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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零:“我想去找我的朋友。”
记者以纸笔记录,又抛出第二个疑问:“那你为什么会有闯进广播室的举动,是什么让你意识到这栋楼有坍塌的风险。”
纪零早就想过回答:“我路过的时候,注意到外边承重墙出现裂隙,墙体也外鼓倾斜了,有非常细微的爆裂声,我也只是在赌,很不幸,事故确实发生了。”
记者:“为什么意识到危险后,你的选择不是离开,而是拯救大家呢。”
纪零笑起来:“我的确第一反应是远离,可生命的份量太重,把我心中的天秤压垮了。”
或许这句话显得造作,但纪零只是将当时的想法直白描绘出来。
阳光透过医院薄白窗帘,风将纱扬起,如同给他披上羽翼,那颗痣宛如上帝落在他眼下的吻痕,镜头将这一幕抓拍。
记者被他感染到:“感谢您的配合,这将是一个震撼人心的采访。”
“不过,我听说您获救时,还有一人在您旁边,请问疏散人群这个举动是你们一起完成的吗,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们是否会因救人产生分歧。”
纪零:“是我的个人决定,不过,他会支持我的每个想法。”
记者:“你们的关系是?”
纪零:“他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引导改变我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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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病房人进出太多,纪零没让路安愉和司尧来陪护,裴疏意不知和他们密谋什么,率先出院不久后,又拎着小龙崽回来。
“给你解闷。”
纪零想出院,医生却总说再观察,好在医药费由校方承担,不然纪零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许久未见,纪零笑眯眯看着龙崽:“小愉呀,你该叫我什么。”
小龙崽依旧恪守礼节,正经极了:“主人。”
纪零垂眸,再抬眼,已是幅垂死模样,他有气无力地说:“小愉,我受了很重的伤,医生说我可能活不久了,这辈子,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听你叫一声爸爸。”
“这真的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龙崽默然,他自我意识初步萌生,暂时没法处理复杂思维,最终还是抿唇:“爸爸。”
纪零眸忽地亮起,刚要再逗弄它几句,主任走进来:“家属在吗,你们明天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纪零:“……”
他将小龙崽抱进怀里,将它埋至自己颈窝,小声说:“如果我说,我是无药可救,才被打发回家,你会信吗。”
龙崽用彻底红温来表示否定,并且由于烫手,纪零不得不放开它,用被子将它裹住:“小愉呀,虽然你平时就很可爱,但还是叫爸爸的时候最可爱。”
龙崽不理他。
他捏捏龙崽身子:“真不和我说话了?”
裴疏意就像个正经监护人那样,看着他们打闹,随后安慰苦恼的纪零:“它现在烫是因为能量已经吸收完毕,热度溢散会导致体表温度超标,情绪波动就会导致升温加速。”
纪零眨眨眼:“那我现在能坐飞船去星际当太空人了吗。”
“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很有名的广告,就是说,长大我要当太空人的。”
裴疏意:“要开启通航道路,足够的能量只是其一,还需要别的条件。”
纪零:“应该不会比转化太阳更玄妙了吧。”
裴疏意:“是交易。”
相处那么久,纪零心领神会:“所以,你现在和我坦白,一定是因为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对吧。”
“快让我来救你于水火之中吧,我已经是个资深救护车了。”
裴疏意问他:“这又是什么形容。”
纪零眉眼弯弯的:“我一直在救人呀,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救着本该死去的人,没有成功的话,就重新来过。”
这段话没被屏蔽,裴疏意想,纪零确实很聪明,或许换个形容,他在一些事上足够有灵气,一路驱使他向前。
于是,裴疏意也照模画样地掐头去尾:“挨个进行效率太慢,得找一个批量的方法。”
纪零第一次与家长同桌洽谈,内心勇气横生,他现在只觉自己无所不能,一口应下来:“我帮你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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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死了活活了死,回到家,纪零只觉恍若隔世,他一门心思扑在当太空人上,钻研该如何帮裴疏意达成目标,黑袍人被抛之脑后。
直到对方终于按耐不住,主动找上门。
黑袍人发了一个问号。
纪零也回赠一个问号。
十分钟后。
黑袍人:[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纪零瞅了眼,似乎确实没有,和一个对自己心怀杀机的人交谈,难道他问什么,对方便会认真答复么,于是,他又默默划掉聊天框。
眼不见心为净。
半小时后。
黑袍人:[?]
