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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玫瑰(GL百合)——时千辞

时间:2025-11-24 08:40:22  作者:时千辞
  “何序!”冯宵大喊。
  何序:“没事。”答的是庄和西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头发。
  冯宵无端胸腔一震,抓紧了对讲机。
  何序眼里只有庄和西,无暇顾及更多人的情况。
  言简意赅但掷地有声的两个字说完,她径直抱着庄和西从医护组旁边跑过去,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继续往前跑,一直跑到庄和西的房车停留点,把她抱上去放好,关了门,折回来大喘着说:“和西姐,腿很疼吗?”
  说话的人嘴唇抿成直线,瞳孔里一向虚伪的光线变成真实的浓墨,眉心紧紧皱着,声音是庄和西从未听过的低沉。
  或许也不是没听过。
  在训练室的那几个月,何序只要一进入训练状态,就会立刻变成这副让人陌生的模样。
  对此庄和西始终只是听说,听说她有天赋,听说她还勤奋,听说她拿枪的时候很有气势,但她没有见过,对何序,她不想多看任何一眼。
  一直到不久之前,何序被张令叫去配合排练。
  看到她和武行对打那一幕,她有几秒连呼吸都是静止的,但很快被她招式里的被动打断,没有发展明确,自然没有被察觉,只在回忆时更加笃定:这个人有两幅面孔,心机都藏在内里。
  那唯一见过她那副真面目的庄和西自然就更加讨厌她。
  讨厌她的心机存在于方方面面,时时刻刻揣着满肚子的坏水演一个人人称赞的好角色。
  此刻,这张让她厌恶至极的脸、把她的平静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弓身在她面前,肩膀压得很低,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腿上,声音沉而紧绷,让她不禁生出一种错觉,如果她现在没有穿戏服,腿部皮肤是裸露的,这个人会和送冰袋时一样,嘴巴拢一拢,朝她一阵阵发疼的腿上吹一口气替她缓解疼痛。
  “……”
  冷汗在下巴汇聚,荡了荡,往下坠。
  何序抬眼时看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把它接住。
  啪。
  汗珠掉入掌心明明没有多大声音,何序心底却猛地震了一下,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她匆忙攥住手,直起身体退到离庄和西最远的地方,小声说:“对不起和西姐,刚才事发突然,我没想那么多,您不要生气。”
  车上空间有限,何序能到的最远的地方也离庄和西很近。
  庄和西听到“砰”的一声,她脚后跟磕到东西,绊得身体一个趔趄,发丝晃动——长长短短,狗啃了一样。
  她之前是长头发,应该养了很多年,头发比她本人看起来健康。
  可就在刚刚,她冲进火场的时候,套在发根的劣质头绳被烧断,她的头发被烧着。
  火光小范围燃爆的那一幕让庄和西震撼到无法反应。
  何序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快速看了眼她左腿,确定没偏没转没掉之后,立刻抱起她往出跑。
  很快的速度。
  她的头发飞起来,于是火在空中烧。
  庄和西撑在沙发上的右手不受控制缩了一下,手心隐隐发烫,是她偏头看到火光,下意识伸手握住何序的头发往下一捋灭火时烧伤了。
  没什么大碍,水泡都没起。
  何序的头发却……烧了大半……
  庄和西坐着,自下而上打量又恢复成那副逆来顺受模样的何序,她脸上有汗,但依然白白净净,只鼻尖蹭了一片烟油,和眼下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眼圈都黑得突兀。
  庄和西看着她,想起家门口的墙根下,她趴在膝盖上玩手机的画面——玩到最后,活泼的动作忽然顿住,手机从膝盖上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她一动不动静止几秒,弓身趴在膝盖上,拉高毯子把身体紧紧裹住,只剩手机还孤零零掉在地上。
  很猝不及防的一幕,像鹭洲入冬时的天气,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就大雪封路,窗台上向阳而生的花突兀地死在第一个雪季。
  庄和西指尖无意识压了一下,抠入沙发质感极好的皮革,突然发现何序脸上的白是不正常的惨白,她手抓在桌边,身体失去控制一样剧烈发抖。
  “你……”
  “和西!”
  “姐!”
  昝凡和禹旋的声音同时响起,车门被用力推开。
  昝凡脸色难看地走过来问:“腿怎么样?”
  庄和西目光微垂掩去所有情绪,从何序身上抽离:“没事,摔下马的时候在地上杵了一下。”
  禹旋一惊,声音拔高:“这还叫没事??你脸到现在都还白着!”
