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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扯出来又捅进去的动作惹得狯岳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隐约带着期待到后面完全的“……”再到后面连表情管理都没想去控制,只剩下了各种“哈?”
“你是来逗我笑的吗?”狯岳看着鹤衔灯从嘴里吐出了一柄刀,眉毛抽的快飞上天了,“那你还是和刚才一样变脸比较好,那个更好玩。”
“不,不是的,我怎么知道我的日轮刀库存有这么多!”
“等下,你刚才说什么刀?”
狯岳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词。
他刚想去问清楚,但明显陷入了混乱的鹤衔灯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可能有点恶心,但是——血鬼术·蜂介!”
刚念出招式名,鹤衔灯的身体就和融化了一样软了下去,他的皮肤骨骼迅速变得晶莹,像是一团过于软烂的脂糕或是从点燃的白烛上滴下来的蜡油,随便一碰就可以塑造出无数的形状。
“然后是,血鬼术·小粟煮!”
无数的刀柄从鹤衔灯软过头的身体里探了出来,他们把鬼的身体切割的七零八落,要不是刚才施展了可以柔化身体的血鬼术的缘故,鹤衔灯可能会被这些带着太阳气息的铁具肢解成一滩碎肉。
他的手肘,腰部,胸口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刀,但只有两个地方只有一把刀捅了进去。
一个是脖子,一个是心口。
“啊……”鹤衔灯抖了抖身子。他把手往额头上擦了一下,用带了几分庆幸的语调调侃,“现在就方便找了。”
“来挑一把呗。”这个大号日轮刀展示架走过去给狯岳展示,“虽然你到时候入队的时候可以得到一把专门定制的,但是有一把当做替补总比没有的好吧。”
“日轮刀碎掉了对后面的战斗很麻烦的。”
他非常的为狯岳考虑,可是被考虑的对象却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日轮刀?”要不是知道鹤衔灯不吃人只靠喝血来度活的话,狯岳真的以为他是在给自己炫耀战利品,“别告诉我你……”
狯岳开始脑补各种各样的支线发展。
比如说鹤衔灯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鬼杀队的剑士所以有那么多的刀,或者说鹤衔灯其实是一个刀匠所以才有这么多的刀,再或者鹤衔灯其实是一个培育师……
其实后面那个可能性挺大的,不然他养这么多小孩干嘛?肯定是想继承自己的衣钵…!
难道这家伙也会呼吸法?什么呼吸?鹤之呼吸吗?
“啊?你说的那个我其实真的会哦。”
狯岳一不留神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鹤衔灯也同样一不留神给了答案。
他俩对视了一眼后,齐齐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吧,我多嘴了。”鹤衔灯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所以你要不要……”
“要。”现在是狯岳逼近鹤衔灯了。黑色头发的少年压着白色头发的鬼,露出了比鬼还凶狠的表情,“但是麻烦你回答一下,呼吸法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鹤衔灯眼神飘忽,“是我研究血鬼术的时候发现的。”
他把狯岳推开,顶着一身的刀刀片片给对方解说,“在我研究出蜂介的时候,我发现它不仅可以用来改变我的身体构造,连经络骨骼的走向都能改变。”
“于是我用它来模拟过呼吸剑士使用呼吸法时身体内部血液流动器官收缩的大致动态,通过蜂介强行的固定住的话,我便可以使出和它相对应的呼吸招式。”
“当然代价也是很大的。”鹤衔灯拍了拍手,结果因为手心处卡着两个刀柄没能成功,“我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这个,所以我的身体对它没什么适应性,一次两次还好,多次使用的话,挥刀的手臂会断掉。”
“所以蜂介要和蝶子一起用哦!他俩活该要在一起!”
鹤衔灯打着哈哈,但是狯岳却听出了别的深意。
“为什么你一个鬼要学习呼吸法,还有这些刀……?”
“啊,学习呼吸法吗?”鹤衔灯低着头不让狯岳看到自己的表情。他看了一眼手心处的刀柄轻声道:“因为我想知道尝试一切的可能性来还原出它最初的样子,虽然根本就做不到,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要强吧。”
“我想要造出一个新的太阳,哪怕代价是我在太阳下会化为灰烬,我也要让鬼……付出代价。”
再说出了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鹤衔灯又恢复了以往笑嘻嘻的傻样子。
“当然这也有我的一部分私心!你不觉得用风之呼吸打败风之呼吸特别帅吗!因为这个关系我还花了好久时间学会了它的衍生呼吸!比如说鹤啊虹啊之类的!”
