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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擅长的主场里,他的胜算总归要大一点,比直接上去亲嘴大概要好一点。
“……”
他又失败了。这次是因为不求上进的探宝队,计划中变数太多……最大的变数就是容谢。
容谢开始变得让沈冰澌感到陌生。
他开始频频提到令沈冰澌意外的人,玄天一剑陆应麒,沈冰澌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个人,又为什么会对他这样感兴趣,非要见他一面。
为了见陆应麒,容谢都开始做坏事了,偷偷记他的藏宝图,再拿给那个散修探宝队作为交换……虽然偷偷做坏事的容谢也有一种别样的可爱,但一想到都是为了见他的死对头,沈冰澌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错,沈冰澌和陆应麒不熟,但从此刻开始,他将此人视为死对头。
等到下一届三宗会盟的时候,沈冰澌就要重新回去报名参加比剑大会,将这个玄天一剑杀回老家,不敢再叫这么狂的名字,至于沈冰澌,他早就觉得除魔剑圣这个名号太中规中矩,他打算改成无情道第一剑之类的。
这样想,作为沈冰澌的挚友,不去私下里找沈冰澌的死对头,也很正常吧?两个人都是无情道剑修,本身就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容谢去找陆应麒,就没有想过沈冰澌会怎么想吗?
“总之,你不能去找他。”基于此,沈冰澌很合理地提出了他的意见。
可是,他的意见不仅没有被采纳,还被无情地扔了回来。
看着一边整理外衣准备出门,一边顺口就把他回绝了的容谢,沈冰澌感到很心痛,容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难道他真的不再喜欢他了吗?不是说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会持续很长时间吗?有的甚至会影响终身?为什么容谢只用了三天就腻了?
“我会难受。”沈冰澌拼着尊严尽失,还想再挣扎一把,怎么也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句暴击。
“作为朋友,你会不会管的太宽了?”
作为朋友。
你会不会管的太宽了?
“咔”的一声响,沈冰澌感觉自己从中间裂开了。
容谢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去的,他都不知道。
等他回过神时,花厅里已空无一人。
走的时候,容谢甚至还注意关上了窗户。
却没有注意到站在花厅中间的他,已经碎了。
识海中再次掀起滔天巨浪,无情道反噬带来的伤害磋磨着沈冰澌的五识六感,可是却远远不及心痛的感觉,原来心痛不是一种形容,是真的会痛。
容谢不要他了。
容谢彻底不要他了。
容谢像清理垃圾一样把他从自己的关系圈中扔了出去,还警告他不要自作主张走进来。
反噬之力再一次涌上来,缩骨功和化形术难以为继,“屈怀燕”的身体不正常地膨胀变大,上衣碎成几片,破布袋子一样挂在腰带上——第三次变身行动也失败了。
沈冰澌原地倒下,躺在花厅的地板上,生无可恋地望着房梁,容谢甚至还在房梁上挂了一个花篮,他总是会把住所的每个角落都弄得很好看,沈冰澌就盯着那个花篮,想象着等容谢从蓝塬别业回来,看到躺在地上的他的尸体,会有什么反应,对了,就把他像垃圾一样清出去吧,反正这样的事容谢也不是第一次干。
空气里的花香和皂角的清香像一层纱帘,温柔地罩在沈冰澌身上、脸上,他悲愤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和绝望。
不知道躺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暗下来,有几次,沈冰澌好像听见门前传来动静,竖起耳朵听,又什么都没有,除此之外的其他时间,他都浑浑噩噩地躺着,好像睡了几觉,又好像并没有睡着,就这样,他在一阵直抵识海的震动中清醒过来。
镜宫发来召唤,又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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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放心,冰冰没事(无人担心
刚发现好像红包发不到段评[可怜]
下一章12点!
