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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虎看不起彦博远,但不妨碍他想巴结秀才,对云渝装傻充愣。
李柱得知对面是秀才夫郎后,偷偷瞄云渝的脸。
早听说彦秀才娶了个漂亮哥儿当正夫,今儿瞧了果真水灵。
那面皮子,瞧着掐一把都能流水。
李柱眼里带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猥琐神色。
云渝察觉,顿时被恶心到了,情不禁蹙起眉头,压着声音粗粗质问:“你们来干什么的,话不说清楚,今儿个别想走。”
别以为他没看到王二虎的咸猪蹄,以及陶安竹惧怕的神色。
以防对面堵门,云渝没跨进院儿,抄起院门外头杵着的,用来支摊子剩下的木棍,一脸防备。
还是王二虎机灵,抬手指向外头的糕点摊说,“来买糕点的。”
“我们是来买糕点的,这不是见陶夫郎大着肚子,走路不方便,扶了一把。”
李柱察觉到气氛的凝重,连忙搭腔,“是是是,二虎哥心善,见陶夫郎走不稳当,就帮忙扶了一把。”
“那糕点还在桌上摆着呢,就那一袋子。”
难得李柱被酒色填充,肿成杏仁大的脑子,还能想起桌上那包点心。
云渝见对面真买了糕,理由充分,虽然恶心,但真闹起来,硬碰硬,他和陶夫郎两人难以和对面抗衡,脸色勉强和缓,出言赶客:“买完了,就走吧。”
他把院子门开到底,示意人出来,手里木棍依旧拿着。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不劳秀才夫郎。”
王二虎拽住李柱的衣领,拉着人走。
等他们跨出院门,云渝一溜烟进了院子。
“砰——”一声,院门狠狠关上。
王二虎被关门声吓得一激灵,没好气地推搡起李柱,“收收眼神,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人秀才夫郎,是你能觊觎的?”
说完没理李柱,自顾自往大路上猛跨几步。
李柱追上去,王二虎又顿住转身,面朝陶家:“什么东西,我呸。”
低头吐出口浓痰。
李柱猜不出大哥骂的是谁,索性两个一起骂,顺着话讲:“大哥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陶安竹他一个寡妇还做什么黄花派头,拿腔作调不识趣。那云渝仗着有个秀才郎君,作威作福也不是个好东西,早晚有他们苦头吃。”
只不过,有一事李柱想问很久了,“大哥,你不是不喜欢哥儿吗?”
王二虎退婚哥儿娶姐儿的事,满村皆知,这会儿,怎么就看上了陶安竹,还吃了败仗。
王二虎嗤笑,“你懂什么,那未婚哥儿能和夫郎比吗?”
毛头小子懂什么。
娶哥儿和喜欢哥儿能一样吗,只有没出息的穷鬼懒汉才娶哥儿。
他是真爷们,怎么能娶哥儿?
“是是是,小弟没眼光,还是大哥懂得多。”
李柱嘿嘿猥琐一笑,似乎有着汉子之间不需言说的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二虎在陶安竹那没占到便宜,还被云渝碰见,只觉得晦气,寡夫克死自家汉子,可别再克他头上。
两人一搭一拐走着。
走不多久,迎面而来一哥儿。
小哥儿手里挽着竹篮,上头盖了块蓝花布头,瞧不出里面放的东西。
见对面是两个汉子,他不好意思地低头绕行。
村里就这么一条大路,人人都走这,谁是谁家的,远远一瞧就能认出。
但王二虎不认识对路走来的哥儿。
盯着人跟他擦肩而过,人走远了还收不回视线。
他捅捅李柱。
“那人谁家的,怎么没见过。”
“刘猎户家的,娶回来没多久。”
刘猎户早已分家,家里就一个瘫痪老爹和一母亲,以及一个新夫郎。
王二虎色眯眯地盯着那哥儿看,眼骨子一转,转头朝陶安竹家方向又啐了一口。
不让他吃豆腐,他还嫌弃他是块带着馅的老豆腐呢。
也没必要去惹秀才夫郎不痛快。
这朝有了新目标,王二虎又行了,浑身畅快,大手一挥:“走,哥带你去城里喝酒去。”
............
