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还特别严格,甚至会惩罚人,所以城野医生才这种态度?
松田阵平艰难地从嗓子里拽出声音:“我见见渡鸦的人。”
城野医生的眼里就好像写着‘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几个大字。
“我不……问责他们,我是有别的事。”
松田阵平终于把自己的舌头捋顺了,“我有点事想让他们做。”
“那你为什么要调在医院的安保,直接自己找……算了。”
城野医生从白大衣左侧的衣袋取出一个扁宽的通讯器,通讯器背面是金属质感的银白色,在灯光下隐隐反射出同色的纹路。
那是由荆棘扭曲而成的大写字母“C”,和一只栖息于荆棘之间的渡鸦。
他当着松田阵平按下中间一个键,但松田阵平只听见微弱的呲啦一声,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等下、平时都是立刻回应……”城野医生又开始对他解释起来,没说完,那边响起一道变声后机械音。
“刚才有人入侵。”
“怎么还有人?抓了还是赶走了?能判断出目标是谁吗?”
“不确定,我们正在审问。”
城野医生脸色一变,“你们不是都关两天或者直接驱赶,不私审吗?”
“情况特殊。”那边的机械音说,“对方开枪伤人了。”
旁边听着的松田阵平瞳孔一缩,下意识调出玩家日志搜索明立流国际医院,看看是不是和玩家有关。
但是日志显示上一次玩家潜入都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最近一小时,所有日志中包含明立流国际医院的玩家,都是轮班在附近警戒的,松田阵平甚至看见他们抓住了想要翻墙进来的人。
他松了口气,直接插入对话:
“伤情怎么样?严重吗?对方是什么人?”
那边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半秒后才重新响起,
“抱歉,之前不知道您在。”
明明是机械声,却忽然恭敬和措辞谨慎了起来,连解释都变得更加完整了。
“潜入者是一个三人小队,训练有素,从身手和武器来看比较专业的,我们抓了两人,故意放走了一人,正在追踪。”
“我们这边一人腹侧中枪,正在安排手术取出子弹,预计10~15天可以归队。我们已经加紧重新安排医院的布防,明天……凌晨6点前就可以完成。”
哪见过自己给自己提前ddl的。还有这个养伤时间是不是不太对。
旁边城野医生几度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开口,
“如果需要手术取出子弹,看情况起码修养两到三周。”
他说着还不住瞥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在城野医生眼里一定特别冷酷残忍,真的会让人带伤上阵那种。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扭转这个印象,还想知道这盆脏水到底是怎么泼过来的。
“不急,先休息三周,看伤情确定能不能回去。”
结果那个机械音都显得紧绷了一点,“我保证一定能正常痊愈,不会影响实力。”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松田阵平以前一直觉得他戴上副墨镜就被当成极.道的人这件事有点离谱,果然凡事都要对比,现在他忽然觉得当成极道实在太温柔了。
他放弃挣扎。
“我现在过去看看你抓的人。”
果然没人拦他,城野医生还给他安排了一个电动轮椅。大约是不放心松田阵平身上带伤,最后没等他说,就主动陪着一起过去了。
谢谢轮椅,不然松田阵平还要想办法遮掩自己不认路这件事。
路上松田阵平一心三用,一边开轮椅,一边观察路线和情况,还要努力调动自己为数不多的套话技能。
“你和他们合作的不错。”
城野医生担心松田阵平问责渡鸦,但是自己和他说话却很自如,说明城野医生不担心事情牵连到他。
如果说渡鸦是他的人,那城野医生和他、和渡鸦,应该只是合作关系。
果然,城野医生毫无异色地回答,“毕竟那么长时间了。一开始还担心他们和你一样,后来发现他们下手挺有分寸。”
很好,坏人只有我一个。
这下自首都方便了。
松田阵平心口又中了一箭,麻木得面无表情。
城野医生大概注意到他奇怪的脸色,
“伤口疼?我让人给你拿止痛药,中午给你你都没吃。”
“……”松田阵平记得好像确实有,但是他忙忘了。
“不是伤口。”
松田阵平阻止他叫人拿药的举动。
“我是在想……”他大脑快速转动,迅速逼出一个问题,“你这边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
安静了。
几秒后,松田阵平侧头,看见城野医生斯文的表情有些僵裂,
“别催我,你自己想想唤醒植物人的难度,我现在连都已经开始考虑其他学科的专业人才了。”
他起初有点埋怨,但是说到后面之后又有些不忍,
“能试的都已经试过了,但根本没办法刺激萩原研二恢复到‘最小意识状况’。”
松田阵平哑然。
“别这幅表情。”他说,“早晚会恢复的。”
城野医生静默,神情复杂,看他就像看冥顽不灵的石头。
两人七拐八拐地穿过几道门,换乘了两次电梯,来到地下三层。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同色皮质手套的男人正在等着。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他们,应该是在确认身份,但触及松田阵平的脸,又迅速垂下眼睑。
“松田先生。”
他的声音冷硬但恭敬,坐在轮椅上的松田阵平却怔了怔,继而挑眉。
不对。
如果他真是这个势力的首领,那下属会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吗?