第93章 鸭子谚
今天蓝塬别业的事格外多, 先是王首辅临时决定在园子里举办踏雪寻梅活动,几个园林管事都被叫去开会,容谢也在其中, 再是王管事看完了容谢的新年计划, 有几个问题要跟他商量, 这样一直商量到天黑,容谢才从园子里回来。
回家时,容谢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家里发生任何事, 出现任何混乱的场景,他都可以接受, 这样想着, 他踏进花厅,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的茶桌、花盆、摆成一列的各种形状的茶杯,全都好好地放着, 并没有哪一个被波及到,缺角或是变成碎片。
地上干干净净,没有打滚的痕迹, 窗户也像他走的时候那样严丝合缝地关着, 这简直难以置信,他在沈冰澌最盛怒的时候把他抛下,然后什么都没发生,沈冰澌就这样安安静静、不留痕迹地走了。
不、不对, 也不是不留痕迹——容谢在地上捡到三块深青色的碎布头。
他将这三块布头举到眼前, 看了又看,实在想不到它是怎么掉下来的,这件女装, 明显是沈冰澌为了变化身形专门在外面新买的,一件新买的女装怎么可能突然掉下来三块布头?容谢实在想象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罢了。”他今天还有很多活要忙,顾不上破案了。
容谢将三块布头丢进垃圾篓,拿上账本去加班了。
灵镜宗,云峰顶。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白云在脚下缓缓流动。
悬崖边,一老一青并排而坐,两人凝视着流动的白云,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还是云峰长老先说话了。
“所以,你就变成画像上的女子,去找容小友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云峰长老依然觉得匪夷所思,因此吐字十分艰难。
“嗯。”已经变回原样的沈冰澌消沉地回答。
他刚刚从镜宫回来,为了去镜宫,还颇费了一番折腾。
他不想用断天之刃,可是不用断天之刃,又使不出灵力,御不了剑,镜宫召见,他也不能不去。
就这样,沈冰澌给云峰长老发了一个传音符,让他接自己去镜宫。
正巧录事官和另外一名裁诫官都在,两位大能同时出手,帮沈冰澌压住神识中的暴|动,理顺乱窜的灵力,暂时解决了灵力无法使用的问题。
不过,由于沈冰澌的状态不佳,无法立刻完成天镜中的任务,录事官便向天镜禀报,准了他两天假,让他回去好好整理整理。
镜宫这边暂时搪塞过去了,沈冰澌出来,云峰长老接他回灵镜宗,他不想回涣雪山庄,云峰长老便接他回到云峰。
沈冰澌全程的狼狈相,云峰长老都看在眼里,云峰长老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奇谭怪事,在他眼里都不足为怪——除了眼前这一件!
“你……是怎么想的呢?”云峰长老表情微妙,“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修无情道的。”
“……”沈冰澌觉得自己白跟云峰长老倾诉这么多了,云峰长老这态度,分明是在看他笑话。
“走了,回去了。”沈冰澌从地上站起来。
“开玩笑的,怎么还生气呢!”云峰长老扯住沈冰澌的袖子,“来来,让老道好好跟你唠唠,老道虽然不是修无情道的,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却比你多几十年经验,或许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建议。”
沈冰澌坐了下来,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没有什么人可以求助了。
“咳咳,老道私心以为,容小友没错,你也没错,只是立场不同,会产生一些分歧,”云峰尽量委婉地说道,“比如,关于‘朋友’,究竟是什么,你们两个的认知似乎有一些偏差。”
“……是挚友。”沈冰澌纠正云峰长老错误的用词。
“好罢,就算是挚友,那也是朋友的一种,朋友和道侣的区别,你能分辨得来吗?”云峰长老捋了捋胡须。
“这有什么分辨不出,朋友就是朋友,道侣就是道侣。”沈冰澌觉得云峰长老的问题很可笑。
“好,我问你,一方结交了新朋友,另一方便想方设法破坏,那是朋友还是道侣?”
“……”
“一方要成家立业,另一方气急败坏打上门去,是朋友还是道侣?”
“……”
“一方有人说媒,另一方变成他心仪女子的模样,故意去破坏,是朋友还是道侣?”