00:[?]
场面一度沉默。
最终,黑袍人终是沉不住气:[小朋友,我们见一面吧。]
此时,纪零正在听裴疏意念书,见学生不专心,时不时看手机,裴疏意尾巴环紧,以示惩戒,纪零拿消息给他看,裴疏意:“可以答应他。”
00:[在哪里]
黑袍人发来个定位,却是在座岛上,纪零觉得眼熟,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某选秀节目拍摄地,名为滨岛,位于东缘沿海。
选秀节目封禁数年,今年刚恢复,造势很大,除程嘉轩和一众顶流评委外,还号称邀请到神秘超级巨星。
00:[你准备让我怎么过去]
黑袍人:[从海里游过来]
00:[?]
黑袍人:[开个玩笑,很抱歉,我现在是程嘉轩的经纪人,需要在岛上陪他录制节目,脱不开身,不过小朋友,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欢迎你的到来,我会为你准备一份大礼]
纪零觉得好笑,他看着裴疏意:“这家伙为什么说话总是这样神神叨叨的样子,难道他觉得这样很酷么。”
裴疏意眸中闪过嘲意:“祂的走狗和祂一个画风。”
纪零:“不过,我们该怎么过去呢。”
裴疏意略微思索:“可以让路安愉带我们过去。”
说罢,他便给路安愉打了个电话。
路安愉刚到实验室,又被裴疏意叫回,他倒是好脾气,只打笑道:“裴疏意,你真把我当坐骑了,要不你游过去,我带幼崽飞。”
纪零看看他,又看看裴疏意,弯眼,撒娇道:“阿愉,你就帮忙嘛,你最好了。”
路安愉抬眼,轻轻打量他们。平日里幼崽只会隔岸观火才是,怎的如今还会替裴疏意说话了:“宝宝怎么现在这么亲裴疏意了,之前我认识一个老人家说的没错,果然崽崽还是得自己带着才亲。”
纪零脸微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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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写到拉灯情节,00做得哭,小盐一想到自己在码字房写什么就想笑
第62章 正在派送
路安愉敏锐全点科研上,其他方面异常迟钝,尤其是情感。他没看出纪零有什么不对劲。
客厅并不大,摆放沙发与绘图桌就没多少余地,三人站着谈话,纪零和裴疏意挨得近,手垂在一起,纪零正辩解:“不是的,我只是想快点找出那个人而已。”
就感觉,手指被勾了一下。
似有电流划过,纪零小指蜷缩,看了眼裴疏意,他想问你干嘛,可路安愉还在。
他状若无意地将注意力重回路安愉身上,试图认真探讨:“阿愉,你觉得他叫我过去的目的是什么呢。”
可那只不安分的手,却再度卷上来,捏住他食指关节轻按,体温冰凉,纪零再次瑟缩了下,注意到动静,路安愉看了眼窗户,是关的。
他问:“宝宝,你很冷吗。”
东缘秋季漫长,近来天气降温,纪零裹了围巾,公寓楼住户集中,室温比外边要高,远远达不到冻得发抖的地步,他却仍昧着良心说:“阿愉,我有点冷,我先回房间了。”
裴疏意跟他进门。
纪零问:“你干嘛呀。”
他半张脸藏在围巾下,只露出眼睛怒视,裴疏意伸手将他围巾裹正:“偷情。”
纪零:“……!”
