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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与舟行】但我感觉他像是知道了。他今天说的话,特别不一样。
“可能我撞了……”
还没等那句歌词唱完,孟宁书就迅速按了接听。
“什么什么?他说什么了?!”陈飞洋在电话那头瞬间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追问。
孟宁书清了清嗓子,话到嘴边却有点卡壳,这话说出来实在有点羞耻,尤其是对着陈飞洋。
“快说啊!”陈飞洋催他。
“他揉我头发了,”孟宁书声音越说越低,“还给我煮面,对了,还帮忙抓了鸡。”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陈飞洋才一脸无语地开口:“恋爱脑,你没救了!”
“那是你不懂,”孟宁书皱了皱眉,“你没谈过恋爱,不会明白的。”
“呵,我不懂你懂?”陈飞洋语气不爽,“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少在我这儿炫耀!”
孟宁书刚刚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又抿直了。
是啊,八字还没一撇,连个墨点儿都看不见呢。
“破嘴!破嘴!”电话那头的陈飞洋突然啪啪扇了自己几下,“你就当我刚在放屁!我说什么来着?”
确实挺臭的。
“你说什么了?”孟宁书闷闷地问。
“我是不是早就说过!”陈飞洋声音一下子拔高,“他肯定早就暗恋你!你想想,那么多地方他不去,怎么就偏偏钻你那小窝里了?住下也就算了,还非得是你家,他就是冲着你来的!”
孟宁书简直无语:“镇上就我家能租,他不来这还能上哪?”
“我不管,他就是早就暗恋你!”陈飞洋异常执着。
“面都没见过,”孟宁书无奈,“上哪恋去?”
“我不管,他就是……”
孟宁书没等他说完,直接按了挂断。
啧,孟宁书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想到去跟陈飞洋这种二傻子嘚瑟。
还能指望从那家伙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
这通前后不到三分钟的电话,把他心里那点本就不畅快的闷气,直接搅得翻腾起来,燥得他整个人都快烧成灰了。
孟宁书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发了半分钟的呆,又猛地一个翻身,把整张脸埋进沙发皮革里。
嘴唇似乎蹭到了什么碎屑,他扭过脸,下意识抬手往嘴上一抹,睁眼一看,指尖全是沙发表面脱落的小皮屑。
他顿时从沙发上弹起来,低头一看,白衣白裤上也沾得星星点点都是。
“呸!”孟宁书抬脚狠狠踹向沙发。
烦心事真他大爷的全赶在一块了。
“哇,你这什么表情?”祁让之从他左边绕到右边,笑嘻嘻地凑近,“不感动吗?不兴奋吗?”
“挡道了。”程延序捏住他衣袖一角,没什么情绪地把人往旁边拽开一点儿。
感动么,一开始确实是有一点的。
但自从发现祁让之故意躲在祁大爷家门后,俩人一唱一和演了这么一出戏耍了他之后,那点儿感动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不爽。
第65章 离谱剧本
兴奋?
呵, 没当场给他一拳,纯粹是这二十几年来积攒的好素质在硬撑。
“知道你感动得说不出话了,”祁让之绕到他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真的, 哥们儿我就想给你个惊喜。”
“哦, 是挺惊的。”程延序朝他敷衍地扯了一下嘴角, 又迅速恢复原样。
“你什么情况?”祁让之突然张开手臂,直接挡住他的去路。
“什么什么情况?”程延序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还装?”祁让之从口袋里摸出烟,作势要抽,瞥了他一眼又塞了回去,“你笑得眼睛都快没了,自己没发现?”
程延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接话。
“开春了?”祁让之眯起眼睛,打量他。
“你想太多。”程延序说。
“孟宁书……”祁让之慢悠悠地吐出这个名字。
程延序立刻扭头盯住他:“你监视我?”
“啧啧,我话都没说完呢, 反应这么大,”祁让之得意地笑起来, “还敢说没有?”
“所以, ”程延序淡淡地问, “你有什么意见吗?”
“有啊, 意见可大了,”祁让之抬手一把揽住他的胳膊, “抢走我的好兄弟,我的专属司机,我能没意见吗?”
程延序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扒开,“我现在跟你不一样, 少动手动脚的。”
“哦哟~”祁让之眼睛一亮,更来劲了,“传奇果然不一样了啊!老实交代,你俩到底什么情况了?”
“就那样。”程延序语气平淡,“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你说话我真是得请个翻译才行,”祁让之依旧笑嘻嘻的,“一句人话没有。”
“快去请,”程延序随手往路边一指,“便宜的可不行,配不上我的档次。”
“不是,你俩还没在一块儿呢?”祁让之凑近一步,紧追不放,“不能吧?你好说歹说也算个帅哥,还有你追不上的?”
“没打算追。”程延序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老爷子那关先不说,可中间夹了个格外疼他的老太太……
“这可不行啊,”祁让之一脸震惊,“咱可不能只撩不负责吧?”