第45章
如果渡鸦的首领不是他, 那又是谁?
松田阵平心中有了些猜测,却不好立刻证实。
穿制服的男人向松田阵平问候后,又对城野医生点了点头, 算是彼此招呼过了,接着就沉默寡言的领路。
松田阵平连得知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和和城野一起跟着他穿过一条走廊, 最后在某个电子门前停下。
男人摘下右手手套, 在旁边的掌纹锁上按下, 松田阵平装作不经意的看过去, 看见上方显示屏中显示出西尾瑛三个字。
过了厚重的电子门,走廊变得宽敞而亮堂, 松田阵平故意不太稳当地歪了几下轮椅, 引得墙与地面的交缝处部分红点闪烁,确认里面果然铺设了感应系统。
他演的其实不是很精细,但大概所有人都默认他对这里十分熟悉,城野医生根本没注意, 西尾瑛也只会在他不小心把轮椅开歪了的时候默默避让。
路上偶尔有和穿着和西尾瑛同样制服的人经过,看见松田阵平都立刻停下,称呼也是统一的松田先生。
松田先生不想说话,面无表情的把轮椅开到了最里面, 疑似接近监控中心的审讯室。
到了几个审讯室外面, 西尾瑛犹豫了一下, 主动询问:
“您直接和他见面还是到隔壁?”
“……隔壁。”
松田阵平推测隔壁应该是有单向玻璃,进去后才发现不止如此。
这个房间前方和左侧占半面墙大小的白色遮光帘, 后面应该是能至少看见两个审讯室的情况,桌子上还有成排的显示屏,从各个角度将审讯室容纳其中。
松田阵平刚进来, 就因为左边一个显示屏上的画面瞳孔一缩。
……那是一个浑身血迹、正在地上抽搐的男人。
男人双手被锁在一道铁栏上,上半身的衣服破烂,精壮的身体上是一道道血肉翻卷的新鲜伤口。在他两步以外的位置,站着两个渡鸦的人。
松田阵平右手手指悄然收紧,用力扣在皮质的扶手上。
这就是城野医生说的有分寸吗?
他还没开口,城野医生已经声音不稳地询问,
“你们怎么下手这么狠。”
西尾瑛解释:“他开的枪,刚才还试图逃跑。”
说完,他按下旁边控制台上的一个白色按钮,两侧的遮光帘向上升起,露出了单向玻璃中的景象。
一侧正是松田阵平刚刚显示屏中看见的情形。
另一侧则是一个还有几分英俊的瘦高男人,他的情况明显好太多,身上只有几道不太严重的伤口,应该是抓捕时造成的,现在还能自己坐起来,和旁边审问他的人谈判。
“我记得你们不杀人。”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坦然地说了出来,还偷卖了队友,
“刚才开枪的是那个大块头,不是我,不知道你们抓到他了没有,比对一下枪的型号就知道了。我真的只是想进来看看情况,没打算和你们闹这么僵……”
“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出门了,出来的时候被隔壁邻居的垃圾绊了一下,开车的时候又打不着火……我真的不接这一单就好了,不接单就不用冒着冷风来钻你们这家号称最难潜入的医院,不接单就不会被你们抓住。”
瘦高男人的声音很有节奏感,即使说了一大堆,也不让人觉得聒噪。而且他像是在和旁边的看守说话,又没有刻意非要对方回应。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人拦着他碎碎念。
“如果我今天被放走了,能不能留一个你们的联系方式。我听说你们是家安保公司,我不是要打听消息,但是干我这一行的,有的时候真的需要身手好的帮手,价钱好商量,我们五五分……”
松田阵平本来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发现都是什么没有意义的东西,转头问西尾瑛。
“他是干什么的?”