他脱口而出:“这样就算偷情吗。”
说完,他便意识到,落入裴疏意圈套,嘴唇翕动,有些羞愤,却不知说什么好。
裴疏意唇角弧度愈发明显:“好像是一个聪明的幼崽告诉我的。”
裴疏意学他说话,连带着那点尾音也照搬:“我们人类就是这样子的呀。”
纪零恼了,抄起枕头打他,可羽毛轻飘,打在西莱种族身上如小猫挠痒,在裴疏意面前,纪零太瘦了,裴疏意抓住那显得伶仃的手腕,捞进怀里,吐息落在他头顶,问道:“那怎么样才算偷情呢。”
纪零心虚移开目光,口中念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裴疏意觉得可爱,他将纪零下巴抬起,脸掰正,对着那张唇吻上去,门外,路安愉在看科学频道,主持人解说极度理性,那些理论似乎与情愫密度全然不融,一门之隔,世界被分割。
这是一个很深的吻。
比在废墟底部的浅尝辄止要深太多。
久到路安愉来敲门:“你们有没有看到我一张图纸。”
纪零仍觉得大脑眩晕,颅内星星狂闪,呼吸不畅让眼尾泛红,却仍想回答路安愉,裴疏意以食指抵上他唇,对门外道:“幼崽在午休,我没看到。”
随后,低头,凑近他耳畔:“宝宝,这样才叫偷情。”
裴疏意似乎爱上学纪零说话,咬着尾调:“是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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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滨岛的行程定在次日,裴疏意骄矜地不愿让路安愉将他们抓上天,三人只得找了个荒山,路安愉变为原型,是刚好够承载两人的缩小版,坐上后,龙翼缓缓扇动。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纪零闭上眼,路安愉飞得平稳,他张开双臂:“我飞起来啦。”
随即,刮起阵狂风,纪零被吹得往后,他迅速睁开眼,以为自己就要下坠,却落入个怀抱。
他似乎看到一闪而过的碧青星芒。
可裴疏意又是副自如模样,或许只是他看错了。
气流渐平,纪零想脱开怀抱,一条尾巴却已卷上来,娴熟地围住他腰,纪零:“做什么呀。”
裴疏意:“系安全带。”
纪零:“……”
似乎,还真有点像。
到达滨岛附近,纪零给黑袍人发消息:“我到了,在哪降落。”
黑袍人:[你猜猜。]
纪零默然。你不是反派吗!!能不能有点反派操守,这种小孩似的胡闹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但纪零本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人,他忍不住拌嘴:[你是不是发现没我厉害,打算让我被外生物研究所抓走,借刀杀人,才把我喊过来的]
黑袍人:[真是个聪明孩子]
黑袍人:[不如问问你的家长们]
纪零抬眸,却发现,不远处阴云缭绕,竟是下起暴雨,能见度被降低至零,路安愉已朝风暴眼行去,纪零早有防备,从包里掏出折叠伞,“唰”地撑开。隐没在暗处降落,是座建筑楼顶,似乎清过场,只有一袭黑袍身影。
纪零不等走近,抛出心头疑问:“你想当雨神吗。”
黑袍人默了瞬,似乎习惯这个小孩总口出惊人,他自动忽略这句,视线在裴疏意与路安愉身上依次扫过,他开口:“让你的家长们先离开吧,我会为你兑现奖励。”
纪零抬眸,看向裴疏意,征询他意见。
裴疏意:“可以跟他走,我能感知到你的危险。”
于是,裴疏意与路安愉重新回到上空,雷雨还在继续,黑袍人带纪零从天台楼梯往里走,下过一层后,转进一个房间。程嘉轩在沙发上看节目组安排的剧本,有几个皇族需要格外照顾。
见黑袍人带纪零回来,他态度恭敬:“您回来了。”
又转头看向纪零:“好久不见,您需要喝杯咖啡吗。”
场面凝滞,纪零没有回答,他思绪紊乱,看着那张不算熟悉的脸,但能确认是程嘉轩没错。上次对方开口,还是在嘲讽阴阳。
如今,他居然也配得上您这个字了么。
黑袍人一丝笑溢出来:“真是个礼貌的孩子,这是我的宾客,你先出去吧。”
程嘉轩露出个讨好的笑:“是。”
便乖乖出门了。莫名的,纪零看着他,觉得他如黑袍人养的一只宠物狗,小心的,垂尾乞怜的,连带着自己也能被敬重对待。
黑袍人似乎看透纪零想法:“看看,小朋友,你还是第一个对我不礼貌的人。”
纪零直入正题:“你说的奖励是什么。”
黑袍人又低低笑了声,随即,做了个让纪零意想不到的动作,脱去黑袍,纪零终于得以窥见她真容。
是的,是她。
黑袍人竟然是一个小萝莉。
纪零:“……”
萝莉下方是一个机械装置,模拟出人类形体,撑起身高,她坐在装置座位上,扎着亚麻色双马尾,眼睛大而圆,像只猫咪。
她摘下变声器,用稍显稚嫩的原声说:“小朋友,奖励是可以知道我原本的模样。”
纪零一直将黑袍人划入中年大叔那档,如今被个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叫小朋友,他彻底沉默下去,连这份令人诟病的奖励都顾不上无语。
整理思绪,他问:“你今年多大了。”
萝莉说:“小朋友,刚见面就问人年龄,真是很没礼貌,不过,我就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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