“你……”程延序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多喝点儿脑白金补补吧。”
“什么都没发生啊?!”祁让之叹了一声,“这都多久了半点进展都没有?程延序,你不行啊。”
“你很行?”程延序淡淡反问。
“啧,”祁让之扬了扬下巴,“那是没我瞧上眼的。真要是遇上了,就算追到外太空,我也得把人拿下。”
“快去吧,”程延序终于笑了笑,“国家需要你。”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对你喜欢男人这件事一点儿都不惊讶吗?”祁让之挑眉问道。
“不好奇。”程延序答得干脆。
他是真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可稀奇的,祁让之常年在国外,什么场面没见过。
再说,他俩从小在男人堆里打滚,演变成这样情有可原。
同样,就算哪天祁让之公开出柜了,他大概也不会太惊讶。
“你觉得我怎么样?”祁让之突然咧嘴一笑,“你有的我都有,咱俩在一起那就是天作之合,顺便还能气死你家那个老古董。”
程延序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十分认真地开口:“你实在是不怎么样,比不得他半点儿。”
“啊!”祁让之顿时捂住胸口,往后踉跄一步,“痛,太痛了……多么痛的领悟~~”
“我给你找个好医生。”程延序扯过祁让之的胳膊,低头瞥了一眼他腕表上的时间,随即甩开,“我得回去了。”
“我也回。”祁让之快步跟了上来。
程延序侧头瞥他:“你回哪儿?”
“回你家啊,”祁让之理直气壮,“你家不就是我家?我回自己家没什么问题吧?”
程延序沉默片刻,转回头继续朝前走,淡淡扔下一句:“随你。”
反正最后你也只有睡厕所的份。
“你那小情人……”
程延序冷眼扫了过去。
“我那位嫂,咳,我那位嫂子哥,”祁让之迅速改口,眨眨眼问,“他那家餐馆是自己开的,还是跟人合伙的?”
程延序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嫂子哥就嫂子哥吧,总比“房东”听起来顺耳点儿。
“你们自己聊。”程延序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他脾气挺好的,有什么想了解的直接问他就行。”
孟宁书并不希望他过多插手“泛舟”的事,那他就会尊重对方的意愿。
他只是搭个线,剩下的,该交给孟宁书自己决定。
祁让之忽然笑了起来,程延序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怎么出趟国回来,这人脑子还不好使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祁让之哼起了歌,“是前世的姻缘也好~~”
程延序面无表情,自动屏蔽了耳边持续输出的噪音。
“你要五十杯奶茶?那我可真卖不了呀,”李姐笑着说道,目光转向祁让之,温和地问,“这位是……朋友啊?”
“哦对,我是宁书的朋友。”祁让之笑着接话。
“头一回见呢。”李姐仔细打量了他几眼。
“他刚出来没多久。”程延序在一旁淡淡补充。
“嘿嘿……嘿嘿……”祁让之目光发直,一边环顾小店一边傻笑。
李姐凑近程延序,压低声音说:“他这有点严重啊。你那症状顶多是爱乱花钱,他这得吃不少药吧?”
程延序瞥了祁让之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时好时坏的。哎,也多亏宁书人好,还愿意认我们这群兄弟。”
“是嘞,宁书是个好孩子,”李姐点点头,宽慰地笑笑,“都会好的,宁书也会好的。”
都会好的。
孟宁书究竟是遇上了什么事,跟他一直待在这儿不出门有关系吗?
程延序正想着,祁让之在旁边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衣摆。
他顿时会意,没再继续问。
他本来也没打算深究。
孟宁书若愿意说,迟早会亲口告诉他,而现在,他更愿意等。
李姐摇着奶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轻快起来:“哎哟,瞧我这记性,宁书他呀,早就好啦!”
程延序一手拎着奶茶,另一手拽着祁让之的胳膊,走出店门好一段距离后,他才松开对方,从口袋里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
“你这洁癖还没好呢?”祁让之看着他。
“不是没好,”程延序说,“实在是有点儿嫌弃你。”
“我没听见,”祁让之压根没往心里去,转而压低声音,“刚才那位大姐话里有话啊,信息量不小。”
确实不小。
孟宁书身上发生的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李姐对孟宁书身边有几个“精神不太对劲”的朋友并不惊讶,最多只是有些紧张。
那恰恰说明,孟宁书或许曾出入过与精神心理相关的地方,又或者发生过某些容易让人往那方面联想的事儿。
程延序暗暗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一切与孟宁书本人无关。
否则,他该有多痛苦?
每天对着这些人扬起笑脸,连一个情绪的出口都找不到。
祁让之也安静下来。
程延序耳边难得清净了片刻。
“我去帮你问问?”祁让之试探着开口。
“别,”程延序摇头,“他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那都是孟宁书的曾经。
他的过去,程延序没有参与,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如今贸然去查,去问,并不是君子所为。
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
无论孟宁书从前经历过什么,未来又会变成怎样,在程延序眼里,他永远都是最好的样子。
可他又实在放心不下,总隐隐觉得孟宁书并不像看上去那样轻松自在。
那笑容底下,或许藏着谁也看不见的倦意和勉强。
他怕孟宁书其实过得并不好,怕那明亮外表之下,是一个人捱过的长夜与沉默。
“也是,”祁让之叹了口气,“这种事……外人确实插不上手,就算是你也不行。”
“就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吗?”程延序低声自语。
明知对方可能正承受着痛苦,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不不,还是得弄清楚。”祁让之捏了捏下巴,“你不想查,就今晚亲自问他,找到症结,才能一起想办法,不是吗?”
程延序沉默着,没有接话。
“别愁眉苦脸的,”祁让之拍拍他的肩,“不是还有我么?好歹是我亲嫂,嫂子哥,我还能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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