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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文柏抬头回望,郑重点头。
何生满意了,一改适才端肃,招呼吃酒。
向文柏留在京中,能和彦博远一块。
何生就要去往任地,此次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三兄弟举杯共盏珍惜此刻。
这边三个汉子吃着酒,一墙之隔的云渝与何笙尧也在道别。
同处一间的还有何家的大胖小子何尧。
云渝看着愈发肥硕的小胖墩,略有担忧,“他是不是又胖了点。”
“有吗?和他天天在一起,胖没胖看不太出来。”何笙尧蹙眉抱起儿子,左右看了看,“很明显吗?”
“有点儿。”云渝语气委婉,不想伤了小胖子的心。
何笙尧掂了掂怀中儿子,“和他爹一样,何生少时比他还胖些。”
云渝诧异,何生现在就是标准的虚弱书生样,无法想象他一身横肉的样子。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说到何生,何笙尧明显话多起来。
把何生以前的黑历史全扒拉出来。
上房揭瓦下地掘泥,被老父亲抓住揍得哇哇哭,母亲护犊子,何父扒了裤子要揍他,何生光着腚去和老父亲抢裤子。
何笙尧八卦聊上头了,神秘兮兮往隔壁那头看了眼。
“城里传的是不是真的?”
眼神瞥向斜下方,好奇宝宝样。
云渝疑惑道:“府城传什么了?”
何笙尧把何尧推远些,小孩子不好听这个。
继而挤眉弄眼,“就那个,我也是听说的,说是你汉子那什么。”
何笙尧凑近云渝耳边,嘀咕了个词。
“嗐,我就是听他们越传越玄乎,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知道个厉害大夫,可以介绍给你们。”
云渝脸霎时爆红,这这这,这要他怎么说!!
说他可行,他不好意思。
说他不行,那更不行。
云渝纠结着,忸怩着解释,“那都是外人瞎传,不是真的。”
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他……行的……”
“……就挺行的。”云渝小小声加了句。
“我想也不是真的,嫉妒你夫君,自己没本事就造谣编排,不过这些话彦博远知道吗?别让他心里有了疙瘩。对你不如以往。”
汉子好面子,难保不会觉得丢脸,而看着屋里人也不顺眼。
云渝不知话题怎么就偏到了这里,忍着羞涩说道:“相公说不在意,以后有了孩子,谣言不攻自破。
而且这样也好,省了许多事儿,画舫花楼的邀请都没了。”
何笙尧了然点头,深有体会,在这方面确实是利大于弊。
他不禁感慨,彦博远让云渝省心。
自何生中举起,动不动就有人来打探他后院的事,烦腻得很。
依着何生的性子,何笙尧不担心他去乌七.八糟的地方,更不会觉得何生哪天带个人回去。
自家汉子他是放心的,只外人戳他心窝子,糟心。
何生老家在洛溪,府城是祖父和何笙尧的娘家所在。
住在府城是为了方便官学读书,现在不用继续科举了,也就和云渝、彦博远一样,要往回搬。
陶安竹从村里到府城,这一路走来不容易,要在府城定居,村里就不回去了。
糕点铺子的铺面是云渝买下的,陶安竹后来入府城加入,是以管事的身份入股。
往后云渝不在府城,一切料理都得陶安竹一人,云渝有意多分他两成利,等他攒够钱财,直接把那铺子买下。
云渝是个实诚人,他把陶安竹当朋友,希望他能在府城过得更好些。
陶安竹不依,他和云渝的关系,那是救命的恩情,哪能轻易就是金钱能衡量的,直道云渝见外。