  昝凡:“第一天拍摄就遇到这种意外,冯宵还想不想好好合作了。”
  禹旋:“对啊!要不是何序及时冲进火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昝凡冷声:“禹旋,你留在这儿照顾和西,我去找冯宵要个说法。”
  禹旋:“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昝凡从车上下来,偏头就是站在阴影里躲太阳的何序。她在昝凡和禹旋上去的时候趁机下来的,不想留那儿继续给庄和西添堵。
  但也不敢走远,怕昝凡有事交代,还怕庄和西腿疼——如果有必要,她最多再被踹一脚就能帮庄和西缓解疼痛,让她顺利回去拍摄现场,以免大家对她的情况心里存疑,发现什么。这种交换很划算。
  昝凡看了眼何序被烧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眉心快速皱了一下,说:“今天做得很好。”
  何序本来在走神,目光聚焦看到昝凡身上火辣辣的太阳,也走出来晒着,什么“分内”、“应该”之类的话还没出口,昝凡已经快步走了,显得她刚才的话敷衍。
  何序舔舔发干的嘴唇,没觉得她这态度有什么。比起庄和西,她本来就不值一提,况且她还趁火打劫过昝凡呢,昝凡能抽空给她一句肯定,已经很有气量了。
  何序心平气和地往右侧一步,躲回到阴影里。
  很窄一片,没办法完全挡住她骤然走上时尚尖端的新发型,她看着地上狗啃了一样的影子,心绪有点恍惚。
  ……刚刚,她好像反应过激了。
  艺术拍摄现场的火再大能有多大,又不会爆炸,周围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盯着,急救组和医护也都在随时待命,出不了什么差错。
  她就是太神经了。
  和庄和西打碎台灯那次一样,本来多问一句就能避免的麻烦,她非要一股脑冲过去,把事情闹大。
  她这颗脑袋真的太不争气了。
  何序抬起手,拳头用力砸向脑袋。
  “嘭,嘭,嘭……”
  “什么声?”禹旋紧张地走到庄和西跟前问。
  庄和西拿出手机,关闭从里面发出来的急促提示,说:“压力报警。”
  庄和西的假肢里有压力传感器,腿肿到一定程度时会发生报警,提醒她减少活动。
  报警阈值是佟却设的,很低,基本上稍微有点异常就会报警,其实没那么严重。
  这事禹旋知道,提着的心放下来,侧身坐在庄和西对面。
  车里一时安静。
  禹旋看着庄和西明显发白的脸,不敢想象何序没有及时冲进去会发生什么,庄和西的腿被发现又会是什么样的修罗场。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着庄和西欲言又止。
  庄和西没抬头:“有话就说。”
  禹旋:“我的事情顺利解决那天,不是问了你一句'不是所有粉丝都是坏的是不是',你还记得吗?”
  庄和西抬眼。
  禹旋说:“其实我当时是想替何序说话,不止因为训练过程中她一直帮我,更重要我觉得她真不是坏人。”
  庄和西闭口不语,脸上神色不明。
  禹旋有点怵。
  沉默突如其来。
  就在禹旋打算放弃,想让庄和西先好好休息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分辨不出来情绪。
  “为什么这么肯定?”
  禹旋一愣,陷入回忆。
  ————
  那天凌晨的地铁口,除了可乐、鸡腿、禹旋的哭诉,其实还有一件事。
  比较丢脸。
  所以禹旋一直不想让谁知道——那天,二十一岁的何序摸着二十五岁的她的头说:“被初恋背刺有什么呀,你这么好看,以后肯定能遇着好的。”
  禹旋当时绝对是哭昏头了,抓住何序的手就往胸前捧:“你真的觉得我好看?”
  何序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非常好看。”
  “那你跟我好吧。”
  “???”
  何序以前大概没遇到过那种情况,看着她愣了两秒,吓得手出溜一抽,几乎是原地弹起来的:“不行!绝对不行!”
  禹旋起身就追:“为什么不行?你不喜欢女的?”
  何序:“不是,哎呀,不是……”
  禹旋:“那你跟我好。”
  两人围着旁边一棵樟树转圈,跟智障一样,最后是禹旋先跑不动,耍无赖地坐回路边,边嚎边说自己没人疼没人爱,不如死了算了。
  何序眼看着没办法,隔了段距离蹲在她旁边,低声说:“我家很穷,还有很多负债,我就是一口不吃一口不喝,也得还大半辈子才能还完。真的。就我这种情况,谁敢跟我谈?一辈子的负担。”
  禹旋哭声一停,抹了把眼泪。
  何序弯着眼睛笑:“你敢吗?”
