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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母不想轻易质疑孩子们历经多年, 终于修成正果的“友谊”,所以按耐住了没有立刻发作,直到最后又在网上看到他们出了事,才因为实在担心,买了最近的航班飞过来。
没想到一打开门,就收到了这么大一份“惊喜”。
她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
于是干脆直白的问:“你们在谈恋爱?”
元周脸霎时红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挡在他身前的梁倾却蹙了蹙眉。
梁母心中不好,也皱起眉。
“什么时候的事?”梁母一茬接一茬的问,“为什么突然一起组乐队了?元周爸妈早就安排好他大学毕业后的工作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梁倾闻言也愣了。
元周从来没和他提过。
“你不知道?”梁母瞬间便得到了答案,不满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随意决定别人的人生的?”
说着,她的怒气就压不住了:“梁倾,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自己玩自己闹,只要不犯法,爱做什么做什么,我和你爸都不会管,可你不能带着别人一起堕落。元周从小就听话,你怎么欺负他他都会帮你打掩护,对你够好了吧,即便你再不喜欢他,也不能这么害他吧?”
“你觉得我是在害他?”梁倾不可置信,“我哪里不喜欢他了?”
梁母闻言冷笑:“你这样算是喜欢他?明知道他有畅通无阻的未来,偏要带着他走歪门邪道,明明是你自己想做的事,却把他带入坑里,害他现在被这么多人骂,你自己倒是一点事也没有,你这样也算得上是喜欢他?”
梁母的话像是一个个针扎入了梁倾的心里,刚被元周安抚好的愧疚再次冒了出来。他想要反驳,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可要说他不喜欢元周,又像是蒙上了天大的冤屈。
他这头难以辩驳,梁母那边却是火力全开。
“当初元周高考完你是怎么保证的?说是会好好照顾弟弟,让我们放心把他交给你,现在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带着他走入歧途,带他搞同性恋?你要毁了他的后半生吗?”梁母质问道。
梁倾喉咙很紧,他的双目开始泛红。他近乎错愕的问:“你觉得他和我在一起就是被毁了是吗?我在你看来就那么完蛋吗?有我这样的儿子就这么让你难堪?”
话音落,房间里瞬间安静。
母子二人怒目相对。
元周满脸惊慌。
梁倾突然觉得可笑。
他想起当年被扔给舅舅时的一件事。
那时候舅舅正是最爱闹腾的年纪,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看梁倾一个人拎着小箱子来找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就故意逗他说他爸妈不要他了,以后只有他们爷俩相依为命了。
其实是个根本毫无依据的玩笑,舅舅不是故意的,他爸妈也没有那个意思,就连梁倾后来长大了也觉得无需介怀。可小孩子的世界实在是太小了,父母就是他的天,这样的一玩笑就像天塌了一般。
即便他知道父母很爱他,可那根刺还是留在了他心里。
这大概也是小时候他不大待见元周的原因。
因为元周长得讨喜,性格又乖,所以人人都喜欢他。
他曾经无数次疑惑,他爸妈是不是只喜欢元周那样的小孩。
直到他察觉道自己喜欢上了元周,那种称得上是嫉妒的情绪才终于消散,可这不代表他心里的那根刺就不存在了。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心里的那根刺,只能是爸爸妈妈来拔。
但是梁母没有拔出来,还又给了他一刀。
“是我小时候对你的管教太少了。”梁母说,“但这次我绝对不会放任你胡来了,你必须好好反思这件事,回去之后我会停掉你的卡,你爸爸那边也不会再给你钱。你也别想想着能指望周周,我会带他离开。”
说着,梁母就过来牵元周,想带他离开。
梁倾咬住了下唇,口腔里泛起血腥味,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他近乎祈求地看向了元周,但目光很低,低得难以察觉。
于是梁母牵住了元周,两人往前走了两步。
梁倾死心地阖上了双眸。
却听见一声微弱的声响。
他睁开眼,发现元周挣脱了梁母。
那张稚嫩的圆脸上出现了从未见过的坚毅。
元周有些愧疚,可仍旧坚定的说出了想法:“干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今天不会跟您走的。”
“周周...”梁母诧异。
