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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会长。”
陆巡拔出插在墙里的螺丝刀,刀头直愣愣地悬在贺兹的眼球上方,“说说看,要干什么正事?”
“……”
贺兹抿紧唇瞪着他。
他知道自己是掉以轻心了,没想到当时被他绑架的人会深藏不露这么多,但这样的威慑他也不是没少经历过,自然不会像个孬种一样那么轻易地全盘托出。
陆巡冷冷盯紧贺兹,他可不像贺兹之前那样花样那么多,他的作风比较干脆。
“我没耐心跟你耽搁,也找不到那么多人陪你玩。”
“你不说,我正好把上次的账一起算了。”
说完,陆巡手里的螺丝刀又往下逼近几分,刀头直接就触碰到了贺兹的睫毛。
“林漠南!”
贺兹忍着痛,连忙喊出了一个名字。
他衡量过了,命还是比“正事”重要。
X的,顾盛昀身边到底养了一条什么烈犬!
“林漠南?”
听到一个麻烦的名字从贺兹口中吐露,陆巡皱起眉,故意说反话套着贺兹:“哟,换口味了?”
“狗屁!”
向来专一的贺兹立刻就骂了一声,随后说道:“是那小王八蛋说他有办法搞到Alex,让我上来和他交易!”
“用小宝跟你交易什么?”
“送他出国。听他说,顾盛昀婚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林家开刀,会搞死他。”
“哦,他还算挺有危机意识啊。”
陆巡讽刺一笑,手里的螺丝刀偏转向贺兹的眼角。
他打量着贺兹,虽然贺兹愿意为小宝以身犯险,但这也不一定能证明贺兹就是一个良配,说不准也是像顾盛昀一样,卑劣地想拿小宝做筹码逼迫林南之就范。
这些狂妄自大的Alpha为了那恶心的占有欲,自私地将林南之当作了这场狩猎游戏的战利品。
陆巡握紧螺丝刀,猛地往下戳去,锐利的刀口瞬间划伤了贺兹的眼角。
“呃!”
贺兹刺痛不已,本能地闭紧眼睛,泪水和鲜血融在一起,化作一道道污浊的血泪。
“X的,早知道当时就直接把你杀了!”
“杀得死吗?”
“……”
贺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纳闷道:“你待在顾盛昀身边有什么好?来我这边吧,在我身边也不需要藏,想杀想打随便你,价我也能开得高过姓顾的几十倍!”
他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反而话里还隐隐有些觅得良才的欣喜。
陆巡笑而不语,只是用手臂抵紧贺兹的喉咙,让他的声音收小一些。
该说不说,他也曾经差点没在贺兹面前藏住。
被绑架那会儿,不清楚世界变化成什么样,他本来想套完贺兹的话就走人,但一不小心没收住力,把那些Alpha都打伤了。
要不是那时候有顾霖安出面干预,害他掉以轻心了,他绝对会扫平贺兹那个鬼地方。不过那样的话,他大概就又要被全球追杀了,就和之前在星际的某次任务一样,但,会骂他的人可能只有677。
陆巡松开手,单单只是揪住贺兹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你也真是勇气可嘉,竟然敢一个人上来。”
“那能怎么办?你们顾总可是把我的人全拦在酒店外头了……你不知道?”
贺兹睁开眼,在血色模糊中寻找陆巡的身影,后知后觉到哪里不对劲——
陆巡的动作和声响一直都很克制,好像在避讳着什么,有意不想让人察觉。
“我当然不知道。因为我早就说过,我被裁了。”
趁着刚刚的动静还没引起其他人注意,陆巡撬开旁边一间空房,拖着贺兹走了进去。
“先来和我做交易吧,贺会长。”
-
“快点走,别哭哭啼啼的耽误时间!”
身穿白色西服的清秀男人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他的手边拽着一个胖嘟嘟、活像团棉花的小孩。
每走几步,男人的骂声就会起来,而小孩也吓得又抖落了更多的眼泪,但他也没有敢哭得太大声,因为他要去见爸爸,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麻烦死了。”
林漠南骂骂咧咧地走了一路,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想要生孩子,又脏又吵,到底有什么好。
他拖着小宝往越发安静的走廊走去,丝毫没有任何的怜爱可言。
孩子极力压抑的啜泣声回荡在空旷走廊里,对他来讲简直就是魔音缭绕。
“啪。”
林漠南听得烦躁,扬手就在这无人的地方往那红润的脸上打去。
疼痛和恐惧让孩子很快就屈服,令人烦躁的声音终于在耳边消失,林漠南的脸上又重新浮现起笑意。
没关系,很快,就能解决掉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小鬼了。
林漠南看似温柔地抓紧小宝的手腕,紧紧拉着他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贺兹,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准备的船呢?”