  禹旋:“……”她开了演唱会也还是个穷鬼,有上顿没下顿,不敢。
  何序看懂禹旋的态度之后,放心地坐回到她身边来。
  话题神经地开始,沉默地结束,后面都是骂背刺禹旋的那个人没品。
  ————
  禹旋到现在才真正想起来,何序问自己敢吗,自己回她沉默时,从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那失落肯定无关爱情,不过是发现了一根稻草朝向自己,又不会伸向自己时的失望,禹旋懂,就像她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网络知心人身上,却被狠狠背刺。
  禹旋坐在空调舒适的房车里,想着自己前几年只敢开风扇的日子,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说:“姐,你不会理解穷到束手无策时的那种急迫。说出来不怕你生气,我家突然破产,我被迫四处躲债那会儿,不止一次想过找个有钱有势的人把自己卖了。”
  “禹旋!”
  “最后不是没嘛。”禹旋脸上笑嘻嘻,强忍情绪,“我有你,你帮我解决燃眉之急,给我指路,又一路接济,我才能走到今天,能有机会站在鹭洲体育场的舞台上把自己唱到哭。我很幸运。”
  “可她没有,”禹旋说,“何序没有,她周围能帮上忙的都是穷人,那债就只能自己还,生活自己讨,有时候累急了,难免走岔路。”
  禹旋视线扫过庄和西的腿,犹豫片刻,坐直身体斩钉截铁地说:“姐,就冲她腿上的疤,我百分之百肯定她不是一个完全的好人,但冲她这个人,冲她粉你十年,我敢拍着桌子说,她一定不是绝对的坏人。”
  禹旋话落的刹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是飞机从上空飞过。
  庄和西耳膜震动,胸腔里隐隐窜过一阵麻。她没说话,也没反驳,以为不可能留下多少痕迹的脑子里闪过何序为给她送一杯咖啡,靠在酒店休息室门口睡着的画面; AURAE品牌特展的晚宴上,她蹲在她脚边;她认真做的饭,仔细摆的盘;她被咬了踢了,也执意抱住她的腿;她不是好人,但刚刚把她从火场抱出来,为此烧了半头头发。
  记忆按照时间逐一回闪,井然有序。
  庄和西墨黑的眸心因为走神,渐渐失去焦点。
  “姐,电话。”禹旋提醒。
  庄和西眼神刹那清醒,脑子里闪烁的画面没有立即消失:“去忙你的,我没事。”
  禹旋:“凡姐让我照顾你。”
  庄和西抬眼:“我腿疼,你有办法?”
  禹旋:“……”完全没有。
  禹旋垂头丧气地起身。
  走到何序刚才撞过的桌边,庄和西的声音再次响起:“何序不敢骑马?”
  禹旋提一口气,快速回头:“何止不敢!她小时候见过同学被马踩死,超级恐怖!头骨都被踩碎了,脑浆在地上乱淌!她怕马怕得要命!”
  那还冲过去救她?
  火里有惊了的马。
  庄和西看着桌边的禹旋,像看到不久之前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何序。
  “走吧。”庄和西收回视线说。
  禹旋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禹旋闷头从车上下来,没发现自己关车门的那秒,庄和西眼眶敛了敛,倾身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冰袋敷在左腿的肿胀处——冰袋外面的绒布袋子和何序早上塞她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禹旋走到何序旁边,眼疼似的抽了抽,看着她的头发说:“怎么烧这么厉害的。”
  何序伸手抓抓,笑着说:“不知道啊,没注意。”
  但心细地,知道把讨厌自己的人送来这儿,避免麻烦?
  禹旋想叹气,话到嘴边滚了滚,变得积极:“等会儿我发你个电话,你打过去约下剪头发的时间。”
  何序:“还要预约,是不是很贵?”
  禹旋瞪眼:“现在是贵不贵的问题吗?你就看看你这一头参差不齐的小黑毛,路边摊不把你剪成丑八怪,你唾我脸上!”
  何序:“但是路边摊便宜。”
  禹旋:“!!!”
  便宜就能不要脸? ? ?
  “剪不剪随便你,搞得谁爱管你似的。”禹旋窝着满肚子火走人。
  何序心里一急,想说“你走了,和西姐怎么办”,最后还是忍住,脚尖磕了一下地,曲腿蹲下——站久了,腿发僵,换个姿势能舒服点。
  上午十一点正是开始晒的时候,阴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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