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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些东西是云修送来的,云渝十分激动,怪他,思来想去竟然把哥哥给忘记了。
云渝邀镖师进门歇歇脚,镖师摆手,和人清点完货物确定没少了东西后就离开了,他和兄弟们进了城就来彦家送货,还急着回去镖局汇报。
云渝尚且激动,知道人忙,没多留,把人送走,拿出给他的信件垂眼去看。
两封信件厚度不同,一封重得像板砖,一封轻飘飘,随时能被风吹跑一眼,不用多想,那轻的就是给彦博远的,说里头有三张纸都是说多了。
云渝没忍住‘噗嗤’一声抿唇笑出声,大哥愿意给夫君也写一封就很好了,就是这两封信放在一块儿,委实差距有点大。
三车货物,搬进家后又分开了摆,院子原本就不大,一时之间下脚都难。
云修平日剿匪都有东西拿,贵价东西不少,饶是云渝现今眼界开阔了,也被唬了一跳。
好多珠宝,好多没见过的稀罕东西,吃的用的样样都有。
大哥他是发财了?
适才看物件单子没感觉,看到实物才后知后觉暗暗吃惊。
彦博远不过起个酒坛的功夫,前脚出后脚进,回来还以为走错了道儿,进了别家的门。
云渝说是云修送来的,彦博远挑眉,复去仔细瞧东西。
看了之后,心底也是划过一丝惊异。
云渝把那封轻飘飘的信递给彦博远,“大哥给你的信。”
两封信叠在一块儿,另外一个彦博远自是也看见了,摇头失笑。
兄弟二人久未相见,路远通信一次不容易,可不就得厚厚一沓。
因着要去裴府,厚板砖的书信一下子看不完,云渝索性没看,放到书房去。
看个开头半路停下不继续看,反而提心惦念,不如等有空了安心慢慢看。
给彦博远的信薄,彦博远拍拍手上的泥灰,趁着云渝去放东西的空隙拆了看。
看大舅子的来信,彦博远比之云渝这个弟弟来说显得格外随意,一目十行匆匆看完。
云修照着规矩开头问候了一句,紧随其后的就是说那些礼物的用处,至于物品的来处他没准备告诉彦博远,只把经过写给了云渝,按照他对云渝的了解,想到彦博远最后也会知道,云修就更不乐意费笔墨告诉彦博远。
云渝放完东西回来,看彦博远站在廊下已经把信拆了,好奇地凑过来。
彦博远信纸微斜,他已经看完,不妨碍和云渝一块儿再仔细看一遍儿。
云渝和彦博远成婚时没有娘家人出面,连嫁妆都是彦博远置办的。
云修护犊子,现在看彦博远对他弟弟好,以后可说不准,不是他不相信彦博远的人品,而是谁也预知不到未来。
他作为云渝的现存唯一一个娘家人,势必要把脸面做全,让他在夫家挺起腰板。
现今就是要把嫁妆补上,不光是嫁妆,未来也要时时贴补云渝,这些都是给云渝的,彦博远别想来沾边。
云渝看到这不禁脸热,他和彦博远都老夫夫了,他大哥还说这些,如初嫁哥儿,大舅子敲打未来弟夫的口吻。
薄薄两张纸,没两眼就看完了,大半篇幅是在威胁彦博远。
强调云渝现在是有娘家大哥撑腰,不是孤苦伶仃,能随意拿捏的孤哥儿,而且这个大哥在军中也有了一定地位,让彦博远掂量着点,不许欺负他弟弟,不然绝不轻饶他。
两页纸,一句不太友好的问候,一页半的事关云渝,写到末尾才说起彦博远让他留意夫子的事情。
快要写到底的缘故,蝇头小字,字挤着字,勉强将夫子情况介绍完。
可见云修对这个弟夫的不待见,连多给一张纸都不肯,再看看给云渝的那信,都不消拆开就知道里头得有百来页。
“你要找老师?”云渝将信读完,脸上红晕未消,“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而且还是让大哥在嘉南府找。”
按云修信中所述,由于彦博远人不在那头,夫子都不知道他为人,见云修想拜师还愿意听上两句,一听是给自家弟夫找的就摇头摆手。