林漠南推开房门走进去,看见贺兹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便立刻将小宝往地上扔去。
“咔哒。”
与此同时,身后的房门忽然被关上,明显不是被风吹的。
林漠南警觉地回头看去,但还未看清什么,余光里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他就感觉肩膀像快碎掉一样疼。
“呃——!”
他痛呼着摔倒在地上,叫声卡在喉咙里,痛到没有力气喊出来。
“呜呜呜,小巡叔叔!”
在他倒地的那一瞬间,旁边的孩子立刻在他身边放声痛哭起来。
喊的是谁?
林漠南抱着困惑,忍痛费力地转头朝后看去——清瘦高挑的男人有些面熟,长相干净清秀,冷淡的神情中不缺挑衅,垂眼俯视他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让他很不爽。
林漠南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但那身上的工作服又让他深信以自己的身份,他不可能见过这种人。
他飞速思考着,以为是贺兹给他下套,可是贺兹会安排这种人吗?一个电工?不符合贺兹的作风吧?
“你是谁?知不知道我可是——呃啊!”
林漠南努力拔高声音,盛气凌人地质问他,但那人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不由分说就一脚踩在他身上。
“呜哇哇!”
坐在地上的棉花团子也被那一脚吓哭。
小宝没经历过这么暴力的画面,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瞬间爆发出来了。
“哎。”
终于,在这场混乱的场面里,冷酷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头痛无比。
他也很讨厌带小孩。
“小宝,爬起来躲到衣柜里,把眼睛闭上,捂住耳朵。”
陆巡抬手指向旁边的大衣柜,他不想给小宝留下太多的心理阴影。
小宝瞪大眼睛,犹豫了几秒后闷头冲向大衣柜。他也不知该怎么选,但陆巡是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等小宝藏好之后,陆巡这才松开脚。
和对待贺兹一样,他拎起林漠南的衣领,单手将他轻松地拖到了沙发边。
回忆起小宝刚刚的模样,红白相间的包子脸上挂满泪痕,以及明显的巴掌印,陆巡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没有收力,直接毫不留情地将林漠南扔下——
“嘭!”
“唔。”
林漠南摔在地上闷哼一声,睁眼时正好看见坐在沙发里的贺兹——鼻青脸肿地垂着头,完全看不清往日的那一点狂野样貌,而且,吵了这么半天也没点动静,看上去似乎已经不省人事了。
一见到贺兹那个惨样,林漠南立刻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活像一只在岸上翻腾的草鱼。
“别乱动。”
陆巡迅速抬脚踩住了林漠南的肚子,“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帮我省了一个麻烦。”
本来,陆巡还稍微苦恼要怎么带走小宝,但听过贺兹“不得不”对他透露的实话后,他就改变了方案,守株待兔等着林漠南过来。
当时,贺兹分外笃定林漠南一定会带来小宝,说是林漠南身后有人帮助。
至于那个人是谁,贺兹并不清楚,他只是收到一个侍应生送来的贺卡,上面赫然写着他那些地下/钱庄的经纬数。
明知道会有危险,但他忍不下这口气,便决定过来会会林漠南和他背后的人。
贺兹交待这些话的时候,表现得不像假的,而以他鲁莽不服输的性格来说,也确实是会被如此挑衅之后,单枪匹马上来赴会。他不单单只是来救小宝而已,更深层的原因还是在他自己身上。
林漠南身后的那个人很了解贺兹,这倒是让陆巡变得警惕。
贺兹那时还叫嚣着说他想通了,背后的人肯定是顾盛昀,分明是想用林漠南来嫁祸他。
但是,陆巡觉得奇怪,顾盛昀应该还没疯到会用小宝来做诱饵吧?
现在好了,他抓到了林漠南,刚好有机会问问真相了。
“说说看,你是怎么一个人英勇无比、足智多谋地把小宝救出来的?”
陆巡移开脚,手里转起之前那把还沾血的螺丝刀,嘴上说着反话,着重强调着那几个讽刺十足的词语。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呃!”
