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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梁倾答,“你俩偷着骂我了?”
“那倒没有,我一般都是当面骂的。”梁母直言不讳,“是我和周周之间的小秘密,和你没啥关系。”
梁倾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元周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比赛开始时间不多了,于是赶紧跟梁母结束了话题,又暗示她自己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后,拉着梁倾一起往外走。
推开门的一瞬间,就发现林辰翌在门口靠着门框玩手机,不知道待了多久了。
见他俩出来,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机,喊他俩一起走。
元周愣愣地跟着。
郑恪行已经调试设备了,等在一旁,见他们来,连忙过来帮忙。程时年则被经纪人叫走了,不在现场,由提前托付过的梁倾帮他调试。
元周自己试了麦和耳返,确认没问题后,给工作人员比了ok的手势。不久后,所有人调试完毕。在直播即将开始之前的最后一分钟,程时年再次踩点成功,出现在了键盘后面。
五人紧张的等待初次的揭幕。
咚、咚、咚......
梁倾感受到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脏,下意识看向站在立麦后的元周,忽然想起当年看的那一场圣诞晚会。那时他惊慌逃离,此刻他们却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心里怀揣着同样的信念。
像是无形中牵紧了对方的手。
于是,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一段充满生命力与情感的、劲爆的鼓声响起。
像是破土而出的新芽,爆发出令人诧异的鲜活,刺激着台下每位观众的心跳。
在他的感染下,林辰翌和郑恪行也迸发出了远超寻常的生机与张力,加入演奏后的片刻,便将原来保守稳定的手法,改变成了十分自如的炫技。
明明是十分嘈杂的现场,听觉被彻底侵占,没有一丝一毫的空袭,可元周却听到了自己即将冲破胸膛的心跳声。他握紧了话筒,享受起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的情绪。
待到程时年的琴声弹到他无比熟悉的地方时,他将话筒放在了嘴边。
一、二、三......
元周准确的卡在了拍子上开口。
用尽全身力气开口。
然而——
熟悉的嗓音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啸叫声。
没两秒,话筒的声音被彻底切断。
元周惊慌的看向梁倾,发现他面色十分不虞的盯着台下程时年的经纪人。经纪人的脸上是十分傲慢的挑衅。
元周虽然迟钝,但是之前被梁倾灌输了太多关于这位经纪人的事,并被队友们无数次提醒要离这家伙远一点,所以此时瞬间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程时年的经纪人对他的话筒动了手脚。
比赛现场是典型的live house,他们又选择了一首如此热烈的歌曲,话筒没有了声音,主唱的声音传不远,乐器的声音格外强烈,正常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再听见主唱的声音了。
而这场演出是实打实的现场直播,每一分每一秒都已经规划好,绝不可能给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一招几乎割断了一个新生乐队的咽喉。
太狠毒了。
元周咬了咬下唇,一时间大脑十分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身后的队友们仍在演奏,没有因为意外的出现而打乱节奏,而是努力的用自己的方式填补元周的空缺,也期待着困境能够尽快被后台的工作人员解决,还有元周能够重新振作。
可只经历过传统教育,缺乏舞台经验的元周却无能为力。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最初的兴奋却消失殆尽。
只剩下恐慌,吞噬了他。
最是慌乱的瞬间——梁倾的鼓声突然变了,敲出了一段与原曲不同的节奏,在这段节奏里,音量逐渐变低。
队友们像是感受到了他的信号,也随之渐弱。
明明是个很突兀的行为,却在几人优秀的处理下,显得无比丝滑,像是原曲一般。