西尾瑛侧过身,头垂得很低,
“他叫石塚有茂,是私家侦探,我已经派人去核实身份。他手机里有不少各种偷拍和尾随的照片,有一些近期的,是……您的,但都是在公众场合。”
松田阵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我。谁下的委托,为什么过来?”
“目前只问出了委托人是个女人,想要确认他的情况,更多的他不肯说了。”
“不是不说,是真的不知道了。”
石塚有茂还在挣扎,但有人过来,给他看了另外一边的被抓男人的情况,他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我说,真的,我根本没见到委托人,今天早上我醒来去拿报纸,发现邮箱里多了个厚厚牛皮纸信封。信封里面都是万元纸钞,整整一百张。”
“为什么是女人……因为那个信封上的香水味,其中一两张钞票的边缘还蹭了一点口红,应该是数钱的时候沾上的。”
“我知道这边有多难进来,但她只要求我来医院确认一个叫做松田阵平的人的情况,拍几张照片就能拿一百万,一时没忍住……”
“……我调查了一天,那两个家伙也是我临时找的。从外面刚来东京,不熟悉情况,一人几万块钱就骗过来了,本来就是想让他们俩吸引一下你们注意力,就算被抓了也没事。谁想到他居然敢开枪!”
石塚有茂脸色难看又懊恼。
“我是自己没枪吗,我是自己不会开吗,早知道不找两个外地人了,不不,我的意思是早知道不来了。”
之后石塚有茂还说了照片怎么交货,是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放在某个路口的邮筒里。
城野医生频频看向另一边受伤更重的那个人,纠结,“他们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放走,明天去盯一下邮筒?”
松田阵平盯着玻璃后面的人陷入沉思半晌,问:
“另外那个人还能交流吗?”
“能。”
西尾瑛果断地又按下了一个绿色按钮。审讯室里,立刻有人拿出一支药剂直接打进那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精壮男人体内。
松田阵平绷紧唇角,没有让他们停下,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注射的是肾上腺素?”
“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这一会儿时间,他已经差不多把上面的控制台上的按键研究清楚了。
这时没等西尾瑛操作,就按下了其中一个。
“艾伦.朗克。”
松田阵平念出隔壁狱友提供的名字,被变声器扭曲的机械音立刻传到审讯室中,已经醒转的男人却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迟了两秒才望向扬声器的方向。
果然是个假名。
但这合情合理,因为石塚有茂也说了今天才认识他们萍水相逢,干的又是黑活,给个假名也不奇怪。
松田阵平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虽然他找不到石塚有茂话里的破绽,但松田阵平自己很了解自己。
城野医生和西尾瑛、甚至公安、降谷零他们或许都觉得有很多人调查目标是他不奇怪。
可松田阵平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虽然前段时间闹出过不少事,但酒吧也好,摩天轮上也好,并没有什么报道暴露他的姓名长相。
也就是说,知道他身份的人到现在其实也就只有玩家和zero他们卧底那个组织,最多再加上荒海会。
玩家没过来,荒海会就算有荒海彩掌控之外的人,也恰好想调查他,也不至于上来就开枪。
那只能是组织。
他摩挲了一下轮椅的扶手,触手微凉的温度让他思路更加平稳。
“贝尔摩德醒了吗?”
精壮男人脸色骤变。
同一时间,才单独离开不到一天的诸伏景光,根据新收到的任务要求,来到了一个临时据点。
33/158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