经染上淡淡的酒红。
其他成员没好到哪里去,在场这么多人,一人一杯量也不少。
徐凌看着这群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多少有点不忍心,上前替他们分担,他在这行混了二十多年,应付这种场合游刃有余,九位成员得已暂时脱身,回到位置捡点东西填肚子。
临散场,成员们又被叫去敬一圈酒,送各位老板离开,才终于结束这场看似庆功实则应酬的宴会。
虞尧给霍莛渊发消息,那头秒回,是先前停车的地址,嗯?霍哥一直在等我?
“小鱼你去哪?”节目组的车到了,江献一转头发现虞尧仿佛受到什么牵引,径直朝一个方向走,他赶紧跑过去,“你喝醉了?”
“还好,”虞尧反应慢半拍,“我跟我老大回去,他在等我。”
“是吗?”江献望一眼远处,松开他的胳膊,“那你小心,注意看路,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行,拜拜。”虞尧笑吟吟说,略显木讷地挥挥手,继续朝来时的方向走。
他记忆好,走过一遍就能记住路线,只不过这会喝多了,CPU运行迟缓,走路慢吞吞,线也走不直。
待他出现在视野范围,霍莛渊下车迎上前,浓浓酒气扑面而来,他架起虞尧一条胳膊,搂着他回到车里:“醉了?”
“没有,我千杯不醉。”虞尧侧着身,脑袋枕靠霍莛渊的臂膀,咧着笑看他:“他们都走了吗?就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吗?老大你真好。”
霍莛渊抚摸他的脸,皮肤发烫,眼神却意外清明,看起来确实不像喝醉,“喝多少?”
虞尧思考了几秒才回:“老多额。”
“难受吗?”
“不难受,我以前也喝过酒,你知道我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吗?是初三的毕业聚会,有一部分同学要离开了,虽然现在回想起来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但当时情绪到了,要跟好兄弟分别,必须学大人喝点酒才够义气。然后我们喝完回学校,绕着操场跑了好几圈,跑累脱了,其实是醉过头了,直接躺地上睡着,巡逻的保安发现我们,叫家长把我们接回去,第二天学校多了一条校规,禁止在操场睡觉。”
虞尧一口气说了很多话,黑眸却亮晶晶的,神采奕奕,嘴角噙着一抹天真的笑,叭叭地分享了很多学生时代的事。
霍莛渊静静地注视他,没打扰,只不时应一句。虞尧讲着讲着,话题开始漫无边际,不着调,说尼罗河的故事,说格林童话,说上下五千年,像满腹经纶的说书人,又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一股脑倾倒给霍莛渊。
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从始至终装满他,数不清星子聚拢在他身边。
离家只剩小段距离,虞尧电量不足,声音渐渐弱了,眼睛眨巴几下,一头扎进霍莛渊怀里。
霍莛渊双手环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就这么抱着他。半响,霍莛渊低下头,唇瓣贴着虞尧的额头。
第58章
闹铃响起的时候, 虞尧脑子里仍残留宿醉的混沌,清香的热源如火舌一般撩拨他软塌塌的意识。
虞尧遵循潜意识的驱使滚向热源,双手往前一捞, 埋进香气最浓的地方。
这时腰背搂上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
?
虞尧闭着眼去抓腰上的胳膊, 皮肤相碰的一刻, 那热的滑腻的骨感鲜明的触觉, 好似一道电流窜进大脑皮层, 击溃了混沌,神识霎时清明。
woc!
