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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玫瑰(GL百合)——时千辞

时间:2025-11-24 08:40:22  作者:时千辞
  “你这么处心积虑,想要什么?”
  “看看,多无辜的一张脸,多让人作呕。”
  “可惜了,我挑,我不是什么心脏的东西都会往床上带。”
  “滚出去!”
  “你真让我恶心。”
  “何序,你是不是想死?!”
  ……
  更多,更愤怒的声音刺入迟滞神经之前,何序急促地呼吸了两口空气,用力挣开裴挽棠:“对不起,我不要了。”
  拼图不要了,拼图里的花海和自由也不要了。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该是她的。
  何序掏出口袋里的拼图碎片,毫不犹豫扔进台阶下的草地里。她是真的意识到自己今天把裴挽棠堵在这里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得意忘形了,在竭力补救。
  拼图碎片没入草丛那瞬,裴挽棠却是唇角下压,连已经掀开了暴风雨一角的目光都陷入静默。
  “不要?”
  压迫的脚步声一寸寸逼近何序。
  何序身后是廊柱,退无可退。
  “我……”
  “因为能给你新拼图那个人出现了?”
  何序有些仓皇地抬起眼睛,不知道裴挽棠话里什么意思。
  “她除了拼图也会给你钱?”
  “……”
  “你想怎么谢她?”
  “我……”
  “随便找个人代一句'谢谢'就完了,还是对她特殊照顾,既在桌上笑脸相迎,又在路上投怀送抱?”
  裴挽棠最后这句场景太过明确,何序立刻意识到她话里指谁——谈茵。
  她这几年的生活看似自由,实则一举一动都由裴挽棠掌握,一旦出现偏差,裴挽棠必定会第一时间知道,比如走远了,比如吃少了,比如不睡觉,比如周末不去书店……
  这些偏差裴挽棠觉得好了就由着,不好了就调整,专制而强硬,她跟她时间长了,能受得了,可谈茵无辜,不能因为她惹怒了一个人受到牵连。
  “我们只是偶遇。”何序语气里带着她没有察觉的急迫,听着像是维护,“今天一起去看了老师,吃了顿饭,没有别的。”
  裴挽棠:“是吗?”
  保镖的邮件、霍姿查到的何序最近几天的动态里可都不是这么写的。
  昨天在书店,何序离开后,谈茵情真意切摸了她的拼图十三秒;
  今天在餐厅,她们肩并肩坐,面对面笑;
  下午逛街,有人的眼睛几乎全程没离开过何序,分别时更一步三回头,何其恋恋不舍。
  这叫没有别的?
  没有别的,急什么?
  没有别的,领口属于第三者的香水味为什么浓得刺鼻?
 
 
第55章 
  裴挽棠手抚上何序衣领,轻轻一拨,何序立刻身体绷紧,双手发着细微的抖。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即使被当面看穿谎言,当众揭穿嘴脸,也脸不红心不跳,不见半点心虚紧张,甚至会更加殷切地讨好,更近距离地靠近,让人烦不胜烦。
  现在真是学乖了,知道进退了。
  可看着,怎么比从前更加可恶。
  裴挽棠手向下滑, 经过何序锁骨, 握住了她的手臂:“何序, 我是不是说过,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谎话?”
  何序:“我没, 啊!”
  何序开口的瞬间,裴挽棠手下陡然用力,近乎拖得将何序拉进了屋里。
  何序脚下踉跄,混乱视线看到裴挽棠走路比之前跛得厉害,步速却一秒比一秒快,将她往楼上拖。
  她真的发怒了。
  不可名状的恐惧感席卷而来, 何序一把抓住护栏,惊恐得语无伦次:“求你了……裴挽棠……求你了,不要这样,我真的没有撒谎……我……”
  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在二楼反复,眼泪大颗大颗摔在地上。
  裴挽棠掰开抓着护栏的手,将何序抓到自己身前:“不许哭,你有什么立场哭?”
  裴挽棠弯腰把何序抱起来,无视她的抗拒和恐惧,大跨步走进露台,将她扔进了泳池深水区。
  何序水性很好,落水第一时间她就清醒过来,本能自救。
  刚找到平衡,却被人掐着腰推在了池壁上。
  裴挽棠游过来,抓住何序的双手扣在身后,一边扯她沾染了陌生香气的T恤,一边粗暴又直接地吻过去。
  何序舌尖被咬破,喘不过气,眼底泛着红的水光融入水里,只剩衣不蔽体的狼狈和铺天盖地的窒息。
  何序断断续续发出声音,模糊看到面前的人闭着眼睛。
  她还和从前一样好看。
  比从前更见不得她。
  何序胸腔里极度缺氧,被扣着的双手渐渐无力,精神开始涣散,眼前浮散的长发和熟悉又陌生的冰冷眉眼慢慢变成浓重的阴影。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何序身体蓦地一轻,跌入一个带着微薄热度的怀抱。
  那怀抱很紧,她被抱着迅速往上浮。
  氧气灌入胸肺的瞬间,她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咳……”
  裴挽棠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回房间还是在这里?”