“!”
时至此刻,沈冰澌还不懂么?云峰长老这哪是提建议,分明是点到他脸上来了。
然而,沈冰澌能被人指点,也就不是沈冰澌了。
“这只是世俗之见而已,谁说只有道侣之间才有独占欲?朋友也可以因为朋友结交了新朋友而感到不快,也可以因为朋友要成家立业倍感失落,当然也可以想方设法破坏朋友成家,这有什么奇怪?难道云峰长老你没有这样感情深厚的朋友吗?”
“……”这回轮到云峰长老噎住。
“我修无情道已久,早就断情绝爱,不可能和任何人成为道侣,也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喜欢’于我,是一件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感情,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出于朋友之情,没有第二种可能。”沈冰澌十分笃定地说道。
云峰长老捋了捋胡须,叹道:“是这样就好了……不过,你不觉得你最近道心动摇的次数有点多了?”
“哼,那不过是……一时之间,杂念太多,为了挽回容谢,我没有时间处理罢了。”沈冰澌不以为然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挽回呢?”云峰长老问道。
“我打算……按照他的心意,装扮成合格的道侣来挽回他,别的道侣会做的,我也会为他做到,只要他能回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沈冰澌闷声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云峰长老当然也知道容谢喜欢沈冰澌了,否则容谢的心仪对象不会照着沈冰澌的容貌长,容谢也不会那么急不可耐地离开涣雪山庄,许多细节云峰长老也是事后回想时才对上的,对上之后,云峰长老不由得怜悯起容谢来,其实,他反而可以理解容谢为什么走,为什么和沈冰澌划清界限。
但沈冰澌不理解,这也是他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原因。
要想解决沈冰澌的问题,必须让他明白问题的症结,是出在他身上。这不太容易,但作为寥寥几个可以称为朋友的人之一,云峰长老觉得自己有责任点醒沈冰澌。
“也就是说,表面上你要装作他的道侣,别的道侣会做的,你也要为他做到?”
“不错。”
“同时,你私心里也不能容忍他成家立业,不能接受有人给他说媒,也不能接受他去结交一个和你没关系的无情道剑修?”
“……是死对头。”沈冰澌强调。
云峰长老叹了口气:“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谚语——如果一个东西外表看起来像鸭子,走路像鸭子,叫起来像鸭子,甚至煮熟了吃起来也是鸭子味,它会是什么?”
沈冰澌不知道云峰长老为什么会突然说起什么鸭子谚语,不过,他还是认真想了一下。
“变成鸭子的妖怪?”
“错!”云峰长老手指在空中指指点点,“就是鸭子!”
沈冰澌被云峰长老的鸭子谚语震住了。
“这是什么破谚语,分明就是漏洞百出,也只能用来逗小孩了。”沈冰澌点评道。
云峰长老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点醒沈冰澌,他感到一阵无力。
忽然间,他想到一个主意。
“你刚才说你那个死对头叫什么来着?”
“玄天一剑陆应麒,”沈冰澌道,“云峰,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修炼,怎么忘性大起来?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筑基晚,这把身子骨可是经不住天道反噬带来的衰老了。”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云峰长老按耐住心中脏话,“咳咳,道心动摇的又不是老道,与其操心我,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陆应麒的师父是玄天宗的白长老吧?他老人家虽然修为不如你师父,却也是无情道的大能,自有一套修炼方法,你师父如今寂灭,你又道心不稳,无人可以求助,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去结交一下人家,请人家师父帮你指点迷津,也好过自己闷头苦修。”
沈冰澌一怔,请教白长老?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偷师他宗可是叛宗大罪,还有,无情道也有很多派修炼方法,表面看起来都是无情道,其实隔派如隔山,跟白长老学,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呸呸,晦气!”云峰立刻吐起口水,一脸嫌弃,“你年纪轻轻,怎么脑瓜子比老道还要死板?你师父留下的那封信,你难道没看吗?上面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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