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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意谈恋爱的话。
独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裴疏意,就会更爱别人,和别人在一起了。
裴疏意说是他的家长,盘到底一年前也只是没有任何血缘亲情的陌生人,甚至中间隔了个物种,以及不知跨越多少光年的宇宙距离。
从此以后,自己不再是他心中的首选,而纪零根本毫无立场请求对方停留。
裴疏意:“……”
是他高估了他们幼崽的反应力。
他不知纪零脑补了一出人类的爱恨情仇,对西莱种族来说,恋爱是只属于外族的词语。
他们对情感的认知如命运般玄妙,爱只有一种,便是守护想守护之人的决心,以及只愿自己独享的占有。
裴疏意正思索如何掩盖最近的频繁离家,纪零这番话这倒给他提供了个台阶。
于是,裴疏意承认了。他就像吸猫般把人搂进怀里,对纪零实行捧杀:“我们幼崽变聪明了。”
纪零“唰”地抛出一大段话:“那,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她好看吗,你很喜欢她吗,喜欢她什么?”
裴疏意:“……”
他被一连串问题问住,没想到人类情感如此错综复杂,他得再找几本书进修一下。
只能潦草掩饰:“你见到就知道了。”
纪零鼓脸,正经道:“裴疏意,你终于谈恋爱了。”
“我还以为,你肯定没人要。”
他嘴动个没停:“你看,你又穷,又不解风情,还不是本地人。”
“好不容易找个对象,你好好对人家,不然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纪零幼稚地想,他多提提,就显得自己满不在乎,不会被裴疏意看出来自己其实不想他爱别人。
意识到自己对裴疏意的依赖,纪零决定小心地把这个心思藏起来。
裴疏意不像司尧他们,付诸的感情能得到直白地回馈。纪零是没有安全感的性子,他害怕自己把内心剖开,却反被别人不在乎地踩上两脚,比相看不顺眼更加糟糕。
裴疏意和纪零压根就没在一个频道。
也想不到,他哄骗幼崽的话对方还真听进去了,他一心只想,得把自己是因为恋爱才不顾家这事给幼崽加深印象,想了下人类这时该如何接话,长睫微敛:“没人要就算了,我就在家陪我们幼崽。”
他说:“好不好。”
杂货铺里“嘭”的发出响动。
裴疏意扫了眼百叶窗,里边有人,他说:“云栀在里面找我有事。”
他看了看纪零,幼崽因为一番激烈言论脸颊泛红,像含水的蜜桃,心一软:“乖一点好不好,晚上再陪你玩。”
“那好吧。”裴疏意可真忙。
纪零垂头,片刻后,又抬眼看着他,郑重道:“裴疏意,你是有家室的人了,要和云栀姐姐保持点距离,不然嫂…子会吃醋的,会很伤心的。”
又补充:“你就真的没人要了。”
裴疏意默然。
在纪零心里,他到底是有多拿不出手,才值得这样再三叮嘱。
裴疏意拉开小木门。
云栀见他回来,泪水再绷不住,她哭道:“裴疏意,我……被人拍到了。”
“现在怎么办。”
与此同时,裴疏意心脏一滞,喉口涌上一股鲜甜,他轻捻起纸擦拭,满目猩红。
桌面摊开的笔记本上,云栀愿望进度条开始回退,直至停留在百分之二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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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裴每天学完这个学那个~
第22章 今日好运
云栀瞬间止住眼泪,张口发不出哭腔,手揪住衣角,不知所措:“裴疏意……你……”
“你怎么咳血了……”她语调颤抖。
云栀头回见到裴疏意这幅模样,她一贯以为,裴疏意不会哭也不会笑,宛如一座静默的冰山,亦或是用依照程序运作的机器来形容。
她本以为自己又面临绝境,只能倚仗眼中主导万物的神明,却突发得知,对方也并非无病痛的不死之身,愈发觉得恐慌。
“无碍。”裴疏意说。
他食指轻叩桌面,语气冰冷,不夹感情:“说说,怎么了。”
云栀接着用颤音道:“那天……王敛文一定要去酒店,我拒绝了,我说那里不安全,隐蔽性不好……但他喝多了酒,不同意,我拗不过他,在走廊拉扯,然后就被拍到了。”
“那个人用邮箱传给我照片,我问他要不要钱,他不说,我很急,发了很多话。”
“他最后又说,不要钱,但是算我欠他一个人情,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我。”
“完了……全完了……”
“裴疏意怎么办啊……”
比起勒索,对方不明确的态度更让云栀恐惧,她怕对方想要的是无底洞。
裴疏意抬眸扫了扫,星芒从眼中升起,又纵然消逝,他发动了天赋,云栀周遭白光黯淡,幸运值低的可怜。
裴疏意:“损耗了点。”
他伸手,想触碰云栀眉心,先过点气运值给她,免得客户哪天倒霉得直接横死了。
门被“砰”一声撞开,纪零跌跌撞撞跑进来:“哥!”