但他坚持,陶安竹推辞不过,只接受分成,之后想要出钱从云渝手里买下铺子时再说。
这也是想给云渝留条后路,让他把这当娘家,彦博远要是对不住他,他就回府城找陶家。
“管家太太的风光我是给不了,但吃香的喝辣的,还是能做到的。”
陶安竹拍着胸脯保证。
云渝被他雄赳赳的气势逗笑,他又多了个亲人。
两人约定,云渝在京城等着陶安竹把生意做到京都去,要把分号开满全国。
该安排的安排,该辞别的辞别,顺带一提,彦家原本的院子退租后,由陶安竹买下了。
状元住过的院子价格一路飙升,按陶安竹的财务状况,是买不下的,但人和状元夫郎关系匪浅,管事的想卖个好,让他以市价购入。
关于府城的一切安顿好,彦家一家老小又回到了柳溪村。
小妹与娘会留在村中住上一段时日,而彦博远和云渝则要去趟嘉南,见大哥。
大哥有官职在身,不好擅离职守。
趁着彦博远还没接任,能见上一面最好。
李秋月和彦小妹对云修不熟悉,把他们一块拖着带去就是折腾人。
夫夫二人带一位小厮,由官驿里的护卫护送。
久不归去,老宅依旧如新。
村长时不时让人过来打扫,彦博远为村里带来的荣誉,值得全村供着。
以往在缴粮税时,税官趾高气扬,全村人战战兢兢,生怕惹得官老爷不高兴,讨不得好。
自从彦博远中举后,村口立起大牌坊,来村里的税官一改往昔,无不和和气气。
这回彦家举家归来,村里得到消息,一早就蹲在进村的大道上。
遥遥见到彦家的车马,忙不迭回村报信,惊动了一村人,一齐在村口迎状元公。
当状元特例多,朝服不用自己做,朝廷直接发,而其余进士只给绢布,建立坊门的赏银,也比旁人多五十两。
村长态度愈发恭敬,这回连将牌坊立在村口的邀请都不敢提,双手垂在身侧,态度卑躬。
彦家人口单薄,彦博远有意帮扶村里。
官场之中,单打独斗委实艰难,全家荣辱系于一人。
世家大族屹立百年不倒,靠的就是枝繁叶茂。
在彦博远自己这一辈上,他尚且还有底气说能护住一家。
等他百年之后,轮到子孙后辈了,谁知还会如何。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后辈多些助力。
柳溪无村塾,附近几个村子孩子读书,都是去永宁村的朱秀才那。
“我想出资在村里建个村塾,村长以为如何。”
村长哪有说不好的,连连点头。
最后商议,彦家在村里建祠堂。
前面是私塾,后头放彦家祖宗牌位。
祠堂放着彦家祖辈和云家两口子。
彦家没人留在村中,平日洒扫祭拜,还要托村里照拂。
祠堂不大,只前面私塾的一半大小。
彦博远在镇中请了位老秀才来教学。
私塾建起后,在朱秀才那读书的柳溪村人就要回村里读。
抢了朱秀才生意,他难免心中不快。
彦博远就又去永宁村的朱秀才那打了招呼,时不时来村塾讲两堂课,价钱方面与镇中老秀才相等,按课时结。
夫子解决了,彦博远把自己科考用过的诗书典籍放里头当教材,再默了几本对开蒙有益的翰林藏书。
以后到了京城,彦博远每年往私塾里送书。
如向文柏家中一样,耕读传家。
举人功名下能免田税的额度由村长牵头,抓阄抽了几户均分了,一年下来,收了粮食,交一些远低于田税的粮租,用作村塾的日常用度。
村里造房子都是请同村的帮忙。
村塾造福全村,尤其是自家有娃子的,撸起袖子就是干。
汉子扛砖砌瓦,姐儿、哥儿烧火做饭。
在柳溪村忙得热火朝天时,彦博远与云渝也启程往嘉南去。
要去见大哥的打算,一早在书信中提过。
云修早早与上峰说了告假。
上峰得知云修说的弟夫是今科魁首,没去见彦博远,但传了令下去,让云修可以晚些归营,多出来的假期带着弟弟与弟夫好好逛逛嘉南。
能与大哥相处的日子,比来前预算的还多上许多,三人自是十分开怀。
彦博远在家时,村里人不怎么敢上门,彦博远一走,彦家客人不断。