  咳嗽声中断一瞬,很快被本能驱使着更加剧烈。
  何序说不出来话,撑在地上的右手缩了缩,一点点伸向裴挽棠,抓住了她的裤脚。
  浸满水的外套从头顶罩下来,遮住身体,卧室亮起灯,再是卫生间的。
  之后两个小时,何序被裴挽棠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双手在瓷砖上压得指节泛白。
  结束,何序累得连呼吸都有气无力,只有残存的一点意识勉强支撑着她,她后半夜突然做起了梦,身体紧紧蜷缩着,手抓着被脚环禁锢的脚踝,身上一层接一层出汗,那些明明已经格式化了的记忆戴着面具、隔着迷雾,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她怎么都醒不过来,又恐惧又急躁,拼命想找一个逼仄但安全的地方钻进去,躲起来。
  寂静的夜变得不再安生。
  裴挽棠并寒气覆盖的双眼在黑暗里空白冷淡,望了一会儿虚空中难以聚焦的某个点,抬手拍拍何序的头,从身后抱住了她。
  早上何序醒来,看到自己被和抱枕一样抱着,被迫缩在裴挽棠怀里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又做梦了。梦到裴挽棠不厌其烦地摸她的头,安抚她,梦到她折在她身前的手臂不断用力,像是要把她抱进骨头里,还梦到她说,“睡吧,不会把你怎么样。”
  也就是做梦了。
  一旦醒来,什么都会变换模样。
  裴挽棠昨晚有气,折腾得狠,时间又长,何序这会儿眼皮一低,困意立刻就回来了,昏沉沉维持着缩在裴挽棠怀里的姿势很快睡了过去——缩着腿,埋着头,裴挽棠睁眼就看到白白一截脖子,上面覆着她的吻痕,留着她的香气,画面变得不再扎眼,空气也不再刺鼻。
  裴挽棠绷了一晚上的嘴角慢慢松开,凉薄眼神称得上柔和,甚至都有些……温柔了。
  只是埋头的人和垂眼的人都没有发现。
  何序再睁眼又是上午十点,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摸了摸在泳池里憋气太久,有些疼的喉咙,发现身上的痕迹又多了,一块一块放不下似的延伸到脖子里,T恤快遮不住。
  何序跑到衣帽间里翻箱倒柜半天,找出件日光黄的帽衫套着,下楼吃饭。
  胡代深知何序的生物钟,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抬头看到她今天的打扮,准备收回的视线又投过去一眼——何序刚满二十五,年轻,脸看着嫩,五官和骨相生得也温润柔和,穿这颜色正衬年纪,不像有的小姐,还不到三十三就成天一身黑了。
  “何小姐早。”胡代向何序问好。
  何序喉咙疼,没怎么说话,也没什么胃口,看着盘子里深红饱满的樱桃走了神。
  她昨天没感觉错,樱桃数量就是多了,个头就是大了。
  肯定是胡代调整的。
  胡代敢动她的食物必定有裴挽棠授意。
  而裴挽棠会这么做,无非是和拼图一样,适当地给她撒下饵料,吊着她的性命,否则谁来承受她漫天的恨。
  她这几年思考得太少了,对朋友张口就是过得好,实际不过唾面自干听人穿鼻的墙头草,哪里好过往哪里倒。
  这是她的悲哀,还是活该?
  现状太经不起深究,心脏会被无形的石头坠着往低处走。
  不过,既然知道是活该,下次就不能怕,不能哭,不能像昨晚一样,还没碰到伤疤就理智丧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何序想着想着喉咙更疼了,热粥滑过像针扎,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身上更是乏软无力,做不出什么大动作缓解。
  顿了顿,何序闭着眼睛把头往桌子上磕,想让粥自主流回口腔晾着。
  预想的磕碰声没有出现。
  何序睫毛轻颤,感到一只手接住了自己马上要碰到桌沿的额头。
  那手很热很软,手的主人声音很冷很硬:“别让我在家里看到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何序立刻听出这是裴挽棠声音,但都这个点了,她怎么还在家?