在纪零眼中,方才正官宣自己恋爱的裴疏意,此刻身子前倾,手肘弯曲,几乎是个壁咚的姿势,要去亲呢触碰云栀肌肤。
纪零想起黑猫近日沉迷有声小说。
里边的男主总喜欢对女主咚来咚去的,纪零还评价过,这离人有点远了。
如今裴疏意就在面前上演真人版追妻,纪零觉得冷飕飕的,他摇摇头,支吾着:“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打扰裴疏意劈腿了。
这混蛋。现在有外人在场,不方便,等云栀走后,他一定狠狠教育裴疏意。
裴疏意状若无事地收回手,望向纪零时瞳里染上丝温柔:“有什么事吗。”
云栀:“……”
您刚才和我说话可不是这语气。
纪零这才想起正事:“我想问问云栀姐有没有相机。”
广告商指明要相机拍摄,纪零没有。本来干完这单恰好能买下那只手表,他承担不起多余开销,思来想去,决定问问云栀。
云栀吸了吸鼻子,情绪回收:“我有呀,你需要拍什么?”
纪零:“是一个广告,我已经把脚本写好了,但是没有摄影师,也没有设备。”
不过他原本准备找猫咪代劳。
云栀来了兴致:“摄影师,我可以呀。”
她今天背了只托特包,容量不小,刚好将相机塞了进去,平日她拍vlog用的都是这台。
纪零想的脚本很简单,两人球场打球,裴疏意渴了,纪零作为兄弟,递给他功能饮料,并念出品牌方给的广告词。
跑到附近小区球场,断断续续拍完一回,云栀摇头:“太僵硬了。”
“你们看起来就不像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非常虚假。”
纪零写出这个脚本,已经把所有脑细胞耗光了,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剧情,下意识挨得离裴疏意更近,捂着脸抓狂道:“那我该怎么拍。”
云栀翻看废片,思来想去:“你们去换套校服。”
“过来点,演示给你们看,待会就这样……”
按下快门。
裴疏意轻跑两步跃起扣篮,他似乎赢得上帝偏爱,雕琢过的肌肉线条紧绷,抬起下颌,阳光穿透零碎发丝勾勒出侧脸,光影在他脸上编织成画。
他天然体温偏低,阳光直照下依然干爽,让人想到浑厚沉静的乌木。
纪零双手抓住瓶身藏在身后,碎步上前,弯眼露出两个酒窝,递给他:“学长,喝水吗?”
裴疏意接过,一饮而尽,水珠沿着薄唇一路划至喉结,最后汇入隐秘的衣领中,随后朝纪零弯唇:“很好喝。”
纪零顺势道:“这是沃梨牌功能饮料,可以补充能量,学长下个三分一定会进噢!”
云栀满意点头:“咔。”
她重复放映过几轮,唇角不自觉上扬,末了,补充道:“很好,我是土狗我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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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零到教室,见陆明和数学课代表站在他桌前,他们一向看不上自己,简直是稀客。纪零慢腾腾挪过去,见旁边座位空着:“你们……是要等方贺州问问题吗。”
两人齐刷刷回头,眼眸一亮,像是流浪狗见了肉骨头:“纪零!!我找你啊。”
陆明怒道:“我先来的。”
数学课代表:“我比你急,我对数学的热爱比你深。”
随后,他们又一同扭头,看着纪零眼睛:“纪零,你说,先解决谁的问题。”
头次遇到这样的状况,纪零头皮发麻,他说:“你们先说说有什么事,不要急。”
“是这样的,”数学课代表性格急,一贯被叫做小炮仗,说话连绵不绝,“你从哪里请来的高人!他对数学的见解让我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但是,纪零你知道吗,他一周只愿意上三节课,哪怕我已经开到五百一小时,他也拼死拼活不愿意再上课!”