林漠南艰难地手脚并用往后退,他试图躲开这个凶狠残酷的男人,但一记闷响炸开,地板连着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那阴着脸的男人猛然蹲下身,手里的螺丝刀将他的裤脚钉在了地上,若是再偏离一点,被贯穿的将是他的脚踝!
“到底是你笨,还是我笨?”
陆巡挑眉冷冷看着已经吓傻的林漠南,“事到如今,被人骗了还要替他隐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指使林漠南的人断然不会那么轻易地给林漠南安排这么个轻松的身份。
不过,林漠南为了一己私欲愿意上钩,想都没想就利用小宝,也是清白不到哪里去。
“不、不可能,他说过不会骗我的……”
林漠南已经被吓得精神崩溃,现在就和原作里描写的一样,自私、愚蠢、脆弱,轻而易举被反派的三言两语哄骗,成为他手里的“刀”。
等等,原作?反派?
陆巡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要真是顾霖安这个前大反派在幕后策划,那他图什么呢?
-
“……滋滋——组长,目标林漠南已经进屋……嗯?有人出来了,是——滋滋……”
夹杂着电流声的录音从耳机听筒中泄出,顾霖安独自站在落地窗外的西式古典露台内,一双浓眉紧锁成结。
向他汇报的人说,负责跟随林漠南的手下突然在联络途中消失,留下一段戛然而止的传呼。
分明是有人插手了他们的计划。
“所以呢,出来的人是谁?”顾霖安压着嗓音对听筒那端的人说道,明显快要忍无可忍。
“抱歉,暂时还不知道。后续已经派人过去,但只在房间里发现贺兹、林漠南和我们的人,三人都昏迷不醒,受了重伤。”
向他汇报的男人硬着头皮回道,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为顾霖安效力了,之前在郊区的救援行动算是让他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Alpha雇主有多难搞。
“那就去查监控啊。”顾霖安咬紧后牙,极力克制着火气,“是人是鬼都要找出来,不能让他捣乱。”
“是,但监控调取还需要一点时间,保卫室暂时还不在我们的控制中,而且,”汇报的男人顿了顿,“因为当时安排房间时,我们也特意避开监控,恐怕不会留下过多线索。”
“…………”
顾霖安深吸一口气,碍于屋里还有一群人对他虎视眈眈,他不得不就此冷静下来。
原本,他选择林漠南是因为他是一个容易被击溃、又有不错身份的好棋子。
今天的婚礼,林家暂时还是很重要的贵客,顾盛昀需要林家为林南之抬一抬身份。
再加上,谁都知道林漠南对顾盛昀的感情很深,林漠南做什么事,或多或少也会让人觉得该和顾盛昀有些关联。
于是,他让手下的人用好心人的名义给林漠南简单说了几句话,这条鱼便上钩了,误以为顾盛昀真的要加害他,不得不行动起来听吩咐去找贺兹,也是另一个本身就对顾盛昀很有成见且地位很高的好棋子。
之后的剧本便是,替林漠南打扫干净所有障碍,让林漠南带着小宝去找贺兹,再接着,安排好的手下进入房间戳破他们的交易,让贺兹从林漠南身上联想到是顾盛昀的手笔,误认为是顾盛昀下的套,而另一边,小宝的失踪也会让顾盛昀迁怒到贺兹和林漠南,这样三人相互狗咬狗,让婚礼现场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过去,那他和沈岚生便可以更好的行动,将整场戏推向下一个高.潮。
当然,这之中选择贺兹也夹带了顾霖安的一点私心,是对贺兹曾加害陆巡的报复。
但是回到现实,整个计划到目前为止,出现了一个重大失误。
因为贺兹疑心重,所以没有派人跟紧他,或是守在附近,所有的监视都是从林漠南那边入手,却未料到因此让人钻了空子。
现在贺兹和林漠南的交易失败,狗咬狗的剧情也上演不了,而且,小宝还不见了……嗯?只有小宝不见了?
顾霖安皱起眉,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林南之的房间有什么动静吗?”顾霖安问道,“他还没有出现吗?”
“并未有人上报他的踪影,目标房间那边也,不算没有异常。”
电话那端的男人顿了顿,还是决定将一件小事汇报给他,“不久前,有个电工借道要从房里出去,我让他们把人弄进屋里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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