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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幼崽被偷走导致破壳计划失败,这次召来的只是人类幼崽的灵魂缩影,死了就是死了,活着两年后也会自动回归地球轨道,并失去这段记忆,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上,两年的样本观察时间太短暂,我建议他再找机会换个新的,但被他否决了】
……
【致敬新生命的诞生,我将装置取名为破壳计划】
【他说命运为人类投下了新的注视,所以决定找一个样本来观察,但是地球太封闭,目前没法进入,或许只能找一个别的办法】
……
【通讯器又被老爹监视了,看我将它改成新的,如果在宇宙中心建立一个切入神明线路的中转站,是不是就能精准锁定每个种族居民和他们联络呢,这个猜想需要找那位验证一下】
……
【今天在家上课,不小心能力失控把老师击飞了,被妈妈狠狠教训了一通,老爹却说很有他继承人的风范,他年轻时是私生子,就是从曙都贫民窟一路打上来,直至被集团找回,成为商界帝王Louis先生,我说老爹你这名字也太中二了吧,难怪别人都叫我什么太子】
……
【愿望实现了】
【今年生日想要很多漂亮的宝石,也想要一台粒子整合机,可是妈妈问我要什么的时候,还是不好意思说,希望他们能猜到】
……
【#%*】
戛然而止,又开始重复倒叙,纪零冒出个猜想,这是路安愉的走马灯。
裴疏意提过,路安愉只要不是一击毙命,在昏迷前可以主动开启保命状态。
从这些心声中,纪零回顾完了路安愉的一生。
若是平时,大抵是有泪有笑,而此刻,连眼泪都被郁结于心,坠在眼眶,他只觉得无尽的酸涩,好像柠檬在胸口被捏爆,汁水飞溅,一路从心脏酸至牙根。
纪零想,阿愉是个宝宝的时候好可爱。又想,阿愉要死了怎么办,一会又冒出个念头,原来他是这样和他们认识的,接着又骂自己,要是阿愉没了,纠结认不认识毫无意义。
他的瞳孔有点失焦。
随即感觉,腰被环住,被带至一个怀抱。
尾巴勾勒住那截腰身,完美镶嵌进腰窝里,有些紧身的衬衫卷了上去,呼吸间都是沉郁的乌木气息。
纪零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被这样对待也没什么反应。
裴疏意从他怀里将玩偶抽离,触碰到一瞬间,心声涌入脑海,已经重播至少年时。
他只稍分神留意着,将小人类再往怀里带,紧了紧,成了个禁锢姿态,确认人完完全全无法逃离:“怎么了。”
纪零呆滞的:“阿愉快死了。”
小人类总是欢欣雀跃,说话如同溪水潺鸣,偶尔摆烂发言,眼睛里带着股打不倒的劲,极少露出这幅模样。
得做点什么哄哄。裴疏意将他头掰过来,看着他眼睛:“他不会死。”
纪零只下意识地反驳,语速很快:“阿愉的种族天赋或许不能在任何情景适用,如果再有下次意外,我不能再把他复活了。”
裴疏意:“我可以。”
纪零:“你怎么确定你可以,你试过吗。”
裴疏意垂下眼睫,刺痛又于识海深处传来,仿佛有根深扎入骨的刺,搅得天翻地覆,混乱思绪里,路安愉的走马灯还在疯跑,迅速整合信息,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有了个猜测,他说:“我试过。”
纪零:“谁?”
裴疏意:“你。”
纪零呆呆地“啊”了一声。
他死了?
死过了?
又活了??
复活路安愉时没觉得又死又活是什么奇怪的事,此时听裴疏意一说,脑子里像爆开朵烟花,给他炸懵了。
本是呆滞麻木的思绪开始运转。
纪零看了看裴疏意,又看了看司尧,发现只有自己一头雾水。
他说:“司尧,你早知道?”
