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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啦啦啦……”
白鹤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工具鸟,蔫了吧唧不肯动弹。
在它呜呼哀哉的时候鹤衔灯已经动笔开始写信了,一封是给珠世问情况的,一封是给卖药郎求帮助的。
两封信的对象不同,口吻自然也不同,但是比起他写给别人的信,这两封信所表现的态度更慎重一些。
最起码,这只写信老是跟别人唠嗑家常的鬼格外谨慎的在开头上加了几句客套话来表示应有的尊敬。
鹤衔灯动动下脖子,明明鬼很难有人类在久坐之后感受到的肌肉酸痛,但他就是习惯在写完信之后活动一下自己的那身老筋骨。
“啊……哈……”
鬼捏了一下赖在肩膀上的白鹤软绵绵的脸颊,把它折腾醒后嘲道:“你睡什么呢?帮我送信啦。”
他把大白鸟抱起来放到膝盖上,将手沿着人家支撑着翅膀的骨头轻轻一提,于是铺天盖地的羽毛包住了白色的鬼,把他闷在了一个狭窄的,和自己颜色相同的空间里。
白鹤看着鹤衔灯,尾巴上的几根多余而突兀的彩色羽毛闪耀着金属般的冷光。
“好啦,我知道了,炸小鱼。”
鹤衔灯顺着毛毛撸了一遍鹤脑袋,在大白鸟挨上来要抱抱蹭蹭的时候逆着毛推了一遍,把人家保持的好好的形象搞得炸起来,难看极了。
他这么搞,白鹤自然忍不住抗议,嘎啦嘎啦吹哨似的喊个不停,鹤衔灯只好道歉,还要负责把那些乱掉的毛给梳回去。
大白鸟甩了甩脑袋,歪着脑袋等鹤衔灯把信纸卷成纸条放到竹筒里。
“那么就麻烦你了,不过不用那么着急,你可以慢慢的送,去别的地方玩玩也是可以的。”
鹤衔灯吹掉了蜡烛,房间里顿时没了光,有的也只是鬼眼睛里映射出来的那轮微弱的月亮。
他亲昵的拍拍鹤,悄声开口:“你可以去人很多的地方看看。也可以去人很少的地方逛逛,当然,你也可以找几朵梅花,不过要小心些哦。”
鹤衔灯意有所指:“野猪会拱梅花的根,聒噪的乐师会唱枯梅花的叶,卖炭的小孩可能会一把火烧了整株梅花,大少爷和他的美娇妻便会坐在梅树的灰里唱歌跳舞……”
“不过啊,也有一种说法说是梅花很不吉利啦,如果那种说法是真的的话,他们做的事反而是对的”鹤衔灯挠着头笑起来,“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反正到时候随你高兴啦,我不急着收到回信。”
鹤衔灯的嘴巴微张,声带微微震动,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音。
这个声音发出后他迅速的把嘴巴往下压,舌头擦着牙齿吐出另一个虚弱的气音。
他接着刚才发出的那个音发出了第二个,两个音拼在一起混成了一个含糊的词。
“去吧,记得把我的信送到。”鹤衔灯一字一顿的吐出了嘴里剩下的音节,“不要迟到哦。”
他望着白鹤飞出窗外,整理了一下桌子后捶了捶吱吱作响的腰,叹了一声。
“好累呀……”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虽然蝴蝶小姐很温柔很友善没错,但是她是花柱诶,这个职位总是带给我一些很可怕很可怕的联想……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就是会忍不住去想。
比如说什么蝴蝶小姐脸阴测测地举着一大杆紫藤花浓缩液跟在鬼的后面,温温柔柔的对着他们的脖子来一针……
可怕……
我讨厌一切和紫藤花挂上关系的人,硬要说的话,我可能有一点不太喜欢紫色,虽然紫色很漂亮,但是有的时候我对这种尊贵的颜色有那么一点点的过敏。
或者说是认不清?
有的紫色在我看来跟红色是没有区别的,但是很奇怪的是我会把紫色认成红色,但我不会把红色认成紫色,难道是因为红色太亮了的关系吗?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我的世界里很少有粉色和橙色出现,因为这些颜色有一部分会被我归类到红色那边去……目前看来这一部分应该是大多数。
啊,认颜色真的好难啊!
说到这颜色,我就不得不想到了我那几盆颜色差不多的破花,说好的为什不一样的东西就能开出不一样的花,结果颜色一个都没变……
但是大家都说变了,这样看的话,好像只有我一个认不出来,好倒霉啊。
我期待的变颜色是指从红色变成蓝色或者是直接变成白色和黑色,想要那种反差很强烈的变色,而不是像这种隐悔又小幅度的在红色和红色之间慢悠悠踱步的……!
