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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孟宁书应了一声。
“你不着急吗?”陈飞洋追着问。
“不啊。”孟宁书指了指自己裹着石膏的双腿,“我这样就算萎缩了也看不出来,反正都一样。”
陈飞洋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健全的手脚,又扭头瞅了瞅孟宁书那双石膏腿,猛地一拍大腿:“靠!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你这是与众不同。”孟宁书驱动轮椅停在他身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
“谁要这种与众不同啊!”陈飞洋继续嚷嚷。
“快看!”祁让之拎着两个袋子,兴冲冲地从门外蹦了进来,“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啦。”
孟宁书和陈飞洋被吓得同时一颤,差点直接从轮椅上跳起来了。
“你他妈!”陈飞洋骂了半句,已经操控轮椅朝祁让之冲了过去。
“喂!活祖宗!”祁让之边躲边喊,“你这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陈飞洋猛地刹住轮椅,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两个袋子:“什么东西?”
祁让之将其中一个袋子塞进他手里:“你打开看看。”
孟宁书不紧不慢地摇着轮椅凑到陈飞洋旁边,伸出了手:“我的呢?”
“给。”祁让之这才把另一袋递给他。
“程延序呢?”孟宁书探头往门口张望,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被老太太叫去置办年货了。”祁让之嘴上答着,眼睛一直盯着陈飞洋。
孟宁书自觉没趣,调转轮椅背对着他们,打开手中还带着温热的袋子,里面是一大包糖炒栗子。
他立即剥了几颗塞进嘴里,又转过头问:“在哪买的?应该有卖雪球山楂的吧,怎么没顺便带点?”
祁让之看着陈飞洋吃栗子的模样,嘴角扬起,心不在焉地答道:“延序哥特意交代不让买,说你们现在不能吃山楂。”
孟宁书捧着那袋热乎乎的栗子,心情顿时明朗起来,轻轻哼着小曲,又剥了好几颗丢进嘴里。
往年孟宁书没来的时候,外婆过年都是去舅舅家。
他来后,老太太就再也不肯去了,每年除夕都是祖孙二人在小院里吃顿年夜饭,陪老太太看看春晚直播走个过场,也没什么年货需要置办。
但今年不同,不止是这座小院,整个青石镇都比往年热闹得多。
离除夕还有不到一周,街上已经能听到孩子们追逐打闹,摔炮玩的声响。各家各户的窗户里,也不时飘出阵阵火锅的香气。
“我想吃火锅。”陈飞洋嚼着栗子含糊不清地说。
“等拆了石膏就带你去,”祁让之马上接话,“今天在街上碰到泛舟的几位叔伯,他们还特意问起你们呢。”
“问什么?”孟宁书停下剥栗子的手。
“让我推着你们去泛舟下馆子。”祁让之笑着说。
“饶了我吧。”孟宁书哭笑不得。
“怕了怕了,”陈飞洋又往嘴里塞了几颗栗子,“现在看见那些汤汤水水的就反胃,还是栗子实在。”
孟宁书深有同感地点头。
想起刚回镇子那天,他们特意绕开泛舟想从另一边溜回家,结果没走几步就被杨姐她们逮个正着。
几位叔伯二话不说就推着他们的轮椅往店里去,硬是摆了一桌“接风宴”。
满桌子都是大补的汤羹,叔伯们还坚持不走公账,说是大家凑份子请的。
孟宁书这个老板连句话都插不上,收银的陈姐直接扫码付了款,说要是走账会影响她月底对利润。
面对这份盛情,几人只好硬着头皮把整桌菜都吃了个干净。
程老爷子秉着不浪费的原则连喝了五六碗猪肚汤,回来后整整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这炮要怎么玩?”孟宁书捏着炮筒翻来覆去地看。
“用打火机点着呗,还能怎么玩。”陈飞洋一手攥着两根焰火棒挥来挥去。
“给我倒点水喝。”孟宁书戳了戳陈飞洋。
“让我给你倒水?!还有没有天理了!”陈飞洋把裹着石膏的胳膊怼到他面前。
“我来,我来。”祁让之说着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孟宁书从果盘里抓起个橘子,剥开几瓣塞进嘴里,果皮随手往地上一丢。
陈飞洋将焰火棒塞回袋子里,从糖果盘里抓了几颗巧克力,用牙撕开包装,“呸”一声把包装袋吐在地上。
“这种糖还挺好吃。”陈阳洋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捏着糖纸晃了晃。
程延序拎着撮箕和扫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懒。
要搁以前,老爷子看见他们这样往地上扔垃圾,非得皱着眉头说上几句不可。但次数一多,他也懒得开口了,只剩摇头的份。
老太太端着两个果盘走进来,“跟群野人似的!”
孟宁书回头,朝程延序勾了勾手指:“小程,快来。”
“来了。”程延序应声走过去。
“看见没?”孟宁书朝老太太得意地挑眉,“我有专属助理。”
“瞧把你给得瑟的!”老太太放下果盘,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又扭头对程延序说:“你也别老这么惯着他!都成什么样了!”
“他不方便嘛。”程延序笑着解释。
老太太抓起孟宁书的双手晃了晃:“他这爪子可好使得很呢!”
程延序笑出了声。
“您快把他俩弄出去吧,”陈飞洋边嚼东西边说,“在这影响我们单身汉吃东西。”
“我建议把他俩也弄出去,”陈阳洋指了指祁让之和陈飞洋,“他俩妨碍我找对象。”
“我们妨碍你找对象?”陈飞洋气笑了,“你还用得着妨碍?根本找不着好吧!”