元周喉结滚了滚,继续道:“哥哥不知道我父母的安排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我会加入乐队也是因为我自己喜欢,和他在一起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受过任何威胁或蛊惑。今天我被骂和他没有关系,甚至我自己也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身边的人。”
“哥哥虽然嘴上总是很傲娇,但其实他从小就很照顾我,从来没有欺负过我,所以没有一遇到困难我就抛弃他的道理。如果您认为我们的感情不纯粹,没关系,我们一定会证明给您看的,请您不要再质疑哥哥的真心了,他很有责任,很有担当,绝对不是您误以为的那种混蛋。所以真的对不起,我今天不会跟您走的。”元周恳切的说。
梁母蹙着眉,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良久未说话。
元周有些忐忑的抠了抠藏在背后的手。
过了许久,梁母才终于开口。
“随便你,今天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完,如果你们非要撞这个南墙就撞吧,反正后果是你们背。”梁母警告的看了眼梁倾,而后捡起包包,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元周与梁倾四目相对。
第10章 我要奖励你了
梁倾看着元周无辜又坚韧的脸, 脑子里想的全是梁母话。
他不知道如何看待元周,心里有愧疚,有羡慕, 有酸涩。
这件事实在是太复杂, 他分不清谁对谁错, 也分不清接下来怎么走,更分不清要如何对待元周。
他只知道,他装不出什么也没发生,依旧像从前一样对待元周,也无法将事情怪罪在元周身上,辜负那份坚定的选择, 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对不起宝贝。”梁倾垂眸道, “让我冷静一会儿好吗?等我调整好状态就过来抱你。”
可能只有自我隔离才能避免伤害到元周了,他想。
元周表情有些难过, 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在他去洗漱的时候,梁倾搬了条被子出来, 放在沙发上。
梁倾没时间复盘那些情感纠葛, 在梁母切断经济之前, 紧急支付了后续租赁排练室所需的费用,和外包工作人员的工资。
看着手机那头工作人员给到的解决方案, 梁倾精疲力竭, 一团乱麻。他选不出合适的方案, 放下了手机, 洗漱完, 在昏暗的夜灯下, 渐渐被困意逼迫着睡去。
梦里回到了小时候, 他无数次逗元周玩, 仗着大两岁见识多一些,把元周耍得团团转。
后来玩着玩着,他累了,肚子也饿了,就跑回家里,让保姆给他煮汤圆吃。
新鲜出炉得汤圆十分Q弹,一口咬下去,甜甜糯糯的,非常好吃。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元周玩多了,他竟然越看越觉得勺子里的汤圆像元周的脸。
梦里的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过去,汤圆竟然彻底变成了元周。
元周躺在勺子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红彤彤的,见他看过来,就开始掉小珍珠,边哭边控诉他竟然吃自己。
然后梁倾就被这个荒唐的梦吓醒了。
他在漆黑的深夜里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的过程里,他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心里松了一口气,想要翻身,却发现怀里有个软软的东西。
他低下头,元周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怀里。
偷偷的,没有让他察觉到。
梁倾的心里一片柔软。
他忽然觉得先前的纠结都像是恃宠而骄,仗着元周喜欢他,他就随便发癫。
明明是他们母子间的误会,他竟然因为这个原因不抱着元周睡觉了。
实在是神经。
梁倾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将人抱起,走到卧室的大床上放下。
帮元周盖好被子后,他想走到另一边躺下,不想刚动身,衣角就被抓住了。
梁倾怔住。
身后的人缠了上来,抱住了他。
“你真的不抱我吗?”元周的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梁倾听了这话,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不是,我去另一边。”
元周大概是刚睡醒脑子有点懵,想了好几秒,才松开手。
梁倾没再绕到另一边,而是从他这边上了床,直接将人抱在怀里。
两人相拥无言,良久寂静。
就在梁倾以为元周又睡过去时,身上突然多了只不安分的手,四处点火。时机有点诡异,他连忙抓住那只手,制止进一步的动作。
他刚想问什么,元周突然将他两只手都抓住,放在了一处——然后他的手就被绑在了床头。
元周翻了个身,坐在他的身上。
梁倾不解:“宝贝,你这是做什么?”
“你喜欢我。”元周不答,自顾自的说着,“你爱我。”
“这是当然的。”梁倾说。
元周却说:“可是你自己怀疑自己的真心了,不是吗?”