元周转过头,看见梁倾无比信任的眼神。
像是在鼓励他一般。
他忽然间心定了。
像是下定决心般,元周将话筒放了回去,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放声歌唱——
他改变了原来精细、克制的混声唱法,改用了情绪和穿透力最强的belting唱法,将所有的共鸣都拉到最大,用自身强大的机能将声音顶了出来,响彻全场。
在大家刻意放弱的伴奏中,他的声音横空出世,用一种近乎以暴制暴的手段,解决了没有话筒的问题。
他不再是束手无策的小绵羊,也不再需要任何外界工具。
他只需要身后的队友。
【📢作者有话说】
(Belting唱法)网络上搜到的解释是一种胸腔共鸣与头腔共鸣的混合技术,通过调整喉部位置和气息支撑,在高音区保持声音的饱满度和穿透力。其实本质是强混声,即在高音区使用接近真声的发声方式。
但实际上,belting和强混声是有一定的区别的。这是个比较复杂的课题,一两句没法讲清楚。简单来说,听感上,belting给人的感觉是呐喊式高音,相较于混声会更厚,爆发性更强。
第8章 初反响
元周火了。
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赞美, 他十分不知所措。
他停滞的那段时间,在他看来十分漫长,心里几乎都认为完蛋了, 可事实上, 从网络上传播的视频来看, 并没有几秒钟,而且还被梁倾的现场改编和队友的配合丝滑带过了。
原本预测的落选没有发生,甚至直播结束之后,网友们还纷纷赞美起他们的临场反应,说他们完美解决了一场事故。
托程时年的福,乐队上了热搜, 词条是神级救场。
大家被夸得天花乱坠, 除去粉丝滤镜,元周的唱功被提到的次数最多, 甚至有人开始买股说他以后会成为新生代歌手中最强劲的一位。
言之凿凿,把元周都看懵了。
梁倾拿着冰啤酒回来, 瞧见他这副模样, 笑笑, 然后扯走他的手机,提醒道:“别看了, 饭要凉了。”
元周没有丝毫反抗, 乖乖接过他递来的食物放进嘴里。
比赛结束之后, 梁倾没管结果如何, 就立即带着大家到附近的烤肉店聚餐, 坐下没多久, 他们就收到成千上万条信息, 告诉他们说他们火了。
一般来说, 新人乐队即便再厉害,也是达不到这样的成就的,但他们队里有个顶流,热度自然也就随之而来。
梁倾这步棋下得好,建立公司的第一步提前完成了。
大家都为今天的事高兴,喝了不少酒,吃了不少东西,。中途休息的时侯玩点小游戏,玩完接着喝,等到散场的时候就全趴下了。最后只剩下梁倾,联系好车送大家回家,然后叫来代驾,带着元周回家。
喝多了的小汤圆变成了他不太熟悉的草莓大福,整个人红扑扑、软趴趴地靠在他的肩头,不老实地用头发蹭他的脖子。
他一动,元周就抬起头瞧他,表情像是做了坏事一样,得意洋洋的傻笑。
梁倾被他闹得没脾气,趁他不注意,掏出手机来拍照。
“宝宝。”梁倾轻声喊他。
元周嗯一声转过头,红红的脸蛋被框进镜头里。他不解眨了眨眼,像是想问梁倾在拍什么。
梁倾问他:“知道现在在哪吗?”
“你车上。”元周说着,将脑袋移开,朝车窗外看了会儿,又趴回来继续道,“在回家的路上。”
梁倾点点头。
行,还不算太醉。
但瞧着他这副乖得要命的傻样,梁倾心里有点痒,忍不住想逗:“我是谁?”
“梁倾。”元周呆呆道。
“不对。”梁倾笑得有点坏,“我是你谁?”
元周蹙了蹙眉,有些不明白,但脑袋有点晕,所以还是老实回了:“我哥。”
梁倾却依旧否定了:“你要是说不明白,我就叫司机改个道,把你给卖了,落实一下小时候没做成的事。”
元周显然也想到了小时候他们在网吧,梁倾被老板认成人贩子的那一出,闻言脸瞬间更红了。但他又不想让梁倾得逞。
于是结结巴巴的装傻:“什么啊,我现在年纪这么大了,没有人会再把我当被拐的小孩的。”
“那就按猪肉卖吧。”梁倾捏捏他最近圆了不少的脸蛋,开玩笑说,“元小猪。”
元周瞪了他一眼,
跟撒娇似的,那双眼睛在从车窗泄露进来的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水汪汪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梁倾没忍住,眼里带上了浓厚的笑意。
元周气得瘪了瘪嘴,而后转过头,不肯再听他胡言乱语。
这是真累了,连斗嘴的精力也没有了。梁倾又开始心疼,将人拉回怀里想要哄。这时,手机却忽然响了。
他下意识摁了挂断,那头却再次打过来。
于是他低下头看了看元周。
元周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没有要反抗的意思,梁倾便接通了电话。
“喂?”他将手机放在耳边。
“可算接电话了哥。”电话那头郑恪行气喘吁吁,不知是发生了什么,背景音十分嘈杂,“出大事了。”
梁倾闻言先是一愣:“怎么了?司机不是说你们都到家了吗?怎么没休息,出什么事了?”