“你也是?”陆明说,“我也想每天都上课,我这边可以配合他时间,我和学校请假,但他怎么说来着,‘社畜也是有尊严的,不上了’。”
“这怎么行,一周三节真的不够啊!”
他恨恨道。忽地,他扭头对数学课代表说:“要不你别上了,你不是平时没少看书,考个140够多了,把时间让给我?”
“滚啊,”课代表怒骂,“你怎么不不上,你上次不是145?我只是菜鸡,把机会让给我。”
纪零默然。
他想起,备考那周,自己上课十分钟就只觉生不如死,告诉叶峥洵不想学了,不如给裴疏意买个小天才,还送什么表,叶峥嵘耐心哄自己半小时,并决定将这次浪费的时间后移至凌晨,绝对不能少上一小时!
怎么会有人想上叶峥嵘的课啊。
“所以呢,纪零,你和他关系好点,要不和叶老师去说说,让他多给我们讲讲啊,钱不是问题,时间也都可以商量,只要他愿意。”两人异口同声。
纪零含糊:“行吧。”
“他怎么不上学啊,他说他还没高中毕业,你要不问问,嘿嘿,让他来我们班读读。”数学课代表挠头。
纪零无语:“你还想人家来班上,逮着他薅啊。”
但他也好奇,叶峥洵为何不继续学业,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个混迹网吧的不良少年,但接触下来,却又发现,叶峥洵对数学有天然热爱,感知告诉他,邻居哥哥是比课代表还可怕的数学狂魔。
是什么让他蜗居在这片居民楼里。
陆明憧憬道:“好想认识昨天班主任说的少年天才啊,要是能和这样的人当同学,感觉在学校的时光就能更幸福一点。”
“难道你现在很幸福么?”纪零疑惑,“在学校里。”
“只要手上有试卷,我就是幸福的,”陆明说,“感觉我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汲取知识,就像晒太阳一样,能感觉每一寸骨骼肌肉细胞都在生长。”
听他这番言论,纪零觉得脊背发凉。
恰逢方贺州走过来,陆明揪住对方衣袖:“方贺州,你也这么觉得吧。”
方贺州刚打完球,又叼了根棒棒糖,见他问,含糊不清说:“什么?”
“知识,带给人力量。”
“学习不如去死。”方贺州面无表情道。
“那你都怎么考那么高,”陆明道心破碎了,“你都不熬夜学习的吗?”
方贺州食指中指并合,指指脑门,BKing道:“天生的。”
陆明伤心欲绝,决定去找杨红梅诉苦,并打听打听天才少年的去向,临走时,他保证:“兄弟们,等我回来,等我问到那位学神联系方式,我就能找他上三节,再找叶峥洵上三节,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剩下那天,没课也能熬。”
走前,他拍拍纪零肩膀:“记得哦,帮我们多说说,这叫什么,吹吹枕边风。”
纪零毛骨悚然:“我才不要,你去和他睡。”
叶峥洵经常四五天不洗头的。
纪零假期短暂去网吧打过小时工,鲜少见叶峥洵有光鲜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他都顶着个鸡窝头,在网吧里吃泡面,嘴里吐着脏字,手指飞舞不停。
为了好心帮叶峥洵维持老师的体面,纪零决定闭麦,并决定,威胁叶峥洵请自己喝可乐,不然就揭穿他!
不久后,陆明经历一番谈心,雀跃归来,迈着小碎步:“喂,你们猜猜我问到了什么?”
“班主任不愿意告诉我名字,但是透露出了他的特点,头发长长的,有胡子,单眼皮。”
纪零评价:“你去大街上抓十个男的,一半长这样。”
陆明反驳道:“什么啊,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他喜欢穿人字拖!上学也是,这是我敏锐抓住的,从杨红梅老师冗长的回忆录里挖掘出来的!”
“从今天起,在街上遇到的每一个男人,我都要先看鞋!没有一双人字拖能逃脱我的追捕。”
人字拖?纪零觉得似乎有谁提过,思虑片刻,一个极其荒谬地猜想出现在脑海中,他转头,与方贺州对视。
方贺州耸肩,掀起眼皮看他,目光含义是,我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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