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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呵呵一笑,不再多说。
“你以前来过这?”陈飞洋问。
祁让之坦然点头:“我早说过不是头一回来了。就爱往冷门地方跑,看看能不能发掘点儿资源。”
陈飞洋似懂非懂地点头。
孟宁书抽出根烟点燃叼上,把烟盒递向祁让之:“喏。”
祁让之抽出一根凑过来,就着他的火点着了。
祁让之默默抽着烟,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孟宁书也按捺住追问的冲动,反正他自有办法从别处打听,只是现在憋着实在难受,但碍于陈飞洋在场,再难受也得忍着。
万一让这家伙察觉出什么,这屋子怕是又得遭殃。
少了他们在旁边叨叨,三位大叔都安静下来,干活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屋里就恢复了原样,一直默不作声的两位大妈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回衣柜,地面也打扫得一尘不染。
临走时,孟宁书硬给几位大叔塞了几包好烟。
祁让之则给大妈们额外加了辛苦费。
老太太按青石镇的习俗,准备了瓜子花生送给每位客人,大家也都笑着收下了这份心意。
老太太还想留客人们吃饭,但叔婶们都推说家里已经备好饭菜在等着,她便没再强求。
“吃饭,吃饭。”老太太热情地挽住陈飞洋和祁让之,“特意给你们做了爱吃的菜。”
祁让之受宠若惊:“真是给我俩的?不是给延序哥的?”
“就是给你俩的。”程延序从屋里走出来接过话,“打架可是体力活,得好好补补。”
“还有这种好事?”陈飞洋惊喜地看向祁让之。
孟宁书赶紧打断他的美梦:“下次再打架,你俩连白米饭都没得吃。”
老太太笑呵呵地拉着两人进了厨房。
孟宁书赶紧把程延序拽到一旁,压低声音:“情况怎么样?”
程延序笑着点头:“很顺利。阳洋也加入我们了。”
孟宁书抬手与他击掌:“你这脑子怎么这么好使?”
“总得有个聪明人拿主意。”程延序挑眉。
“嚯!”孟宁书用力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不敢不敢。”程延序揉着胳膊直笑。
“你可太敢了。”孟宁书瞪他。
孟宁书探头往厨房瞄了一眼,陈飞洋和祁让之被老太太按在长凳上,背对着他们坐得规规矩矩。
“不进去吃饭?”程延序压低声音。
孟宁书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小客房旁。
程延序跟着,没有多问。
左右张望确认陈飞洋没跟出来,孟宁书终于开口:“你当初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避风的?”
程延序怔了怔。
“快说。”孟宁书揪住他的衣袖催促。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程延序疑惑,“还是我们孟大人又探听到什么新情报了?说来听听。”
关于程延序为何来青石镇,以及祁让之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早在李佳凡那件事过后孟宁书就搞清楚了。
现在旧事重提,不过是想验证某个猜测,听程延序这语气,知道的不见得比他多。
“你和祁让之一直有联系?”孟宁书委婉地问。
程延序若有所思,推开书房门把他带进去,反手关上门,眼睛亮晶晶地凑近:“快说说,你发现什么了?”
孟宁书顿时无语。
看他这副八卦的模样,实在很难和初来小镇时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张传奇”联系起来。
他现在合理怀疑这人骨子里就是个八卦精,从前全是装的。
“憋坏了吧?”孟宁书抬眼。
程延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孟宁书的瞪视下别开脸轻咳两声。
“没,”他低声解释,“看你这么激动,我也跟着好奇罢了。”
孟宁书不打算绕弯子,直接问:“五年前你在做什么?”
程延序猛地转头,一脸不可思议:“你傻啊?”
“骂谁呢?”孟宁书揪住他耳朵用力一拧,“嗯?”
程延序疼得弯腰眯眼:“五年前还在上大学啊。”
孟宁书立刻松手,后悔问了这么个蠢问题。
他干咳两声,干脆开门见山:“五年前,或者前后那段时间,你跟祁让之有没有一起去哪里旅游过?”
“没有。”程延序摇头,“我没什么机会出去玩。不过他那段时间倒是经常不见人影,出入挺频繁的。”
“具体什么时候?”孟宁书追问。
程延序思索片刻:“大概五六年前?”
“他那会儿是谈恋爱了?”孟宁书说。
“说不准,看着倒像是失恋了。”程延序仔细回忆着。
这些问题让他渐渐想起一些细节。
大约是大一刚入学那年,祁让之就整天抱着手机,时而傻笑时而闷闷不乐。
那段时间他就像开屏孔雀似的,不停在朋友圈发各种造型奇特,爹妈都认不出来的照片。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大二上学期,后来他突然不再缠着程延序拍照,连社交动态都清空了,破天荒地不再逃课,再后来就魔怔般地非要程延序陪他一起出国。
程延序最终没能同行,而祁让之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其实祁家在国外的业务并非一定要他去坐镇,程延序始终没想明白,当年祁让之为何如此执意要出国。
但祁让之不愿说,他也就从未主动追问。
孟宁书今天这一连串问题,倒把困扰他多年的疑惑重新勾了起来,祁让之当年,该不会是偷偷谈了场恋爱,失恋后伤心欲绝,才远走他乡的吧?
孟宁书听完怔在原地。
程延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醒醒!”
孟宁书拍开他的手,猛地抬起头。
程延序被他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怎么了?”