虞尧腾地坐起来,低头看向与自己肢体相隔零点零一毫米的人。
腰上的胳膊摔到床面, 震醒了它的主人,霍莛渊眉心起皱,双眼掀开一条缝,一上一下两道视线, 像接触不良的电线, 滋啦滋啦地串联。
“……”
“……”
南岛度假以来, 两人没再分床睡过,各自睡相稳定,睡前隔着楚河汉界, 不管梦中如何辗转, 醒来之后顶多手碰一下脚碰一下,身体始终保持正常距离。
眼下显然不太正常。
但细想其实情有可原,虞尧喝醉了。
有前车之鉴, 大学室友参加社团聚餐,两个人喝得醉醺醺,互相搀扶回来,不管不顾睡到同一张床上, 第二天醒来的睡姿不堪入目。
这亦是虞尧不怎么爱喝酒的原因,适度酌饮是兄弟情在酒中,喝多喝醉就不好了,伤身不健康。
还可能引发诸如当下的尴尬处境。
“难受吗?”霍莛渊彻底清醒了,挺身坐起来,自然地摸了摸虞尧的额头,抓抓他睡成鸟巢的头发,盯着他笑了下:“第一次见人喝醉这么爱说话。”
虞尧脸一红,眼神不自在地乱瞟,瞟到他们紧挨的大腿,面对面的距离近得离谱。
他屁股往后挪了挪,摘下霍莛渊的手,瓮声瓮气:“我说了很多话吗?我第一次喝成那样半醉不醉的样子。”再来几杯,他估计直接睡了。
“嗯,”霍莛渊用指背揩他的脸,轻声道:“小鱼老师。”
他的嗓音带着些许刚睡醒的喑哑,如弦音厮磨,听得虞尧耳根发烫,心头泛起层层叠叠的忸怩,“你——”
霍莛渊的表情依旧平淡,恍若无事发生的样子,显得他小题大做。
他都不尴尬我尴尬什么,虞尧迅速按捺下那点难为情,一副哥俩好地拍上霍莛渊的肩,“老大,昨晚你背我回来的吗?谢啦。”
霍莛渊盯他片刻,抬手扯平他衣服的肩线:“洗个澡再睡回笼觉。”
虞尧顺着霍莛渊的动作低头,睡衣,额,睡衣?!
他缓缓抬起头,手缓缓缩回来,喉结滚了下,猛地扭身跳下床:“我先去做早饭!”
几个眨眼的功夫,人影消失在卧室。
霍莛渊:“……”宿醉也这么有活力?
冰箱依旧提前填满食物,虞尧煮了两碗清汤面,盛出来晾着,钻进客卧洗澡。
虽然睡前换掉沾满酒气的衣服,头发肌肤仍有不少酒味,霍莛渊那么讲究的人居然允许他上床,还睡那么近……
哗哗的温水兜头砸下,虞尧双眼紧闭,叉着腰站在花洒下淋浴,心里嘀咕,没想到霍哥不仅刀子嘴豆腐心,还面冷心热,肯定是看他缺少录像可怜才这么包容吧。
还好霍哥不是那种会说煽情话的人,不然他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
就他那坎坷的身世,过去二十年收到的怜悯可以写一部心酸史,但虞尧从来没觉得自己过得惨。
父母殉职后的遗物中有一本《写给尧尧》的日记,因工作没能回家看他的每一天,他们认真记下原因和日常的问候,开头永远是“尧尧宝贝”,字里行间充满思念。
这本日记在虞尧十岁生日,外公外婆送给了他,那些在岁月里没能及时传达的爱,沉甸甸地回到他身边。
还有视他如己出的战友叔叔们,拥有宝藏的人是不需要同情。
所以老大不愧是老大!
虞尧挤了一坨洗发露往头上抹,盘算这几天要做什么菜,不知道老大复查了吗?胃现在啥情况?
带着问题洗完澡吹完头发,一身清清爽爽地来到餐厅,霍莛渊正刷着平板等他一起用餐。
“老大。”虞尧抄起腿边的小水,亲昵地蹭了蹭它的额头,坐过去,“你复查了吗?”
“什么?”霍莛渊把平板放一边,顿了顿,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嗯,还行。”
“我能看看检查报告不?”虞尧夹起溏心荷包蛋咬了一口。
霍莛渊把手机递给他,虞尧瞄一眼屏幕,还回去:“那就好,我本来有些担心,说好帮你调理胃,结果几个月都在忙,你今天想吃什么,虞大厨重新上任。”
十次聊天八次开场白都是吃饭了吗,结束语是少抽烟少喝酒好好吃饭,霍莛渊少时没能体会到的父母叮嘱,在一个比他小八岁的外星人这感受到了。
想想不免戏谑又感触,他不由勾起唇角,温声说:“都行。”
“哦对了,晚上你朋友会来吃饭,那中午我们随便吃点,晚上再做大餐,冰箱里的菜估计不够,下午我再去买点。”虞尧就这么愉快地安排好今日行程。
把碗放进洗碗机,他陪小猫咪玩了一会,回房间睡回笼觉。
霍莛渊没去公司,待在书房工作。
过去一个月至少二十天在办公室休息的霍董,自犯胃病修养以来,工作越来越“不上心”,事业从占生活重心的百分之九十九,降到百分之九十,且仍有下降的苗头。
结束会议出来倒杯水的间隙,虞尧随手搁置在客厅茶几的手机孜孜不倦地响铃,霍莛渊捡起一看,江献。
他滑开通话,没出声,那头江献没察觉人不对,自顾说:“今天大家撤离宿舍,我和卫宣帮你把东西收拾好,行李箱是送到公司还是你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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