司尧舔了下唇,虽看不惯幼崽被裴疏意感动,却也不想埋没他的高光:“裴疏意不让说,这家伙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劲,那段时间都半死不活了,也要榨干最后那点法力。”
“我还以为他一辈子不会说呢,看来失忆了还是面子轻了点。”
说罢,司尧轻“啧”了下,“宝贝儿,虽然他失忆了,但是对你的感情还是不必说,这家伙也没爱过别人,虽然脑子不好使,好歹真心。”
眯着眼睛:“不然换个旁的人,我势必要好好审核一番。”
是挺感动,每当他认为裴疏意不会更好,就会发现,对方做得远比他想象中要多。
纪零觉得自己太乱了,信息量太大了。
一颗泪珠从眼角滚落,就像点点死的那天,整颗心都被风暴填满,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好朋友,不可以再失去路安愉。
他想像小猫蜷曲起来,找一个支点,却因为被裴疏意抱住,只能将全身重量倚在他身上,想收拢的手臂紧紧抱住他尾巴。
纪零喊他名字:“裴疏意。”
喊完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带给他心安。
像一个魔法符号,会让他宁静下来。
裴疏意迟疑了下,像是在地球上那样,抚摸他的头发:“我在。”
并未多言,他将心声听完,思忖片刻:“我知道路安愉在哪里了。”
在纪零没听到的部分,心声播放的另一末尾,路安愉说【失落的入口却竟在最繁华之地,不知道宝宝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找过来】
“路安愉在失落的格伦故都,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该去哪里找他。”
他语气淡漠:“最繁华之地。”
“各个种族都这样称呼自己的都城。”
纪零心渐渐平静:“但阿愉不会,他很实事求是的。”
司尧皱起眉:“这事倒是难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格伦种族灭亡的原因是天降神罚,一颗流星毫无预兆地扭转轨迹,冲向他们的领地,引发了一场震动星际的爆炸。”
“在那之后,格伦种族的故土便遗落了。”
“还是只能用裴疏意的方法,只是或许要用别的法力加持,命运在她和裴疏意中架起了座天秤,得加点什么别的砝码才行。”
纪零听完,掏出笔记本,塞进裴疏意手里:“这个可以改变未来发展,但是我看不懂是怎么回事,只能靠它自己出现文字。”
裴疏意接过打量,手指摩挲封皮,先前他还给纪零时,只当个和祂相关的物件,感知到手下气息跃动,一记星芒打入其中。
力量被吞噬,像水消失在水中。
纪零目不转睛盯着它看,想到路安愉,他又有点想哭,不知对方正经受什么样的折磨。
生命被鱼线垂于悬崖,他分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茫然。
惊异的是,在他冒出这个念头后,一行文字浮现。
【前往格伦故土,被法阵绞杀】
是因为他害怕了吗。纪零语气闷闷,说出方才想法。
裴疏意有了个推断:“只有在感知到非人力量波动和你觉察到危险同时达成,才会显现。”
纪零回忆了下,几次出现文字,一次被威胁后碰上了司尧,一次是遇上兽人围攻点点,一次被狼兽狩猎。
似乎真是如此,只是,有了提点,上边写的似乎也并非好话,纪零捏起笔,不知要如何更改,在这寥寥几句文字里,写出部happyending来。
他下巴搁在笔上,戳来戳去,仿佛被绑架回备战高考时,面对命题作文,绞尽脑汁想不出两个字,最后只能现掰名人名言。
裴疏意:“可以从盛栎出发。”
纪零转头,眼睛亮起来:“你想起她的名字啦!!”
裴疏意:“心声里说的。”
纪零肉眼可见地蔫下去,“哦”了一声。
裴疏意:“想起了一部分。”
纪零心情坐上过山车,他的大脑电路要烧坏了:“什么部分。”
裴疏意:“来星际前的最后部分。”
纪零愤愤:“就不能说明白点吗。”
裴疏意俯身,唇瓣擦过他耳朵,声音被压低,碾着耳膜:“你一直说不要了,腿却缠得很紧那部分。”
对面的司尧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纪零脸“蹭”地就烧红了,纪零想骂他变态,抬眼撞上司尧目光,心虚别开,只能将话拆吞入腹。
裴疏意唇角很轻地弯起,被封存的记忆撞开豁口,淅淅沥沥汇入他脑中,早预料到或许与小人类关系不菲,却没想是这样的负距离。
上次让对方主动亲吻的受伤并未得逞。
纪零只看着他,莫名地问了句:“为什么要亲啊。”
原来受伤不会被亲。
但他们却接吻多次了。
连理由都无需找,那张柔软温暖的唇,是可以随时覆上去的,甚至可以再亲密一点,到达更温暖的地方。