李秋月和彦小妹在村中很受欢迎。
见李秋月夸她是状元娘,见小妹就说是状元妹妹。
三句里四句离不开状元两个字。
村里都夸李秋月命好,继子孝顺,带着他们一块去京中过好日子。
命哪里好,死了丈夫,李秋月心中想。
说着又劝她,让云渝抓紧也生一个。
这话没其他意思,村里多子多福,没带恶意,但这话说出来不好听,村里人自己觉得没什么。
李秋月不乐意了,把话题岔开。
说夫夫俩年纪轻不急,云渝之前忙着开铺子,有了孩子要分心云云。
村里人就顺势夸起云渝的铺子,做生意厉害。
村人淳朴。
彦家原来是城里大户,和他们原本就不是一条道的,日子好不好都不酸气眼红。
现在做了大官,更是只有客气敬重。
人当娘的还没说什么,他们哪里敢逆着人心思说话。
在村里过了段闲适日子,村里造房子快,村塾很快就修好了。
第一批孩子在书塾中坐定,朗朗读书声传出的时候,彦博远和云渝也回到了村中,带着娘和小妹一块踏上了新的旅途。
第70章
永贞二十四年, 冬月廿一。
彦家一众在京都落住。
裴寰留下的管事帮了大忙。
云渝初到京中,全赖他在旁协助,才把京中各家大体情况摸清。
前世彦博远娶的是官家女子, 家中的中馈用不着他去操心,现下他却恨不得全程包揽, 内外一把抓, 不让夫郎耗神。
大有夫郎继续去做喜爱的生意, 家中一应事物, 皆有夫君打理。
在这层关系下, 刘伯便不出意外地做了内外总管家。
替云渝劳心劳力。
京都不同其他地方,太子大力推行女学。
住在京都的平民百姓人家的女儿也会读书习字。
一些偏远地区, 哪怕朝廷推行女学, 因固有观念使然,百姓不愿让孩子去书院。
小汉子尚且读不得书,哪里又轮得到姐儿。
大户人家都是请女夫子在家教学。
哪怕是如安平府那般的大州府,府城也只有一家女学。
地方偏僻无人烟, 多以孤女为主。
彦博远有意让小妹进女学,也不放心她一个人。
刘伯见彦博远会给小姐布置课业,问过一回。
“小姐是否要请个夫子,或是入书院读书去。”
京都书院选择多, 有姐儿汉子一块收的, 也有只收女子的。
彦家现在租住的便是先时裴寰所说的宅邸。
距这两条巷子外就有一家不拘男女的书院。
上学时间和彦博远的上工时间正好对上。
彦博远大手一挥, 把她送去了三明书院。
早起去翰林院时,把她捎带上, 先送她去书院,散职路过书院,再接了她一道回去。
放眼皮子底下, 不担心出事。
偶有交际应酬,就派车夫先去送小姐回家。
彦家读书郎换了一个,先时彦博远,现下彦小妹。
书籍教材彦博远有特意为她留了些,没全放村里私塾,她就用大哥记满笔记的书册。
彦小妹学起来事半功倍。
学的都是四书五经,墨义策问。
小妹年纪尚小,之后是要从商入仕,亦或做个后院妇人。
彦博远不准备干预,都依她来,左不过有他这个大哥护着。
在此之前先把底子打好,才有后头能选择的余地。
他决计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
彦小妹前世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有他这么一个大哥,被彦博远拖累抄了家。
今生彦博远不出事,彦小妹定当和顺。
云渝来京都前,还想着在京都也开个铺面,做点小生意。
由刘伯这个熟悉地方的人带着,走了小半个月,没寻摸到合适的铺面。
京都地皮金贵,门门道道多。
主要是租子贵。
临街的每年能有一千两,最次的到郊区,也要三百两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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