夫子不知道他的为人如何,路途遥远不好拜师,名气重不缺学生的都不想寻这个,只几个小夫子,云修把那几人情况说了,让彦博远拿主意。
又说,彦博远中解元的消息来得晚,这两位是在他考中解元之前找到的,他既是解元,可还要找个像样点的夫子,若是要找,想必能被抢着要——彦博远涨身价了。
因为不是什么大事,还没有影儿,彦博远没和云渝提过,是以云渝头一回知道。
彦博远简单说了原因。
云渝把那几个夫子情况看了,普通进士之流,和彦博远比,说不准还不如彦博远。
云渝觉得不行,彦博远倒是无所谓,“人愿意收我就不错了。”他那会儿只是个无名小秀才。
“那也不能随意找个歪瓜裂枣就拜师,平白坏你名声。”云渝闷闷不乐。
彦博远被他说得一乐,徒弟坏师父名声,师父坏徒弟名声的话头可第一次听。
正要和云渝细谈时,门口又传来动静,门房阻拦的声音一路传来,道是谁呢,原是刘大山。
刘大山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直冲冲往里,他混不吝的性子,门房拦都拦不住。
见彦博远手里的酒坛子,眼前一亮,伸手就是要。
“之前说要给我送酒,我左等右等不来,这不算着日子自己来取,哟,可不来巧了,这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吧。”刘大山一呲溜,把彦博远脚边的酒坛子提起,不客气道:“云哥儿,这酒我就拿走了。”
刘大山啪一下拍开坛子口的封泥,酒香四溢,凑在坛子口嗅闻,斯哈斯哈馋得香。
“本就是要给你,我和相公正准备给你送去呢。”
云渝接过彦博远拿来的酒杯与打酒勺,替刘大山打了一杯。
刘大山眼睛微眯,和人说起来路上看到的热闹,“西街的黎家酒楼你们去过没,离这儿两条街,就溪水河拐角处的那家,好大一把火,一下全烧没了,连带着隔壁几家都遭了殃。”
“走水了?”云渝喝水的动作一顿,适时仆役端上糕点,云渝先自己捻了一块,继而把碟子往彦博远面前放,彦博远捡了块咸口的酥饼吃。
西街属于闹市区的边角,离这儿说远不是很远,近也不近,想到不久前,从远处传来的锣鼓声,想必就是因为走水后扑火救人的喧闹。
刘大山吃了两粒花生米,没去要糕点,咂了两口小酒继续道:“对,起因是黎家酒楼的后厨厨子吃了酒,脑子昏沉,平日里也不用他个掌勺大厨去引火烧灶。
吃了点酒,不知为何自己去烧火,把柴火挪到了灶外头烧,火势一起,连带着自己都烧着了,一路往外逃,火星子一路往外头带,他一头扑溪水河里去了,火星子却把整个酒楼点了。
幸亏酒楼旁边就是河,又不是饭点,街上人也少,零星几个客人见势头不妙,一个接一个往河里跳,下饺子一样。
火起的旺灭的也快,最后只损了些财物,也不至于半条街烧去,只殃了临近的几间铺子。
我走的时候没见有人受伤,除了一开始那厨子,被人从河里捞出来,还活着。”
刘大山说的时候,止不住惋惜哀叹,说完没事人一样继续喝酒,他年纪大了肠胃弱,在裴家被裴寰控制着,一次只能喝小半壶,三口都不到,喝了跟没喝一样,云渝不知道,也不会来管他,他想在这喝个够。
许是没出人命的关系,聊起酒楼的大火来就不是很沉重,颇为松快,说着火场里各人的表现,要引以为戒,做好防火工作,要不是酒楼位置好,临溪水河而建,难有现在的好结果。
就着花生米,喝着只比糖水多点酒味的米酒,刘大山不知不觉半坛子下去,人菜瘾大,就这么上了头,红着脖子瞎咧咧,对着孙辈的两夫夫大骂裴寰管的宽云云,今儿他跑得快什么的。
云渝和彦博远相视无言。
但一看对面是刘大山,一切又都合理了起来。
刘大山骂了一通裴寰,神清气爽,醉眼迷蒙,一副我有个秘密要说的样子,招呼云渝凑来听,我给你说小话。
云渝无奈凑上前去打配合。
“我和你说,裴寰想收彦小子当徒弟。”
云渝:!!