幸好妖怪的话还是可信的,花形状的确变了。
喂猪肉跟猪血的那个花开的挺大,鸡血的也不错,一串一串,我自己的那盆是拿了羊血和自己的血做了实验,还好啦,都可以。
就是,狯岳啊,他到底对我的花做了什么啊?我认不出来颜色,但我也觉得这花开的好蠢啊。
听说这家伙在浇花的时候被麻雀吓到了,手一挥就把我的花扔到了我的莲花缸子里,捞上来之后花就变傻掉了。
难怪我的莲花最近也不对劲,那些小白花花明明那么好看的,最近都不想开了,全缩进去了,只剩一些呆头呆脑的大白花。
我还挺喜欢种花的,不过我养的那些花在鬼杀队好像有些水土不服,然后呢,我又不是很想用血鬼术,毕竟你都安顿下来了啦,不要刺激鬼杀队那群家伙敏感的神经比较好。
所以,我非常非常的冷静并且淡定。
这也导致了最近我很无聊诶,连搞条绳子整个花绳都弄不到,因为我没法用血鬼术变绳子。
这就有点难受喽,难受到我把衣服修了一件又一件。
正好把几个小姑娘都搞得差不多了,昨天刚给过去了,非常难得的看到月丸吃醋了哦,嘻嘻。
啊啊,说起来,给狯岳的衣服快要做好了,下次正好给他。
下次可以试试和蝴蝶小姐聊一聊妖怪们的花,她似乎很好奇我那些奇奇怪怪的花是哪里来的,不过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信哦。
我感觉我现在只跟她还有她的妹妹接触,然后就是蝶屋里的几个小姑娘,有一个办事很认真的我就特别喜欢!
还有那三个小女孩也是!小小的好可爱,我就喜欢小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好像很喜欢给我带点心诶,是因为发现了我可以吃的关系吗?
要不然下次给她们做一点?
我的甜食应该还行吧?我该做什么呢?糯米饼?
算了算了,糯米饼还是不要了,那玩意儿太甜了,好像只有我受得了。
但是我又没有办法出去买东西,头一次体会到了有钱但花不出去的……快乐。
就当是在给自己存钱吧,我还要攒一下三个女孩子的嫁妆呢,也不知道结花结草现在有没有看上的人了,不过她们都还小诶,应该还可以慢慢等……
其实不嫁人或者是不结婚也可以啦,他们高兴的话我都可以,不过钱还是要给的喽,我给他们四个不对,五个都屯了钱,就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给才好呢……
最近总是感觉胸口闷闷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算了啦,问你也没什么用,总之先期待一下回信,我去忙了,你自便。
第81章
鬼知道是怎么回事,缩在蝶屋自生自灭的鹤衔灯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这里的吉祥物,还是隐藏限定版的。
“所以说啊!”鬼把自己摊成一片面糊糊,在床上流啊流,差点被蜡烛顶上的冒出来的光给煎黄了,“蝶屋夜晚的蝶子小姐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啊!”
他锤床叹气,一声更比一声高:“蝶子她只是个血鬼术,她是无辜的啊!”
蝴蝶忍的嘴角又一次跳起了舞。
其实这件事很难说是鹤衔灯的问题,但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归根结底,全赖这只鬼太无聊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蝶屋的二把手高昂着头,双手插着腰,“要不是我从时透那里听到我也不会知道——”
蝴蝶忍的语气不免提起一个不太美妙的尖:“原来蝶屋里还有一个蝶子小姐!”
鹤衔灯战战兢兢,往被子里一躲。
他绞着本来就不太多的脑汁,使劲回忆这个和自己有关鬼杀队怪谈。
最新流传的版本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蝶屋里有一位蝶子小姐。
善良的蝶子小姐帮助了好多好多鬼杀队的剑士,但是后来啊,可能是被鬼吃了,也可能是害了疾病,总之,大家都喜欢的的蝶子小姐死掉了。
她是死掉了,但是她的灵魂放不下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蝶子小姐想啊想啊,决定留下来。
要是有人在夜晚来到蝶屋,会在最黑的房间里看到一位穿着白色衣服,周围环绕着蓝色鬼火的少女,那位少女的火焰不会灼伤别人,反而会将剑士们的伤口治愈——
“这种人鬼情未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鹤衔灯虚弱的捂住了胸口,“你们的想象力为什么这么丰富?”
鬼忍不住纠正道:“还有啊,蝶子并没有那么受欢迎啊,哪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一个喜欢就够了好吗?”
不过,说起来哈,这好像是和我有关的第四个灵异怪谈了吧?
