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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你装得确实很好,但忘了一件事。”程延序说。
“什么?”
“你忘了我是你的同类,同样擅长演戏的同类。头几次没什么,但次数多了,我再没察觉就是傻子了。”
“我靠!”孟宁书一拍大腿,“你别告诉我,你一直都是装不知道?”
“那倒没有。”程延序摇头,“以前只是怀疑,但我不愿相信。主要是那次你骗我喝绿豆水,那玩意儿有多难喝我是知道的,大学时和祁让之喝过,但你骗我说好喝,自己却一口不碰。”
“靠。”孟宁书低骂。
千算万算,没想到是在这里露馅。
“小巷子那次也算。人在紧急情况下的反应最真实,最容易暴露本性。”
孟宁书无话可说,只能朝程延序竖起大拇指。
“那写作呢?怎么露馅的?”
“这个更简单。”程延序声音很轻,“我从住进来就没见你码过字,电脑都很少用,整天打游戏。就算再糊的作者,尤其是为爱发电的,怎么可能一天都不写两章?”
孟宁书简直要气笑了:“那你还让我给你写?”
“我就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应对。”程延序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是找人代写,还是逼自己码个小短篇来忽悠我。”
“行啊程延序。”孟宁书咬着后槽牙,“逗我玩很有意思?看我在这儿演戏很爽是吧?”
“不是!真的不是!”程延序急忙解释,声音都带着颤,“我只是在等你亲口告诉我真相。我说过的,别人说的,我自己看到的,我都不全信。我只信你愿意告诉我的,想让我看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孟宁书:“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表现得多好,多体贴。这么说吧,就算你是个乞丐,或者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我依然会喜欢你,因为你的灵魂,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孟宁书接不上话,抓起床上的衣服飞快穿上。
“我真的没有要看笑话的意思!”程延序说。
孟宁书轻笑:“我知道,也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别慌。”
程延序仍靠在门边,没有动弹。
“过来。”孟宁书朝他招手。
见他还是不动,孟宁书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站那么远,我都看不清你了。”
程延序犹豫片刻,终于慢慢挪步过来,途中还不忘从桌上拿起他的眼镜。
“要我帮你戴吗?”他小声问。
“戴吧。”孟宁书把脸往前凑了凑。
程延序仔细为他戴好眼镜,随后在离他两个身位的床沿坐下。
孟宁书转过头静静看着他。
程延序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没出声。
“有话直说。”孟宁书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我真的没想瞒你。”程延序轻叹一声,“可你一直憋在心里,我看着难受。昨天没控制住情绪,是我不对,瞒着你,也是我不对。”
“我问你件事。”孟宁书放下水瓶。
“你问。”程延序坐直了身子。
“这恋爱还谈吗?”
“谈!”程延序毫不犹豫,“现在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当然,如果你需要时间考虑,我也理解。”
“考虑?”孟宁书挑眉,“提起裤子不认人?”
“不是!”程延序急忙摆手,“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等,等你完全想清楚。”
“哪怕我以后都不装了?”孟宁书追问,“哪怕我变得像陈飞洋那样,或者比他更暴躁,天天跟你动手,也要谈?不会放弃?”
程延序凝视着他,目光坚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是陈飞洋那样,还是最真实的你,只要你是孟宁书,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其实我挺羡慕陈飞洋和祁让之的。”
“羡慕他们?”孟宁书有些不解。
“他们相处得很自然。”程延序轻声说,“我知道每对情侣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但我们不该是现在这样。在我面前,你可不可以不要压抑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心所欲就好。”
“什么都行?”
“嗯,都行。”
“要你嫁给我也行?”孟宁书试探地问。
“这个不行。”程延序笑着摇头,“除了这个,其他随你。”
“那你刚才躲什么?”孟宁书提高音量。
程延序声音抖了抖:“这是本能反应。”
“是吗?”孟宁书问。
程延序又往床尾缩了缩,只点头,没作声。
“挺好。”孟宁书说完,仰头将瓶里的水一口气喝掉。
“好什么?”程延序声音很低。
“太好了!”孟宁书用力一拍手。
程延序左右打量他的神色。
孟宁书没事人似的眯眼笑起来:“别紧张啊,话都说开了,这不是好事吗?”
“你真这么想?”
“为什么不呢?”孟宁书摘下眼镜在指间转了转,“擦得挺干净。”
程延序缓缓舒了口气,轻轻靠过来,低头看他手中的镜框,“那当然,也不看看……”
他话未说完,孟宁书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把眼镜往床头一扔。
“诶!”程延序慌忙去抓他的手腕。
孟宁书一手拧住他头发,一手扯住他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挺会玩啊你。”
“没……真没玩你!”程延序吃痛地解释。
孟宁书心头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
当初程延序身份暴露时,他为了维持那点温柔识大体的形象硬生生忍着没发作。
可现在呢?这人明明早就看透了他,看他演了这么久的戏。
这要是还能忍,他孟宁书三个字倒过来写。
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有什么好装的?
孟宁书一记重拳直冲程延序左脸而去,“去你大爷的,去你六舅的!”