刘大山打了个酒嗝,满足地眼睛一闭,脑袋一歪,打起了鼾。
彦博远扶额叹气。
云渝也是一脸无奈,早不睡晚不睡,你这时候睡什么睡,急死个人。
第63章
刘大山自顾自睡去了, 两个小的也不好去把人摇醒问,只能憋着一肚子疑问,让人去裴府知会一声, 给人搬到客房休息。
刘大山醉得快,醒得也快。
云渝和彦博远好不容易把老头搬到客房, 人呼噜两声就醒了。
眯着眼继续之前的话题。
要不是刘大山说的是裴寰有意收徒的事儿, 云渝和彦博远还真不太想留下来, 委实是刘大山平日表现过于不靠谱。
总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搞事。
不过他的性格不靠谱了些, 却不说虚话, 说裴寰有收徒的意思,那保准是提过。
官学的夫子水平参差不齐, 彦博远是解元, 属于学院重点培育对象,夫子是官学里拔尖的。
但那也不能和前太师比。
有当世大儒指导,加上前世探花才学,彦博远不想进士及第都难。
彦博远很心动, 云渝更心动。
趁着刘大山还没彻底醒酒,夫夫二人打配合,开始套话。
没一会儿把事套了个全乎。
刘大山不知道云渝知道裴寰的身份,竭尽所能地推销着。
刘大山醉醺醺, 大着嘴, “你可别看他老, 人以前也是教学生的,手下的学生现在可都在朝廷里担任要职呢, 你相公要是跟了他,那可是这个。”刘大山比划出一个大拇指。
刘大山一点也没把云渝当外人,把裴寰多满意彦博远, 恨不得亲自来求的样子全抖落了出来。
上赶着送老师,还担心云渝瞧不上他,一顿猛夸,比乡下配种猪的养殖户还会夸。
听得云渝和彦博远一头黑线。
这是夸人的话呐。
不过倒是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裴寰的确想收彦博远当徒弟。
夫夫二人相当激动,云渝当即就想抱着彦博远啃两口,他相公可太出息了,能引得太师的欣赏。
彦博远淡定很多,但内心忍不住起了波澜,拜入大儒门下,得他亲自授业解惑,这个诱惑是个读书人就忍不住。
彦博远自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刘大山醉酒,他派遣了人去知会裴寰。
不出所料,没等多久,裴寰就亲自上门接人。
彦博远趁此打了个秋风,裴寰本就有意,又有刘大山在旁插科打诨,裴寰长叹一口气,无奈道:“原本还想过些日子,请你过府一叙,我确是有意收你为徒,可承想今日被这老东西说漏了嘴。”
裴寰扶额哭笑不得,刘大山听了不乐意,嚷嚷道:“说谁老东西呢,明明你的年纪比我大。”
老头儿醉醺醺,众人奈何不了他,裴寰想要收彦博远为徒弟的事,就摆到明面上了。
“我的身份想必你心中已是知悉,彦博远你可愿入我门下。”
彦博远当即一喜,云渝也是一脸欢喜,夫夫二人对视一眼,彦博远肃然退了两步,结结实实给裴寰行了个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好好。”裴寰抚须朗笑,受了他的礼。
刘大山醉眼醺醺眼神迷离,见彦博远跪拜裴寰,不乐意道:“彦小子,你拜裴寰怎么不拜我,你爷爷我在这呢。”
彦博远:……
云渝:……
裴寰:……
裴寰转笑为怒,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痒得很。
还是彦博远机灵,眼看新师父就要厥过去,忙不迭又行一礼,口称刘师父,心中补了句见过师娘,不过这话也就心里嘀咕,不敢说出口,裴寰都拿刘大山没法子,今日他醉酒闹事,别把新鲜到手的热腾师父气过凉去。
“你别惯着他,以后就,”裴寰顿了顿,想让人叫他师公,但到底不是哥儿,又想到刘大山臭脾气,“以后叫他二师父吧。”
裴寰话里说别惯着刘大山,实则在场最惯着刘大山的就是他,彦博远和云渝都知道二师父的称呼是在哄人,唯有刘大山满意地点头,将人扶起,乐呵呵称赞,好徒弟,好徒弟。
拜师收徒的事情已定,后头彦博远又挑了个黄道吉日,提着拜师礼前去,正式办了场拜师宴,裴换高高兴兴喝了师傅酒,和他说了几位师兄的情况,只寥寥几位还留在朝堂,但都身居要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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