陶家院内。
陶安竹也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呸,乌龟王八蛋。”
啐完,吃力地蹲下.身,想去捡地上散落的簸箕。
可惜簸箕里新晒的松花粉,全喂了土地爷。
“你身子不便,去歇息吧,这些我来收拾。”云渝先他一步,帮忙拾掇起来,“那两人是谁。”
云渝只认识村里的妇人、夫郎,平日里他在后头做糕点,不常接触前头的客人。
再则,汉子一般也不乐意做采买的活,都是家里妇人出来干的。
“村头的王二虎,跟着人跑商,赚了些小钱,回来就找未婚哥儿退亲,转头娶了个姐儿,村里人还当他不爱哥儿呢,我呸!”
陶安竹嘴里骂着,语气强势,眼眶却是红的,悄悄侧过身,背对着云渝抹眼泪。
“怪不得这些日子,见天到我这买糕点,原来是起了那龌龊心思,连大肚子寡夫都不挑,真特么恶心。”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他还大着肚子呢,就有这起子混人来。
当真是欺负家里没汉子。
当初刘痞子在时,他们碍于刘痞子也不敢做绝。
今儿他死了汉子,这什么妖魔鬼怪都敢欺负上来。
陶安竹暗恼没将刘痞子给药瘫了,放屋里摆着当镇宅。
陶安竹遇到这事,又想起刘痞子,晦上加晦气,整一个晦气冲天。
也不开门做生意了,把门一拴。从后厨耗一把艾草,在门口点燃,去霉气。
云渝揽过这活,让陶安竹坐在院子中间。
独属于艾草的草药苦味与烟熏气在小院内弥散开,云渝举着艾草火把,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又绕着陶安竹转了一圈。
一边挥舞艾草,一边思考对策。
“这么不成,你要不今晚去我那睡,万一他们晚上摸黑过来,你一个人哪成。”
彦博远去书院不在家,陶安竹过去住,也传不出什么闲话。
陶安竹到底是个哥儿,他也害怕,答应了。
云渝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提前搬去镇上的计划说了。
“我昨日和彦博远去了趟镇上,看了几处商铺宅子。”
云渝将原本准备好的屋子信息一一告知。
又将彦博远谈下的几笔单子说了。
“我看那后头带着院儿的就不错,我们做供货生意,门面也不需要在闹市,彦博远在书院读书不回家,家里就我和娘、小妹三个。你住作坊后头,那院子我看了,一个人住也够,等你生完孩子,屋里还能放下一张娃床。隔壁院子要是合适,我家就住隔壁,两家互相也有个照应。”
陶安竹被说得心动,现在住的村宅,原本就是刘家的。
在这屋里,他的记忆不是被打,就是刘痞子那浑身湿透,躺在院子里的尸体模样。
别人睹物思人,在他这是睹物思惧。
晚上乌黑黑的,他一个人待着,都不敢看向窗外,仿佛外面有巨兽想将他拖出去吃了。
“那铺子说得我也心动,每月价钱多少?”