  何序来不及多想,忍痛把粥咽下去,睁开眼说:“好。”
  然后坐起身。
  贴在桌上的那只手五指自然回拢,微微一顿,手指蜷进掌心里,从何序眼尾滑出去。
  何序被粥烫的双眼微湿,眨了眨,发现刚还在桌垫上的叉子突然不见了。
  何序疑惑地在桌上找,她身后,裴挽棠沉着脸把支叉子扔在了胡代身上。
  胡代稳稳接住,没发出半点声音。刚才是她大意了,差点让何小姐一脑袋磕叉子上。
  “何小姐,今天是我疏忽,忘记摆叉子了,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去拿。”胡代手挡着叉子说。
  何序:“忘记摆?”
  那她刚看到的是什么?
  眼瞎了,还是幻觉了?
  胡代面不改色说一句“是的”,快步离开餐厅。
  何序瞄她一眼,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搅着热粥,看到佟却正在快步上楼。
  那就难怪裴挽棠这个点还在家了。
  她接下来两天都会发着烧,疼着腿,推掉所有拍摄,待在家里处理寰泰的工作。
  那她也就要居家办公。
  居家办公等于无事可做,所以饭后,何序来了负一的影音室看“小瓦力,大人生”。
  这部电影,何序在过去三年里陆陆续续看了一下五十遍吧,早就是能倒背如流了。她看得不太走心,手有意无意摸着脚环和脚环下淡不可察的伤疤——像昨天存在感突然强烈得让她浑身发冷的脚环一样,伤疤在被手指触及那秒,也突然烫得犹如火烧。
  烧着那些囚困记忆白雾和面具。
  何序无端觉得面具和白雾后的东西是她承受不了的,她呼吸一紧,动作仓促地把裤子放下去,手在沙发底下摸了摸,摸出来半盒烟。
  ————
  十二点半,胡代敲开书房的门,提醒三餐规律的裴挽棠可以吃饭了。
  裴挽棠从堆成山的文件上挪开视线,吃过退烧药,抬眼看向胡代:“她人呢?”
  老鼠一样,白天永远不在人前活动。
  胡代说:“影音室。”
  裴挽棠:“两个小时了,动画片还没看完?”
  胡代:“看完了。”
  裴挽棠:“那还待那儿干什么?”
  胡代:“抽烟。”
  裴挽棠:“……”
  笔被扔在桌上。
  裴挽棠眸心墨黑:“抽什么?”
  胡代:“烟。”
  裴挽棠:“哪儿来的?”
  何序一没去过烟酒专柜,二没人往家里带这东西,她哪儿来?
  裴挽棠的怒气露出端倪。
  说话向来不卡壳的胡代难得组织了片刻语言才说:“我的,前阵子打理后花园的时候随手放在桌上,被何小姐顺走了。”
  真是顺。
  胡代清清楚楚在监控里看到何序不经意从桌边经过,她的烟就不见了,她用词非常精确,就是不知道听的人怎么想。
  胡代毕恭毕敬站在书桌前等裴挽棠发话。
  书房里头安静了一会儿。
  裴挽棠说:“什么烟?”
  这问题超出了胡代能想到的所有话题方向。
  胡代微抬了下眼,说:“随便在便利店买的,您不一定听过。”
  不还是有人费心去顺?
  裴挽棠眼神冷得慑人,起身往出走的时候,胡代感到一阵寒风从自己身边经过。
  下午,何序就从在影音室发呆变成在裴挽棠书房发呆,里面温湿度适宜,光线不昏暗也不刺眼,亮得恰到好处,还有应季的水果、甜品供应,绝对是个令人享受的地方。
  何序却提不起太大兴致。
  往前几年,她似乎经常和裴挽棠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不会有任何不适,现在超过二十四秒,她就开始觉得时间漫长。那时间一秒一秒走,把她身上本来就不怎么充裕的劲头都拖没了。
  裴挽棠打完电话抬头,看到何序没精打采地捏着水果叉,把颗樱桃戳得汁水横流,果肉外翻。
  裴挽棠嘴角微不可察地提了一下,还没显现出弧度和情绪,何序忽然抬头看过来。她这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视线对上裴挽棠的瞬间,瞳孔深处的几缕光线迅速退却,视线回收,叉子被规矩地摆回原位。
  裴挽棠:“……”
  书房里的气氛凝重起来,如有重量。
  何序不抬眼就知道裴挽棠一直盯着自己,她的表情肯定不好,眼神也差,持续发展下去,她今晚肯定又不会好过。
  但没有一点办法。
  静默之间,裴挽棠开了口:“水果是用来吃的,不是给你当玩具玩。”
  何序听着裴挽棠往下走的声音,心说果然,她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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