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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玫瑰(GL百合)——时千辞

时间:2025-11-24 08:40:22  作者:时千辞
  看起来那么压抑,那么难过?
  何序站在花洒下面,小腹像是在被人殴打一样,疼得快站不住。她顾不上墙壁是不是凉,后退靠着,双手紧抓扶手——她们搬进来之前,专门为裴挽棠加装的。
  扶手也冷冰冰的,水都好像浇不热。
  何序垂眼,忽然意识到裴挽棠脱了假肢洗澡的时候抓着的竟然是这么冷的东西,一低头还会看见空荡荡的残肢断腿。她好可怜呀,她……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何序一愣,游离的思绪戛然而止,转头看向门口。
  裴挽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也和外面的大雪一样,冷寂冰凉不带温度。她反手关了门,朝里面走。
  “?”好像是朝她走。
  何序浑身神经立刻紧绷起来,身体紧紧贴着墙壁。脊背的凉、小腹的痛让她无法思考,只看到裴挽棠在某一秒步子微顿,戾气直逼眼底。
  似乎是她往后靠的那一秒?
  不确定。
  裴挽棠的眼睛和她的很不一样,她的眼珠色浅,同学说天真、温顺像小动物;裴挽棠的就几乎是纯黑的,平时不生气看着都特别有压力,何况戾气上来。
  何序很想跑。
  可惜肚子疼得没力气,也不敢。
  只能徒劳无功地抓紧扶手,身体不断往后缩,缩到极限忽地被一条手臂揽住。
  “……”
  脊背上凉意立刻就消失了,手臂横着的地方热度迅速传递。
  何序僵直怔愣地感到自己好像先被裴挽棠抱进了怀里,很短一个瞬间,所以她不确定,说的是“好像”,紧接着她的身体被转动半圈,背对裴挽棠。
  “扶着。”裴挽棠说。
  何序低头只看见镶在墙上的白色扶手,她就伸手扶住了,全身□□,身后站着像是随时能出门上班的裴挽棠,体面整齐。
  何序来不及伤怀这种反差带来的羞耻感,目光一斜,看到低处的另一只花洒被拿起来打开了,裴挽棠在她后面试水温。
  这是干嘛?
  她现在又不会和她一起洗澡。
  未知让何序浑身紧绷,扶扶手的动作不知不觉变成抠抓,因为用力,她手背上的骨头微微凸着,手指根根发酸发麻。
  “手,”热水忽然精准地打在何序手背上,何序侧目看到是裴挽棠拿着花洒故意浇她,还说,“放松。”
  何序:“……”不是她不想放松,是本能不让她放松。
  裴挽棠:“要我教你?”
  何序:“我……”
  “我”字刚出口,裴挽棠手覆上来,整个手掌贴着她整个手背,时间静止般停顿很久,富有温度的手指一寸寸抠开她的,再捏着放回去,说:“这么抓。”
  何序:“……好。”
  裴挽棠:“另一只。”
  何序按步骤松开再握住,只保证身体稳定,不费太多力,“好了。”她说。
  身后的人“嗯”了一声,听不出半点喜怒,唯一能确认的是,她身上的戾气没了。
  那她随后覆在她小肚子上的手就也是绝对温柔温暖的,和花洒里的热水配合着,一个给她的肚子加热,一个反复按揉着让它放松。
  ————
  那天的澡,她洗的时间其实不长,但却像是闷久了头晕一样,到最后生出一种被人捞在臂弯里的感觉,软软的,热热的,眼睛一眨就觉得昏昏欲睡,再没有任何一点像在被人打肚子的闷痛。
  但心里有一点慌。
  睡着了也在想,她又哪里做错了,裴挽棠才会反常地给她揉肚子,从卫生间揉到床上,和往常一点以后一样,她把时间提前到十一点半,侧身从后面抱着她,热烘烘的手挑开睡裤贴着她的肚子,说:“睡觉。”
  她的声音很冷,环在她肩上的胳膊很紧,贴在腹部的手掌很热。
  她身上强烈的矛盾感对当时的她来说是恨,让她心慌;现在回想——
  她在爱恨里彳亍徘徊、浮起沉没。
  她是有恨。
  可恨的是,你为什么不能爱我?或者,你为什么不能像我爱你一样疯狂也专注地爱我?
  那个短到她用“好像”来形容拥抱其实是她真的想抱对不对?
  那只覆在她的手背上的手无端端时间般静止那么久,是她想牵她的手对不对?
  她给她揉肚子不是她做错什么,不是反常,是反常的她被心疼打败,终于回到正常对不对?