“前头铺面我出一半,后头院子一块租下来你需出个六百文一月。”
陶安竹听了,心里默默合计。
合计完,转头往卧房走。
云渝跟在他后头,在门口停下,见陶安竹拿了锄头往床后去,知道这是要挖钱。
人藏钱的地方,云渝不好看,去堂屋等着。
不一会,陶安竹抱着个瓦罐出来。
那里是他顶着被刘茂发现的危险下攒的银钱。
“这些钱应该够开铺子了。”
铺子不止租金,还有置办工具和采买原料的本钱。
“你先拿上,铺子还得挂在彦秀才的名下,省些商税,我也放心你们。到时租铺子时将我这钱算上。”
士农工商不是一句空话,秀才半只脚跨进士籍,朝廷自然给够好处的。
秀才不止能免田税,名下商铺也能减免商税,当然这都是有定额的,具体看得看地方上的策令。
当初说好的合伙,陶安竹给云渝钱财,云渝大方接下。
“等到下荀,彦博远回来了,我就和他去定铺子。”
签契约需要彦博远的籍印,镇上铺子流通慢,还让牙子留意了,这时也不用急。
事情说定,云渝帮陶安竹收拾出一个小包袱,把院外的糕点摊也一道收拾了,今儿不做活了,一道回彦家。
李秋月正忙活午食,云渝和她说了前因后果。
李秋月听得陶安竹这番遭遇,直呼造孽,对于陶安竹搬来彦家自然没甚意见。
宅子热闹,她也舒心。
彦小妹高兴自己又多个玩伴,要趴在陶安竹肚子前听动静。
当晚,李秋月张罗了一桌子菜,给陶安竹洗尘。
陶安竹被彦家众人热情的招待感动,和彦家结缘,当真是他这么多年来少有的幸事。
此后多日,云渝和陶安竹以及小黄同进同出。
当初跟不上云渝步子的小黄,现在抽条疯长,云渝好吃好喝把它养着,年纪虽小,已有看家打猎的风范。
走在乡间小道上,护住主人威吓宵小,十分神气。
石磨蒸锅都是大件不好搬动,糕点还得去陶家做。
晨起两人一块出门做糕点。
先将镇上要的货做出,有闲工夫了再做几屉方糕,摆门口摊上,一早上就能卖完。
出摊的时候,正好等雇的伙计来拿货,伙计拿完了货,摊上买卖也差不多做完。
再磨些第二日要用的米粉存下,一天活计便完成了。
做完了糕点活,两人再一块回彦家蹲着。
云渝给彦博远做衣服,陶安竹给肚子娃做小衣服。
一天下来,两人搭伴聊天,比先前还快活。
这边只等彦博远回来去镇上定下铺子,那边彦博远也迎来了田假前的最后一次季考,考完他便能时刻黏在夫郎身边了。
却没想到,小小季考还能引出晦气事,安心读书他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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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架空,私设多,物价有参考宋神宗时期,胡诌为主。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啾咪~[猫头][橙心][橙心][橙心]
第23章
书院上半学期从正月中旬开始, 到四月末五月初的样子结束,具体时间按当年天气和作物成熟来看,跟着农忙算日子, 书院放假让学子回去参与农事,帮家人减轻负担。
下半年则是七月至九月, 九月初开始放授衣假, 让学子回去拿冬季衣物过冬。
两个学期里, 遇上清明、春节这类需要祭祀的节日, 则有十日假期。
总的来说, 假期不少。
两个学期均下来,一学期三个月左右, 于是一年便有两次季考, 都是在长假前。
一是检验学子一学期收获几何,二是方便夫子季末评定,手下学子优秀,夫子也有奖钱。
今年田假在六月中, 六月初才考过月考,十来号的样子就是季考,书院学子卯足了劲学。
与云渝说过田假的事后,彦博远就开始期待。
统共最后十日, 仿若度了十年。
何生也盼着假期和夫郎温存。
彦博远想放假想得脖子长。
何生怕考试怕得皮紧, 日日挑灯夜读临时抱佛脚, 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寝室三人,只有向文柏一个没事人, 自始至终稳如老狗,该吃吃该喝喝,该社交的社交。
这日, 向文柏交际完回寝室,给室友带书院最新情报。
彦博远坐在窗前做木活,他要给夫郎雕个发簪。
何生拿着书,摇头晃脑要死要活地背诵。
听到向文柏回来的开门声,顿时一激灵,终于找到机会合理偷懒了。
把倒着的书一扔,凑到向文柏身边。
“子安你可回来了,夫子们今儿都去干什么了?”
何生爱凑热闹,但有季考这根萝卜在眼前吊着,热闹都不敢凑。
今日课上到一半,夫子集体有事,整个书院都休息半天,连童生那边都放假。
有些学子好奇,私下聚成堆到处打听猜测,向文柏就是出去打听才回来。
“是新换了个山长。”向文柏顿了顿接着说,“好似是京中来的。”
“京中?”何生语气难掩惊异,又速速将嘴捂住,望了眼紧闭的寝室门。
向文柏接过彦博远递给他的茶杯,一口饮尽,干得起皮的嘴唇沾上水渍。
彦博远顺势坐下,开口问道:“这都快季末了,怎么这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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