猫头鹰的红薯风呼的鸟,藤袭山的鬼影在飘啊飘……
鹤衔灯盘点了一下,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夹杂着沧桑的无力感。
只要想到自己又和鬼杀队扯上了关系,白色的鬼差点把肚子里的血给喷出来。
“我还想问你呢!”蝴蝶忍看着鬼胃疼想吐的表情,第一个不乐意了,“你究竟干了什么啊!”
“没什么。”鹤衔灯吐出的话里夹杂着嘶嘶的杂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伊黑小芭内养的蛇学坏了,“我就是在思考……”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部的表情像油脂一样融化了缓慢而粘稠的往下坠,散到一半又和糕团似的被手给揉在了一起,表面透着湿润的暖光。
蜂介是个温吞的孩子,可鹤衔灯的脾气太暴,它努力了一会也没起什么成效,只好放弃挣扎,任由白鬼借着它的力把自己搓扁揉圆。
“怎么样的脸才算好看呢?”
说这话的时候,鹤衔灯的面颊上拉起了一条长长的丝。它粘在手指上,末端还带了点暗淡的红色,看起来不太像热点心的时候蒸出来的奶脂,反而有点像血管或者经脉,表面丰盈而鼓胀,好像要溢出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来弄脏床。
鹤衔灯揉着脸,换了张新皮相。
他又把自己捏成那位头发丝里掺着蓝又飘着白的少女,眉毛圆圆尖尖顶在骨头上,睫毛翘翘卷卷压在眼眶上,嘴巴不红,有些泛紫,但是看着没什么病气,温婉的像一尊刚从神社里请回来的泥塑像。
“我晚上没什么事干。”鹤衔灯学着蝴蝶忍,把脸压在自己的手背上,“就把自己捏成这样看月亮。”
“不过看到一半就觉得没事干,就会拿这张脸改造一下……”
鹤衔灯把自己的脸揉来揉去,低着脑袋哼哼唧唧:“然后——好像因为揉的太丑的关系吓到人了。”
“这不丑啊!”蝴蝶忍把脸挪开,手臂啪的一下打到膝盖上,“很漂亮啊!”
鹤衔灯闻言抬起了头,露出了改造后惨不忍睹的脸。
那脸蛋之宽,好似一个抠门的摊主用最少的面糊摊了个最大的薄煎饼,边缘都破了不说,还只在上面撒了两粒芝麻,左边一个,右边一颗,这就算了,那两粒芝麻还撒的歪歪的,可以说是非常对不起强迫症患者了。
蝴蝶忍:“……”
“因为吓到人家的关系我就过去摸了他一下。”鹤衔灯将脸捏回原来的样子,咂舌道,“可能是因为喊蝶子出来干活的时候被他听见了吧……”
“就算是这样蝶子也是无辜的啊!”鹤衔灯叫起来,“干嘛要把蝴蝶跟人家扯上关系啊!”
“可能因为这里是蝶屋。”蝴蝶忍摊手,“蝶屋蝴蝶最多了。”
鹤衔灯郁闷的挠桌子。
“你要不要去解释一下?”可能是因为挠桌子声音太响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心疼自己的桌子,蝴蝶忍憋了憋,磨掉了话里的尖角毛刺,劝道,“我看你不是挺不乐意的吗?”
“啊。”鹤衔灯抬起一边眼睛,“我说的话你们会相信吗?”
“与其纠结这些,倒不如做些别的。”鬼忽然就心胸宽广了起来,好像刚才一直在骂街的不是他一样,“有意义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不应该拘泥在这里。”
“那可真是太巧了。”蝴蝶忍总算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我正好有事需要你帮忙。”
少女娇笑道:“过来帮我试药吧!”
鹤衔灯感觉自己头上好像多了个红红的东西,他看着蝴蝶忍清澈的眼睛,终于看清了自己头上顶着的大字是个什么东西。
啊,危。
鬼脑壳疼。
“事先说明一下。”鹤衔灯不太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人,他只好拐着弯委婉的阐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我的耐药性很差。”
他开始危言耸听,尽自己所能恐吓蝴蝶忍:“哪怕剂量再小我也消化不掉,就连普通的鬼都比我强,拿我试这些根本行不通!所以你还是——”
蝴蝶忍表示自己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眯着眼笑得更甜了些:“你在说什么啊?我有点听不明白呢。”
她干脆拉着鹤衔灯,也不管那么大个鬼在旁边结结巴巴个什么劲,直接了当的端了碗药汤出来。
这汤摸着烫手,鹤衔灯刚把手摁上去就抖了个激灵,差点以为自己五个指头被烫出了泡。
他用看死鬼的眼神看着这碗黑不隆咚的汤,沉默了片刻后用看死人的眼神去瞧蝴蝶忍。
“你真的确定要我喝吗?”鹤衔灯不抱希望的又问了一遍,“如果只是为了测试药效的话我可以给你抓别的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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