“你别以为快过年了我就不敢揍你!”陈阳洋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嘿!”陈飞洋不服气,“你别以为要过年了我就不敢撞你!”
“冷静冷静!”祁让之赶紧挡在两人中间,对陈飞洋说:“我们出去放烟花。”
“不放!”陈飞洋气呼呼地别过脸。
“别老想着用这玩意儿撞人嘛,”祁让之推着他慢慢往外走,“万一撞到腿怎么办?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大一小那么简单了。”
“你们放烟花不拿烟花啊?”孟宁书提醒。
“哦哦。”祁让之飞快跑回来,一把捞起地上的袋子,又回到陈飞洋身边:“去吗?”
“拿都拿了!”陈飞洋声音依然很大,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行嘞!”祁让之笑嘻嘻地推着陈飞洋往外走。
“你们说豆芽菜啥时候能搞清楚呢?”老太太咬了口苹果问道。
“我看难。”陈阳洋重新倒回沙发上。
“这样也挺好的。”程延序一边扫着地上的垃圾一边说。
“怎么说?”孟宁书好奇地问。
“反正都单着,”程延序扫了眼祁让之的背影,“时间久了,是个人都能有所察觉。”
“他不是人。”陈阳洋吐槽道。
“那不正好,”程延序轻笑,“都差不多。”
“小程你这嘴挺损啊。”孟宁书仰头看他。
“有吗?”程延序垂眸。
“都跟你学的!”老太太在一旁指着孟宁书说道。
孟宁书一把搂住程延序的腰,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带着笑意问:“真是跟我学的吗?”
程延序耳根微微发烫,这举动让他有些发痒,更别说还当着老太太的面,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是不是嘛?”孟宁书又蹭了蹭。
程延序轻咳一声,声音有些磕绊:“不,不是。”
孟宁书立刻松开手,得意地看向老太太:“您看,他不是跟我学的,他本来就这样。”
“咦~”老太太搓着胳膊,挨个扫了他俩一眼,“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陈阳洋躺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撕开巧克力包装咬了一口,淡定地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没眼看。”老太太摇着头,嘴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脚下步子加快走了出去。
程延序只觉得脸上烧得发疼,忙抓起桌上的橘子贴在脸上滚了滚,冰凉的果皮触感总算带来一丝舒缓。
“啧!脸皮这么薄?”孟宁书不肯放过他。
“当着长辈的面呢。”程延序压低声音。
“我不是长辈,”陈阳洋又咬了口巧克力,含糊地说,“你们不用尴尬。”
“阳洋,你要不要考虑去打会儿游戏?”程延序转过头,语气格外认真。
“不想玩。”陈阳洋翻了个身背对他们,“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
程延序轻叹一声。
“都买了些什么年货?”孟宁书适时转移了话题。
“吃的,喝的,玩的。”程延序答道。
“你这不废话嘛。”孟宁书忍不住笑出声。
程延序也微微勾起嘴角:“真的就是吃的,喝的,玩的。”
“什么玩的?”孟宁书追问。
“祁让之他们在玩的。”程延序指了指窗外正在放烟花的两人。
“就这个?”孟宁书挑眉。
“不然呢?”程延序俯身凑近他耳边,“你还想玩什么?”
孟宁书一时怔住,张着嘴仰头看他。
“不逗你了。”程延序轻笑着,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咱俩谁逗谁呢?”孟宁书挑眉问道。
“要不要出去放烟花?”程延序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不要。”孟宁书摇头,“太冷了,不想动。”
“那就不去。”程延序在他面前蹲下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温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先别闹,好不好?”
“啧!”孟宁书拍开他的手。
“遵从医嘱才能好得快,对不对?”程延序继续耐心哄着。
“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孟宁书瞪他。
“嗯。”程延序点点头,站起身将他的脑袋轻轻揽在自己腰间,“可不就是吃不上糖耍脾气的小孩。”
“我才不是。”孟宁书嘴上不服。
“我的。”程延序低声说。
孟宁书没接话,伸手在他腰上发力揪了一下。
程延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操控着轮椅溜出了房间。
你个小瘸子往哪儿掐呢?掐坏了你以后不过了啊?
程延序咬着牙揉了揉腰侧。
“嘶!”陈阳洋也跟着倒抽一口冷气,斜眼瞥向他。
程延序赶忙放下手,强忍着疼问了句:“咖啡馆的图纸设计得怎么样了?”
“不咋样,”陈阳洋唉声叹气,“没什么灵感。”
她早就在青石镇周边那条街上相中了个地段,打算开家咖啡馆,可具体要设计成什么风格却迟迟定不下来。
其实找专业设计师会快很多,但陈阳洋心里自有主张,从医院回来后就整天抱着电脑琢磨。
昨天和今天好不容易踏出房门,程延序一看她那状态就知道,又卡在灵感枯竭期了。
“现在不急,你可以慢慢构思。”程延序宽慰道,“我今天去看了施工进度,最快也要明年三月底才能完工。”
“也是。”陈阳洋叼着发绳,将头发抓拢扎好,起身踩上鞋子,“你赶紧去追吧,再晚点有你好受的。”
“嗯。”程延序点点头,从果盘里抓了把糖果和两个橘子,快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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