裴疏意并未想起他们相识的细节,也不知他们为何会是情侣关系。
可只要是这个身份就足够了。
可惜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
幼崽脑中被太多悲情挤占,对面还有个外人虎视眈眈,不然可以将他压在床上,用尾巴环住他腰,在他呜咽时将尾巴塞进他嘴里。
告诉他:“所有事情由我来想,从现在起你的脑子里只需要有我。”
纪零只觉察到腰上力道又大了些,不知只恢复寥寥记忆的裴疏意彻底成了个危险分子。
万物性本混沌,礼教将欲念归正,而裴疏意记忆倒灌,先对小人类起了欲念,再被告知,你可以这样做,暴君忍得快要疯了。
裴疏意压下危险边缘的思绪:“祂曾告诉过我,盛栎与祂做过交易,是为了达成心中执念。”
最后离开地球前,他于脑中反复琢磨的念头浮现:“我先前以为她想成为神。”
“但神不会答应她想取代自己的愿望,或许成为神只是后面萌发的想法,因为想要更多的东西,亦或是从未得到的东西,才会有膨胀的野心。”就如同他一样。
纪零若有所思,将笔记本摊平,捧在手里,提笔写下【前往格伦故土,即将被法阵绞杀,了解盛栎心中执念】
白光一闪而过,字迹凝刻其上。
成功了。
仍想不出最繁华之地,飞船往遗落之地旧址驶去,有了命运作保,无论如何都会抵达。
纪零往床边走,他觉得很累,大多数人在疲惫时,会选择大哭或是昏天黑地睡觉,纪零把流泪当作软弱的事,他往往选择第二种。
认识裴疏意后,他会选择诉说发泄,对方会如同一块绵软织密的网,将他包裹起来。
现在的裴疏意成了只需要哄的大猫。
纪零打算自己独自消化。
躺上床,将被子覆在脸上,昏暗坠在眼皮上,他咬了下唇,心中郁痛找了个借力点,就要意识放空,又觉得被木质气息占据。
从前他觉得裴疏意身上气味是沉厚的,不知是否心情欠佳,此时觉得多了些苦凉意味。
仿佛置身一片落雪荒林。
习惯对方会用尾巴圈住自己,这次却是手臂,紧接着,一个吻就覆了下来。
对方细细吮吸他的唇瓣,舌尖撬开他的齿关,将他最后细碎的意识击散,溃不成军。
不知怎的就到了这步,衣服被扯开,扣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炽热的情/事并未被打搅,这件执事服终于寿终正寝。
纪零小声:“我没有衣服穿了!”
裴疏意:“在曙都叫人买了。”
纪零:“那你就看我穿这个…唔…”
细密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与先前截然不同的体验。
他太粗暴了。
以前的裴疏意总是温柔的,虽然不会停,可至少动作是轻的,会说好听的话,会叫他“宝宝”,会一边将他抱在怀里,一边亲他的眼皮。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像只摇摇欲坠的木筏,要被击碎了,对方像要将自己扯进他的身体,他的手臂被领带绑住,全身都被桎梏。
甚至莫名地,觉得有几分背德意味。
失忆的裴疏意,只恢复部分记忆的裴疏意,并不是他完整的恋人。
不知如若他想起一切,又该怎样描绘这个夜晚。于是,在一次结束后,纪零试图抬腿蹬他,告知他想要停止。
却被抓住折过来,愈发激烈的骤雨狂澜。
他的眼神逐渐失焦,意识涣散。
他只小声呜咽,裴疏意让他大点声,纪零不依,于是尾巴惩/罚般抵住他唇。
第一次被迫咬上尾巴尖,纪零恨恨地用力咬了下去,那截尾段轻轻拍上他脸颊。
眼角沁出的泪落在上面,裴疏意又低头咬他嘴唇,鼻尖相抵,他说:“别哭。”
“我会把一切处理好。”
纪零觉得自己要处理不好了。他哭才不是因为伤心,谁要和他将这个混为一谈!!裴疏意简直是混蛋。
翌日,纪零一天都没出卧室门,骨头要散架,七零八落凑成四肢,他像个残破的稻草人,怏怏躺床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暴君倒是心情愉悦,甚至有闲心找司尧询问没想起的记忆细节。
航程预计是三天。
难以度过的,提心吊胆的,煎熬的三天。
最后化作荒/淫无乱的三天。
纪零再没时间不安,裴疏意将他的空闲如潮般挤占,甚至只要他有一点胡思乱想的迹象,便将自己拉至他腿上,黏糊糊地亲昵。
他甚至怀疑,对方谋划已久,只是碍于没有身份,毕竟这种事,裴疏意也不是没做过。
待反应过来这点,已经抵达命运广场附近,这片公用地图的确称得上于全种族的繁华之地。
思及法阵的事,纪零紧张地瞪大眼,看向客厅投影上的航图,很快听到一串笑声,如碎银落地:“小朋友,终于找到这里来啦。”
“比我想象之中要快嘛,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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