  每晚一点突如其来的拥抱,每次发烧要她留守的默许,反反复复被咬破的肩膀、最后留下的牙印,不是她有用……
  不对。
  她就是有用。
  治愈她,拉住她,找回曾经的她。
  她就是有用。
  是一个人存在着,就是能成为另一个人的良药,救她于穷山恶水、牢笼困窘。
  你能说那不是爱吗?
  我们总不会去抱一个陌生人,告诉她我疼,我要把我的脆弱展示给你。
  我们想袒露的,都是想依恋的,想共度余生的。
  ……
  长达三年的疑惑、质疑和海底沉船一样,水慢慢褪了,船上财富显露。
  她们看到了上世纪流行的彩窗,华丽而夺目。
  ……可也有了裂缝。
  桌椅散落的船舱里破烂腐锈,横着森森白骨。
  华丽落幕的终点是沉默宏大的葬礼,而非破窗重圆、枯骨生肉,静待一常完美的轮回。
  何序很慢地转头过来看着裴挽棠,她的脸很白净,男性用尽全力的一巴掌打上去红肿狰狞。
  那画面毫不留情地刺痛裴挽棠,她即使背光,何序也看到她在一瞬之间红了眼睛。
  这样的眼睛,何序从前觉得陌生,最近觉得心酸,现在那么喜欢。
  她用这双眼睛看着她说:“对不起……”
  道歉的话一旦出口,就发现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低头也不过是何序曾经没说出口,但用行动向她证明过的:和西姐,你看一看,换个角度,什么都不一样了——裤子上冷冰冰的污渍会变成爱吃蛋糕的兔子,膝头刺骨的湿冷会在暖风里慢慢烦躁,开始发热。
  裴挽棠把安静到像是抽离的何序拾起来,小心收拢双臂,抱紧这个被按着头认命的女孩子,像抱住她支离破碎的灵魂。
  “对不起嘘嘘……对不起……”
  何序趴在裴挽棠肩膀上,鼻翼微吸,闻到了好闻的香气。
  “没有对不起。”
  没有你,方偲解脱不了,我应该也熬不过来。
  “她死了……”
  “你尽力救了。”
  一直一个人,左包右揽,拆东补西,到最后捉襟见肘。
  哑巴的强大会让人忽略她也是肉.体凡身,也许还不堪一击,轻轻一碰就可能皮开肉绽。
  何序听着裴挽棠急促心跳,好像听到了她脊背朝下,重重砸在雨棚上的声音。
  “砰!”
  “砰!”
  ……
  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
  和持续尖锐的耳鸣重叠着,何序感到一阵阵恶心,胃里痉挛抽搐。
  她努力把嘴张开缓解。
  ……缓解不了,拉长的蜂鸣甚至在愈演愈烈。
  何序愣了愣,空茫视线震动、裂缝、粉碎,最后变成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整理了一下喉咙里的名字,找出最愿意叫的那个:“和西姐。”
  裴挽棠闻声脑子空了一瞬,随即潮湿的瞳孔骤然放大,像被点亮的黑曜石,映着阳台正欲沉睡的繁花碧草。
  “在,我在。”竭力压抑的急切。
  何序低头看着她脊背:“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背?”
  裴挽棠:“……”
  还是知道了。
  提醒方偲把错烂在肚子里那天,她也打算把一切烂在心里,她没有那么多的仁义道德去评判这事谁对谁错,她只要何序好。
  何序好,她就接受,何序不好,她就想办法让她好。
  可她还是知道了。
  那方偲那些对立的担心,她该怎么消化?
  “嘘嘘……”裴挽棠抱紧何序,右手从她骨骼感强烈的后肩挪上来,扶住她的头,“都过去了,法院判的赔偿款,我们早就已经付清了,没有其他责任,不要胡思乱想。”
  “我知道,”何序在裴挽棠手指穿过发根,摩挲在她头皮上那秒抖了一下,把脸低在她肩膀上,“我就是想看看你。”看你当时摔得重不重。
  何序的声音不再锋利,不再回避,大大方方的,坦坦荡荡的,甚至能从字句的间距和语气的底色里听出心疼。
  这一幕裴挽棠始终梦寐以求。
  现在真实现了,她却像是近乡情怯一样,忽然不敢靠近,半跪在地上的双腿明明沉重到快抬不起来,这一刻也好像蓦地悬至高空,浑身都是轻的,却也到处都触不到实质。
  裴挽棠没来由得心慌。
  偏头碰到何序的脸,一刹冰凉裹挟着久违细腻,瞬间将她的理智捕获,她贴在何序发根的手指抹了抹,说:“想怎么看?”