“靠。”孟宁书摸了摸口袋,抖出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程延序下意识掏出打火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养成了随身带打火机的习惯。
大概是因为某人烟瘾犯时总爱到处找火。
“不用。”孟宁书抬手制止。
程延序合上打火机。
只见孟宁书把烟从唇间取下,轻轻塞进他嘴里。
程延序愣了一下,还是含住了那截烟蒂,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磨着滤嘴。
孟宁书突然问:“你知道那会儿陈飞洋在干什么吗?”
“读高中?”程延序将烟取下。
孟宁书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是读书,其实成天泡在网吧。那时候他迷上了一款游戏。”
程延序静静听着,突然联想到大学时风靡的那款游戏,连他这种不玩游戏的人都听说过,祁让之更是经常守在电脑前。
“当时不是流行网恋,找游戏搭子嘛,”孟宁书继续说,“陈飞洋这人自来熟,还伪装成女生想骗大佬带他,加的网友都能凑好几桌麻将了。”
“你这么清楚?”程延序挑眉。
“啧!”孟宁书瞪他,“老子那时候光打游戏都忙不过来,哪有空搞网恋。”
“哦。”程延序点点头,忽然笑了:“说是读书,其实成天混网吧?”
孟宁书指着他,也笑了:“还真是。”
他随即正色道:“长话短说,待会老太太该催我俩吃饭了。”
程延序配合地点头。
“总之那段时间陈飞洋天天和一个网友打游戏,熟了就嫌人家技术差,两人删了加,加了删。最后一次对方约见面,但陈飞洋给拒绝了,从那以后彻底断了联系。”
程延序把夹在指尖的烟含住,弹开打火机点燃。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哦对,后来陈飞洋还谈了个小姑娘,”孟宁书接着说,“那姑娘跟我们一起去了隔壁镇玩。我今天听修架子的大叔说,祁让之几年前也去过那边一趟,路上还翻车了。”
程延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下意识吸了一口烟,一下子呛得厉害,咳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孟宁书顺手拿过他的烟,含在自己唇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下全连起来了。
祁让之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了男扮女装的陈飞洋。
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私下调查,说不定早就知道陈飞洋是男生,所以那段时间他才闷闷不乐一阵子。
后来突然又好了,大概是想通了,男的也行吧。
可谁能想到,等他费尽心思打听到陈飞洋的行程,兴冲冲赶过去,见到的却是人家正牌女友。
“啧,原来误会他了,”孟宁书吐出一缕烟,轻声说,“我还一直以为他驾照是买来的,现在看来……也不全是那么回事啊。”
“嗯。”程延序点了点头。
这么一想,祁让之把他安排到这儿来,也不全是表面那回事。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孟宁书问。
“欠下的总归要还,”程延序叹了口气,“就是搞不清谁欠谁的,哪有债主天天被欠债的按着揍的?”
孟宁书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笑出了声。
程延序也跟着笑了笑,抽出张纸巾弯腰包起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飞洋还能谈上姑娘?”程延序又问。
“怎么,你羡慕?”孟宁书挑眉。
“屁,”程延序推开房门,“就好奇问问。”
“手都没牵过,算什么谈,”孟宁书摆摆手,“他纯粹把人家当劳动力使,不到三天人就哭着回去了。倒是有人误会大了,跑出国,躲了这么多年。”
“你说他现在突然回来,是不是弄明白当年是场乌龙了?”孟宁书又问。
“应该是吧。”程延序轻声应道。
“俩臭小子跑哪去了?”老太太小跑进院子,四处张望,“到处找不着你们!”
“他胃不舒服,我陪他找药去了。”孟宁书朝程延序抬了抬下巴。
“哎哟,要紧不?”老太太一听,赶忙捧过程延序的脸打量。
“没事了奶奶,别担心。”程延序连忙宽慰,又补了句,“就是有点儿饿了。”
“饿了好,饿了好!”老太太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给你留着菜呢。”
“你俩偷偷说啥呢?”孟宁书凑过来。
“去去去,没你的事。”老太太随意地挥挥手。
程延序在一旁笑了笑。
两人走进里屋,陈飞洋正抱着碗感慨:“真好吃啊!”
旁边的祁让之含糊地应和:“真香。”
桌上菜肴几乎被扫荡一空。
陈阳洋见他俩进来,悄悄递了个眼色。
孟宁书探身看了看空盘,竟难得没跟这两人计较,反而伸手在他们背上各拍了一下:“慢点吃,别噎着,小心积食。”
程延序的目光在祁让之和陈飞洋之间转了一圈。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反正心情是挺复杂的。
“延序哥哥~”祁让之忽然抬起头,眨眨眼,“干嘛这样盯着人家看呀?”
程延序没接话,端起面前那盘剩得不多的菜,全拨进了祁让之碗里。
“多吃点儿。”他说。
“哇!”祁让之立刻放下筷子,啪啪拍了两下手,“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程延序抬眼,和孟宁书交换了一个眼神。
跟明天比起来,今天确实算。
孟宁书用口型说。
一旁的陈阳洋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没憋住,笑出了声。
祁让之浑然不觉,只当是自己的歌声感染了全场,唱得更加起劲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老太太提着两个竹筐,挨个塞到祁让之和陈飞洋手里,“正好,去趟县里,帮奶奶把这些给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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