“明明风之呼吸这个原始的呼吸那么凶残那么讨厌,但是他的衍生呼吸却很温柔呢!”
狯岳一时间不知道该夸奖这只鬼是个天才还是说他是个蠢材的好。
“就靠观察血脉走向学会的吗!”狯岳感觉自己有点酸。
“不,更多的还是要靠被打。”鹤衔灯把头垂得低低的,“只有被伤害到才能完全的把握好这一刀的精髓,不然也只是平平的挥出几道气波而已。”
狯岳:“……啊。”
“呵呵,老是被打什么的,呵呵,习惯了,反正也逃得掉,还能学习何乐不为?对吧,呵呵……”
鹤衔灯一脸坏掉的样子。
他呵了半天含糊的略过的第一个问题,对狯岳提出的第二个问题进行解答:“至于你刚刚说的,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日轮刀……”
“哈。”鹤衔灯道,“总有一天你该知道那些家伙的存在的,现在给你提个醒倒还好。”
“你知道十二鬼月吗?”
鹤衔灯冷漠地:“我的刀都拜他所赐。”
“拜一个亵渎神明的鬼所赐。”
第9章
“再说这个故事之前你先把刀挑一把吧。”
鹤衔灯在石头上扭了扭,尴尬的打了个哈哈:“这是姿势挺不舒服的。”
他全身上下基本都扎满了刀。手掌,手臂,腰部,腹部……甚至是脸上也给捅进去两把。密密麻麻的斜插填充进每一寸筋骨和血肉,只露出刀柄和不同形状的刀锷。
日轮刀像是被折叠过一样的,没有一柄刀的刀刃穿过鬼的皮肉,就好像被蚌肉包住的珍珠一样紧密地收进鹤衔灯的身体里,伴随着微弱的呼吸细小的晃动着。
这倒是给唯二只插着一把刀的地方做了鲜明的对比,让狯岳不由得有些在意。
他先是把目光投向鹤衔灯的脖子,又斜着眼看对方心脏的位置,犹豫要不要拔起来一把看看。
“这两把不行啦!”像察觉到他的意图一般,鹤衔灯冲他晃晃手,“我还挺喜欢这两把刀的。”
“鬼还会喜欢日轮刀?”
鹤衔灯歪了歪头:“因为很好看。”
他把两把刀抽出来给狯岳展示,说话时神态间还隐约带了几分自豪,好像这刀是他自己的似的:“怎么样?”
这的确很好看。
就算是狯岳也不得不承认鹤衔灯的眼光。
鹤衔灯先抽出的是脖子里的,他拿出来的时候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因为这把刀的主人曾经差点砍下了我的脖子,所以为了纪念他,我就把它放在这里了。”
那把刀的造型和普通的日轮刀完全不同,明显是特制的。它通体呈现出新烧的白瓷一般的光泽,用于砍击的刀刃呈现出长短不一的锯齿状,尖锐的就像是野兽的牙齿。每一颗牙上都雕着流动的风纹,不仔细看的话就像是无数片羽毛贴在一起。
“是不是很像羽毛?”鹤衔灯只给狯岳看了一眼就塞了回去,还煞有其事的说道,“只给看不给摸哦。”
狯岳切了一声,一点都不愿配合鹤衔灯的表演。
没得到掌声的鬼抿了抿嘴,失落了一阵突然又迷一样的兴奋起来。
“这一把绝对会让你尖叫的!”鹤衔灯用两只手抽出了心口的刀,“她还有个名字!”
“叫什么?”狯岳假装配合。
“虹霓姬!”鹤衔灯说,“她叫夕立虹霓姬!”