  何序:“你把衣服脱了。”
  裴挽棠:“好。”
  客厅的窗子被关了,窗帘拉上。
  明亮如昼的灯下,裴挽棠脱了外套,在何序一瞬不瞬地注视中拉出衬衣衣摆,一颗颗解开扣子露出有了瑕疵的身体。
  一块在腹部,伤疤明显。
  其他在脊背,隐约难辨。
  何序走到裴挽棠身后,把她垂散的头发拢一拢搭在左肩,然后低下头,专注视线和手指同步在裴挽棠脊背上移动,生怕哪一道伤疤肉眼不可及被忽略了,手指认真触摸、感知。
  裴挽棠:“何序……”
  何序找到三道了,一道在后臂,一道在肩下,一道在后心,被内衣压了一半,她看不到到底有多长,不确定被压住的那一端是不是有突然加深。
  “嗯?”
  何序出于本能应声后抿了抿嘴唇,捏在裴挽棠内衣搭扣处,拇指配合着其他几指头轻轻往里一推,挑开了碍事的内衣。
  “咚!”
  裴挽棠扶住客厅的斗柜,紧闭的双眼睫毛抖动,像是被前胸后背突如其来凉意刺激的,不等传到神经末梢,何序温度偏低的手指已经再次覆上她的脊背,触感比之前若有似无的瘙痒真实太多。
  是何序发现被内衣掩盖住的这一端真的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刺入过这里。
  那东西一定尖锐,也一定粗糙,把她记忆里那副光滑得几乎找不到缺点的身体刺了好深一个洞。
  那个洞里淌过多少血呢?
  啪——
  何序的眼泪毫无征兆脱框而出,掉在地上。
  瓷砖传声没有木地板明显,加上裴挽棠现在的心跳正在一秒一秒趋近于极限去失控,撞得实在太重了,她除了自己的呼吸,很难再听见更多。
  于是眼泪不被擦拭,变本加厉,彻底将何序的脸和声音打湿那秒,她发抖的双手伸出去,抱住了裴挽棠微微颤栗的身体。
  眼泪顺势滚在裴挽棠肩上。
  一颗,两颗……
  像陶安地铁口的大雨,眨眼之间将裴挽棠冷冻淋透。
  不合时宜的湿热感和烧灼感迅速从裴挽棠身体里消失,她扶着斗柜,声音抖动沙哑:“哭什么,早就好了。”
  “当时呢?”何序突然学会拥抱一样,双臂不留一丝缝隙地抱紧裴挽棠,还要用下巴死死占据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扣在怀里,问:“疼不疼?”
  “。”裴挽棠愣住。
  别说十六岁之前,她意气风发,不知道什么是苦不苦;
  即使十六岁之后,世界天翻地覆,也好像没谁觉得应该问她一句“疼不疼”。
  她们只说你要坚强,你找一找自己。
  何序以前说“我着急是因为知道你又腿疼了,刚有人挤你,还有人踩你裙子,另一个原因是……和西姐你不想让人看见,那我也就不想让谁知道”,她怕她疼,知道她的高傲是她不想让人看见;现在她又说了:“和西姐,当时疼不疼?”
  眼泪砸下来终于有了声音。
  从女孩子年轻的喉咙里挤出来,那么重,明明会挤干水分,却好像湿得更透,闷在裴挽棠心脏上,她的呼吸渐渐变得不那么畅快。
  “……疼。”她说。
  何序:“那为什么不说?”
  一个人背着两个人的故事多辛苦。
  被误解,被质疑。
  被隐瞒的人还爱逃避,爱拒绝。
  给爱这样的生长条件,它的初衷能不被遗忘?
  它的本质一定变质。
  好难过。
  心脏有手在撕一样。
  突如其来的真相和每天在脑子里张牙舞爪的记忆咬噬,碰撞,大打出手,终于血流成河的时候,何序眼前的画面和三年前的天台、雨棚重叠,她抱着裴挽棠,在她也有了一道疤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哭声里有小时候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被非议,被欺负的委屈;有长大后怀揣希望,却突然遭遇晴天霹雳的错愕;有别人喜欢她,却要她来承担后果的不解;还有爱它明明存在,它和老城区的公园一样翠绿茂盛,充满生机,最后却成了海水退去后破烂腐锈,横着白骨森森的沉船——在,但带着裂缝。
  她们不能扭转时空,也不能起死回生。
  补救——
  怎么补?怎么救?
  不补不救怎么爱?
  ……可是真的很喜欢她呀,早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怎么办呀。
  “和西姐……”
  嚎啕里的呼喊能将人心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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