梁倾闻言愣了,没答。
元周轻轻抚摸着他,感受到炙热的回应,于是低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为什么要怀疑自己?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诚实多了。你那么聪明,对待感情却比我还笨,这明明很简单的,你的反应就是你的答案。”
梁倾喉结滚了滚,有些燥热。
他被蛊惑了,完全认同元周的话:“是,你说的没错,我爱你。”
“既然你爱我,那你就不会害我,因为你爱我,所以你希望我好。”元周起身,垂眸看他,“你只是想和我在一起,谁第一次谈恋爱不想和对象天天待在一起?而且你才二十岁,不是二百岁,为什么不能犯错?如果你一辈子都不犯错,那和教材答案有什么区别,你想做没有灵魂的死物吗?”
“不,宝贝。”梁倾答。
“所以我说过了,不要因为一时的错误而觉得亏欠我,这些都不是我在乎的。我在乎的只有我喜欢的人,你如果因为这件事自责,让我喜欢的人难过,才是真的伤了我的心。梁倾,你要伤我的心吗?”元周近乎逼问的说。
梁倾却突然笑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十分有力:“不,宝贝,我永远不要伤害你。”
“ok,回答正确。”元周说,“接下来,我要奖励你了,乖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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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电话那头久久没能接通,郑恪行放下手机,对驾驶座的林辰翌说:“还是没接,可能被网上的事影响了,没有看手机吧。”
“是吗?不会是还没起吧?”林辰翌蹙了蹙眉,不这么认为。
郑恪行点点头:“不是没可能。但周周应该是真联系不上了,咱们也没有他的地址,还是先去找梁总吧,到时候再让梁总带路去找他。”
“行。”林辰翌同意了。
看后视镜的空隙,他多瞟了一眼后座的大明星。程时年穿了一身黑,口罩墨镜帽子都带着,全副武装,一点缝隙也没留。
林辰翌便问他:“热不热时年哥?给你开个空调。”
“不用了。”程时年答。
他便没再问,只把紧闭的车窗开了一点点缝透气。
今天一大早林辰翌就感觉不对劲,梁倾平时第一时间就会解决问题,这会儿他最护着的元周都被人欺负了,一晚上过去,他竟然没有半点动静,简直诡异。
于是他赶紧拉了郑恪行,一起突破重围,躲过众多狗仔和过激粉丝的镜头,从程时年家车库的密道里,把人给接了出来。接完程时年,他们本想再接上元周,一起去梁倾家聚餐,顺便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
但是现在联系不伤人,就只能改变计划,先去找梁倾,再一起去元周家了。
林辰翌踩着油门的脚默默加重了力道,压在最后一秒,过了那个即将消失的黄灯。
赶在十二点前,三人出现在梁倾家门口。
之前来过的程时年看了眼门牌号后,确认道:“是这家。”
于是站在前头的郑恪行便摁下门铃。
但是他们等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开门。
就在他们要打电话的时候,里头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问:“谁啊?”
三人一怔。
这声音很古怪,明显不是梁倾,却又有些熟悉。
没等他们想明白,门突然开了。
睡眼惺忪的元周与他们八目相对。
他穿着被睡皱的棉质睡衣,外头披了件他们之前在梁倾身上看见过的棒球服外套,露出来的脖子、锁骨上,是新鲜出炉的印记,密密麻麻的,让人难以忽视。
像是一块骨头被饿了三个月的狗啃过一般。
第11章 齐聚
三人看着疲惫不已的元周, 不约而同冒出了这样荒谬的想法。
元周在良久的对视后,逐渐缓过了神。
见他们表情呆滞,半天没有动静, 又想起自己昨晚做了什么, 人顿时红了, 做贼心虚般拉紧了衣服,然后侧过身,让道给他们进来。
不想一动起来,昨晚不计后果胡乱使用的腰就开始酸疼,一个没忍住,他疼得叹了口气。
三人又是一惊。
元周更红了, 连忙解释只是昨天演出累了, 不是在对他们叹气。
三人觉得古怪,但不敢深究, 也连忙岔开话题。
元周总算能冷静下来,接过他们来之前买的菜。
郑恪行跟着他进了厨房, 问了半天各处的使用方法后, 挽起袖子, 没给元周拒绝的机会,将人推了出去, 关上门开始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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