“没六舅。”程延序挨了一下,还有心思纠正。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孟宁书照着右脸又是一拳,程延序不躲不闪,反而把脸又凑近几分,扯着发红的嘴角笑了笑:“继续。”
孟宁书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拽到眼前,攥紧的拳头却悬在了半空。
程延序脸上已经找不到能下手的地方了,两边脸颊肿得匀称,跟刚出笼的包子似的。
啧,真是细皮嫩肉。
明明收了力道,还是成了这副模样。
“来吧。”程延序抬眸望向他,主动握住他的拳头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孟宁书一怔,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有病。”
“嗯,”程延序认真点头,“是病得不轻。”
“神经。”孟宁书松开衣领,把人往外一推,自己仰面倒进床铺里。
程延序跟着扑上床,震得孟宁书往上弹了弹。
“有病啊你?”孟宁书望着悬在上方的脸,低声骂了句。
程延序双手撑在他耳侧,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再骂几句我听听。”
孟宁书猛地发力将人掀到一旁,转眼就反客为主跨坐上去。
“我揍的是脸,”他伸手揉搓程延序红肿的脸颊,“怎么连脑子也打坏了?”
程延序“嘶”地抽气,双手环住他的腰往下一按,让两人紧紧相贴。
孟宁书偏过头,在他颈间吸了个红印。
“疼吗?”
“你问脸,还是?”程延序问
孟宁书在他肩膀用力咬了一口,“啧,都问!行了吧?”
程延序低低笑起来:“小狗似的。”
“骂谁呢?”孟宁书立刻直起身,手指戳着他胸口。
“可爱小狗。”程延序握住那根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心口,“我的。”
孟宁书抽回手嚷嚷:“怎么也得是猎犬吧?!”
程延序咬住嘴唇,眼底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你笑屁啊!”孟宁书耳根发烫。
“你说得对。”程延序从善如流。
“那还笑?”孟宁书瞪他。
程延序缓缓起身,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弹。
“干嘛?打击报复啊?”孟宁书揉着脑门。
程延序低头,贴上他的耳廓,声音又轻又沉:“我想成为小猎犬最拿得出手的猎物。”
孟宁书偏过头,手掌抵在程延序胸前:“啧,没力气闹了,少来这套。”
“可不可以?”程延序的呼吸扫过他耳畔。
“你烦不烦!”孟宁书转回头瞪他。
“可不可以?”程延序执拗地重复。
“随你便!”孟宁书胡乱摆手,整张脸埋进被子里,“烦死了。”
温热的笑意在耳边漾开:“但猎物也是会反击的。”
孟宁书立即抬头:“怎么,要揍回来?”
程延序沉默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在红肿的脸颊衬托下分外明亮。
孟宁书心头一软,主动把左脸凑过去:“行吧,让你还两拳。”
程延序的指尖在他脸颊轻轻点了两下。
“糊弄谁呢?”孟宁书不满,“我揍你用了多大力度,你就该用双倍的力气还回来。”
一个轻吻突然落在脸颊。
“你也有病。”程延序注视着他,一字一顿。
“靠!”孟宁书笑出声,“咱俩这是都疯了吧?”
“或许……”程延序嗓音低沉,“还可以再疯一点。”
“怎么,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等陈飞洋上来收尸?”孟宁书问。
晨光渐亮,地上的一片狼藉无所遁形。
“特么的!”孟宁书瞥见,低骂了声。
程延序捧住他的脸转回来:“别管这些。待会儿让他们收拾,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猎物要反击了。”
程延序将他按进床铺。
孟宁书惊呼:“还来?”
“最后一次。”
衣料摩挲的细响中,孟宁书唇上的刺痛愈发清晰。
他偏头躲闪:“疼。”
话音未落,脸颊就被轻轻捧回。
“我收着点儿……”
“咦?序哥你这脸咋回事?”陈飞洋歪着脑袋,盯着程延序红肿的脸颊左看右看。
“没事儿。”程延序侧过脸。
祁让之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孟宁书身上。
“看什么看?”孟宁书头也不抬。
祁让之凑过去,一把抽走他的手机,弯腰盯着他的脸。
“啧!吃饱了撑的就拖地去。”孟宁书坐起身。
第92章 真不仗义
“哥哥~你很不对劲哦~”祁让之后退半步, 晃着手指笑道。
“哪不对劲?”陈飞洋立刻扔下程延序凑过来。
孟宁书直视陈飞洋。
只要他表现得足够理直气壮,以这家伙的脑子,肯定想不到那方面去。
“你说你们两口子,哎。”陈飞洋看看孟宁书, 又看看程延序, 摇头叹息。
哈?
居然小看陈飞洋了?
这家伙想的比他们实际干的事还离谱?
孟宁书瞥向程延序。
程延序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飞洋突然抓起地上的扫把, 闷头开始扫地。
孟宁书被他这出整懵了。
“他干嘛呢?”他问祁让之。
祁让之也一脸茫然地摇头。
“陈飞洋, 你抽什么风?”孟宁书忍不住问道。
“啧!还愣着干啥?”陈飞洋直接无视他的话,抓起扫把往祁让之后背一拍,扬起的灰尘在空中飞舞。
程延序和孟宁书同时捂住了口鼻。
祁让之被呛得连咳几声:“我又咋了?”
“干活啊!这么没眼力见!”陈飞洋吼完,扫把舞得更起劲了。
祁让之左右看看,最后无奈地指着自己:“我没眼力见?他俩昨晚分明是……”
“还不是因为我们!”陈飞洋突然拔高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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