“时年哥那个傻逼经纪人,今天作恶没得逞,让咱们名声打出去了,心里不痛快,就找营销号编他黑料,曝光了一堆他的私人信息,真的掺假的,这会儿网上不少人都信了。”郑恪行急吼吼的说,“而且为了彻底扼杀咱们的势头,还把周周也抹黑了。时年哥喝多了气不过,跑来找那个傻逼算账了。”
“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梁倾立刻捕捉到重要信息。
电话那头一番躁动,而后换了人。
林辰翌接过电话:“是我,林辰翌。放心吧,我俩回去后发现恪行手机不小心落时年哥那了,就跑来找他,刚好赶上。时年哥下手有轻重,人没事,已经送医院了,而且程家关系硬,他来之前就叫了人来处理后续事情,这事儿不会泄露出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网上的事情,咱们刚崭露头角就爆出黑料,处理不好就会留下隐患,而且平台方面对风评很看重,如果过激的话,可能会要求退赛的。”
这不是开玩笑的。
和人气一样,一般新人不会有那么多的恶评,但有了程时年这位实打实的流量在,这玩意会像线面一样不断繁殖,是一把实实在在的双刃剑。
梁倾一开始请程时年来的时候就料到了,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好在早有备选方案,也不会太束手无策。
挂断电话后,司机已经停好车离开了,梁倾叹了口气,将车窗降下来些吹风。
晚风有些凉,吹走了躁动与醉意。
梁倾看着手机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黑。
“怎么了?”吹了风缓过神的元周凑过来问他。
梁倾连忙扣住手机:“一些胡说八道,不用看了。”
元周懵懵地歪了歪头。
梁倾看着他单纯的脸蛋,又是一阵心疼。
程时年的事他早有准备,并不恼火,但元周被造谣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从始至终都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元周。
可是谣言实在是太可怕了。
明明不久前还被大赞特赞的人,这会儿就已经被喷得体无完肤。
梁倾生气、心疼又疲惫。
他开始后悔当初自私地将元周拉上这条船,让他因为感情,被迫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承受这些本不该出现在他的人生里的伤害。
心里像是窝了团火,无处发泄。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空着的手却穿进一团软绵绵。
梁倾低头看过去,元周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
十指相扣。
“好像之前都是你在向我坦白什么,我总是很迟钝,半推半就的接受。”元周认真的看着他,“事实上,我确实不聪明,不敏感,除了唱歌别的什么也不会,从小到大都像是寄生虫一样依赖着你。我不在意别人对我是喜是恶,不在意是否过上了传统意义上的正道,我只在意自己有没有开心。”
“陪在你的身边,我很开心。和你一起组建乐队,我很开心。和队友们逐渐变成要好的朋友,一起在舞台上大放异彩,我同样很开心。因为我爱你,所以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会开心,别的什么都影响不了我。”
元周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爱你。”
“老公。”
第9章 毁了他
元周的话彻底点燃了梁倾。
他火急火燎安排人控制舆论后, 就抱着元周回了家。
走廊里漆黑一片,出电梯右手边的门虚掩着,像是主人忘了确认有没有关好。明明是十分安静的深夜, 亲吻声和喘息声却格外激烈, 听得人面红耳赤。
突然间——
房门发出微弱的响声。
玄关处相拥亲吻的恋人深陷其中, 毫无察觉。
而后一声巨响。
重物落地。
二人猛然惊醒。
家里的灯被全部拍亮。
梁母站在门口,包包落在地上,脸上是无法克制的错愕。
梁倾预感大事不妙,连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元周护在身后。他有些慌乱的问:“妈,你怎么来了?”
梁母心里有一万句骂人的话, 但凭借多年修炼出来的心态和教养, 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她尽可能温和的回复:“我在网上看到你们的消息,放心不下, 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打视频的时候梁母就觉得不对劲了。
无论是摄像头移开后莫名其妙的动静,还是两人之间难以言说的氛围与眼神, 都让她觉得十分诡异。梁倾从小就不和元周亲近, 有种孩子气的傲娇, 怎么会突然就变得和他亲密无间,百依百顺了?
更诡异的是, 后来她竟然在网上刷到了他们一起组建乐队的消息。
视频中, 两个人位置一前一后, 目光却频频经过对方。梁倾在舞台后面, 尚且能解释为“巧合”, 但以元周的方向, 和他从小下意识看向依赖的人的习惯, 都让她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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