那的确是一把称得上这个名字的刀,狯岳想。
它,不,她的刀锋平滑光整,如同少女的挺直的脊背,上面流淌着柔软的云纹,边缘处还有水滴状的波痕作为点缀。整把刀体态纤长,刀锷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抽象的彩虹,七种颜色由长到短依次排列着并下来,卷成了一个花形。
比较好笑的是,她的刀根上正好就刻着这把刀的名字——夕立虹霓姬,字还歪歪扭扭的,像是拿石头或者小刀硬是在上面撬出来的一样。
鹤衔灯拿着这柄刀向上挑了两个刀花,刀背上逐渐弥漫起了一道彩虹般的朦胧光泽,在七种颜色依次出现又一次消失后,他轻巧的舞了舞又把这柄刀插回了心脏处,摁着刀柄直到塞到了最里面才停了下来。
“现在到你挑了。”鹤衔灯把自己最宝贝的两个收藏品收好,“你挑完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讲一些大人才该听的故事了。”
“……虽然我也不是很想讲。”
鹤衔灯委婉的小声补充道。
说实在的,挑东西,尤其是挑很多东西这件事其实这挺为难选择恐惧症的。
狯岳绕着鹤衔灯转了两圈也没弄出一个所以然。他凭着直觉抽出了几把刀,但在发现它们的刀形并不适用于雷之呼吸的之后又一并给捅了回去,惹得刀架子哀哀的叫了两声。
“算了,我把所有雷呼的刀都给你整出来吧。”
在被狯岳生理上捅了十几刀之后,鹤衔灯心累的开口。
他用蜂介调整了一下固定着日轮刀的皮肉,按印象以及感觉将日轮刀进行简单的分类后把多余的全部收到骨头里。
“你挑吧。”鹤衔灯看了眼自己一肚子在刀柄上刻满了小三角和闪电纹的日轮刀,又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狯岳,不知道是多少次叹气。
我总觉到他是在玩抽棍子。
鹤衔灯无端的联想到:就是月丸哄结花结草的时候会干的,把棍子垒起来垒成一座塔,然后一个一个的抽,抽垮掉了的话……
“噗嗤。”
狯岳又是一道白刀子进白刀子出。
——抽垮掉的话我也要垮掉了!
要不是姿势不对,鹤衔灯是真的想要把狯岳举起来摇上三遍问他这到底哪里好玩了?
忙活了半天后,狯岳终于收获到了一把满意的刀,他抽出来看了看刚刚弯起嘴角还没讲话,鹤衔灯就给他递过了刀鞘。
“刀都给你了,那这个也给你。”鹤衔灯割了一缕自己的头发下来。
他的头发刚割下来就用血鬼术给变成了几根羽毛,被鬼拿手腕上的红绳子串了两圈后绑到了狯岳的脖子上和勾玉凑到一起。
“这样的话,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能和虹桥一起来找你了。”
鹤衔灯微微笑了:“只要你有需要的话。”
他把敞开的衣服给收拾好,又从挂在腰上的口袋里摸出了两颗血红色的方糖,一颗塞进了狯岳嘴里一颗倒是自己含着拿小尖牙磨。
“好吃吧?这是鹿血糖。”在狯岳被嘴里弥漫开的甜腥味唬了一跳后鹤衔灯才幽幽的解释,“人也能吃鬼也能吃,挺补的,对你身体好。”
“我当年只会做和鹿有关的食物。”鹤衔灯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把头压在手臂上道,“因为鹿既可以做食物也可以做药物,它的血液味道会比别的动物好很多。”
狯岳嚼着糖,起初他被里面大肆扩张的血味弄得有些迷茫,但等外面包着的蜜壳稍微化开了点才尝到了一点鹤衔灯嘴里所谓的好吃到底在哪里。
“你放了什么?”狯岳很努力的去品,但是他那条当年喝泥巴水喝多了的舌头并不具有敏锐的味蕾,尝久了也只含出了一点点辛味。
“独家秘方据不外传!”鹤衔灯在胸口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虽然我也忘了是谁教给我的!”
都独家秘方了还能忘了谁教你啊?
狯岳挺嫌弃这家伙的。
他牙齿一用力,就把嘴里的糖一分为二。
狯岳刚咬开糖,正想讲话突然就僵住了,原因无他,狯岳也没想到这糖居然是会爆浆的那种。
现在狯岳一整个嘴里都是一种血液和药混在一起的涩味,但苦又不苦,腥也说不上多腥,就是嘴里弥漫着一股黏黏的像是果浆一样的液体,嚼两下会发现那玩意还有些粘牙。
不,不是有些粘牙,是非常粘牙。
被黏住牙齿的狯岳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
他被静音了,现在正忙着和嘴里越来越黏的糖作斗争。
难得安静下来的狯岳倒是对极了鹤衔灯的胃口,他拍了拍黑头发少年的头发,看着雾色自顾自的开口。
“你还要听那个故事吗?我不太会讲故事,可能有点长。”
鹤衔灯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老实和你说,讲那个有点戳我伤疤,不过能给你提个醒也是好事。”
他掐了一把对方的下巴,就着狯岳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缓缓开口。
就在鹤衔灯吐出第一个音的时候,鹤栖山上的雾无端的散去了,清幽的月光洒在了鬼的身上,望去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尊银塑的神像。
远方响起了沉重的,如同呜咽的低泣。
那是山的哭声。
第10章
在听和刀有关的故事之前,鹤衔灯还有一个故事想要讲。
“不然我会觉得说起来很奇怪,还有给你个机会认识一下你以前的姐姐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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