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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才十七岁,还没画过很多作品,还没谈过恋爱,还没活够本,就因为一次免费的探险把自己彻底作“嘎”了,一股巨大的悲伤瞬间淹没了毛利凉介。
也或许是身体变小连情绪也控制不住了,毛利凉介嘴巴一瘪,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决堤而出,顿时“哇——!”的一声,惊天动地地大哭起来。
“呜哇哇哇——!我不要死啊!漂亮的大哥哥是神明吗?呜呜呜……我还没活够呢!波洛!波洛你在哪啊!哇哇哇……”
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把正满心欣慰于孩子终于退烧醒来的藤原佐为吓得手足无措,差点把手里沾湿的布巾都扔了。
藤原佐为完全没料到小孩醒过来后会是这个反应,漂亮的紫眸里充满了慌乱和无辜:“诶?诶诶?!孩子?小弟弟?别、别哭啊!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疼?阿椿!阿椿!他哭了!”
藤原佐为手忙脚乱地想哄孩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从未应付过哭闹的小孩子。
他笨拙地用没沾湿的袖子去擦毛利凉介的眼泪,声音温柔又焦急:“不哭不哭……你看,你看这里没有可怕的东西,这里是神社,很安全的。你看……”
藤原佐为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室内,最终落在了那盘尚未收起的棋局上,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了,棋!你看这个!”
他指着棋盘,试图转移孩子的注意力,声音带着哄劝的急切,“别哭了好不好?我教你下棋,这个很有趣的。你看,这是围棋,黑色的石头和白色的石头,放在格子上……很好玩的,学会了,你就是很厉害的棋士了。”
藤原佐为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尤其是提到围棋时,那份真挚的热爱仿佛能穿透悲伤。毛利凉介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小声地抽抽噎噎。
毛利凉介泪眼朦胧地看着佐为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
毛利凉介心想:“下棋?天堂里也要学东西吗?不过……这个漂亮的老师看起来好温柔……”
毛利凉介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只是退烧清醒了,而非真的死了。
但学下棋这个提议,以及藤原佐为那毫不作伪传递过来的热情,奇异地安抚了他受惊的心。
当然了,藤原佐为那张古典的美颜,非常符合毛利凉介这个颜控的审美,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了,好看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毛利凉介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抽泣,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试探性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就伸出还有些虚弱的手,似乎想去看那棋子,一副要“老老实实跟着天堂里的老师学下棋”的乖巧模样。
在国中的时候,他只看过绿间和赤司下将棋,对围棋仅仅只了解一点点内容,五子棋的那种水平。
藤原佐为见状,大大地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又无比温暖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照亮整个昏暗的茶室。他连忙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将棋盘往凉介这边挪近一点,准备开始他人生中第一次,可能也是最手忙脚乱的一次“围棋启蒙教学”。
藤原佐为温和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毛利凉介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凉介。”
“凉介是吗?”藤原佐为认真的念了两遍小孩的名字,然后就开始了他的围棋教学:“这是棋枰,上面横竖交错的线,我们要将棋子下在这些交点上……”
阴阳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室内,在一旁看着师慈徒孝的这一幕,眼神复杂。
一方面为孩子的清醒和藤原贵人的善意感到宽慰。另一方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凉介身上,那退烧后略显苍白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属于他独有的灵力印记在缓缓流转。
阴阳师在这个孩子昏睡的期间,查看了一下孩子的身体状况。
除了有点脱水和生病后的虚弱以外,就如医女阿椿所说,是个健壮的孩子。然后,阴阳师就发现了这个孩子是有灵力的,灵力的水平还不弱。身上不但有龙鳞护身,这个孩子的眼睛里似乎也藏着什么……
毛利凉介身上的谜团,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而此刻,纸门外的阴影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透过缝隙,紧紧盯着室内,尤其是那个正笨拙又认真地哄着孩子下棋的紫发贵族。姑获鸟的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莫名的警惕。
为什么这些人类要把孩子丢弃,又要费心的照料?姑获鸟觉得人类虽然会治疗的法术,但是却都不好好养孩子,她要找机会避开那个阴阳师,然后把小孩偷出来。
毛利凉介不知道自己刚来,就被妖怪盯上了。
在阴阳师来到茶室,加入到他们的围棋启蒙教学后,通过两个大人之间生疏又客套的文绉绉的对话里,毛利凉介才明白过来,他不是真的死了到了天堂,他依旧还是在平安京这个时代。
眼前的一个是大贵族藤原家的贵人藤原佐为,另一个则是毛利凉介时代耳熟能详的文学作品大姓氏安倍家的阴阳师。
毛利凉介很想说一声久仰大名,但是很遗憾他除了知道安倍家有一个叫做安倍晴明的知名阴阳师以外,其他的就都不知道了。
想来,眼前这位大概不是很有名气吧。
不过毛利凉介觉得这位阴阳师,声音特别像自己的两位好朋友。因为之前就突然发现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的声音很像,所以这次对阴阳师的声音有了熟悉感之后,毛利凉介马上就联想起来了。
怎么回事?小队长、贵志,你们的声音怎么人山人海的?
不过在一千年的时间差,还能听到熟悉的声音,毛利凉介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在知道了自己是被妖怪带来了神社,阴阳师看见生病的他后,去寻求贵人医女的帮助,才能够侥幸恢复,毛利凉介哒哒哒的迈着小短腿,向大家一一道谢。能够看到一个小小的生命,转危为安,大家也都十分高兴。
不愧是妖怪横行的平安京时期,就连普通人说到妖怪,都是一脸的习以为常。不过,大多数人依旧是看不见妖怪的。在这座神社里,除了神社的巫女和宫司以外,能看得见妖怪的,也就只有阴阳师和他的童子阿木,以及他毛利凉介了。
看到毛利凉介恢复了,波洛也十分开心的摇着尾巴,一步不离的贴着毛利凉介,害的毛利凉介都不敢走得太大步,生怕踩到波洛的爪子和尾巴。
在生了一场病之后,毛利凉介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同时也梳理了一下自己这次离奇经历的始末。
毛利凉介觉得唯一需要重点关注的,应该就是那片神秘的光脉了,他最需要搞清楚的“光脉”究竟是什么?要在哪里找到?如果再入一次光脉……他能够回到现代去吗?
想要了解这些事情,可不像是现代打开电脑搜索就可以。光靠他的小短腿在身上老林里瞎摸索,那过几天大概就能看到他小小一堆的白骨了。平安京可不是现代那个治安……呃,比较好的东京,这里匪盗横行,妖怪无数,就连人与人之间,也存在着阶级和压迫。
他算是运气好的,遇到了一个爱管闲事的阴阳师,一个好心肠的贵族老爷,还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把他转移到神社的妖怪。否则,他真的就连命都没有了。
毛利凉介想要在平安京调查光脉的事情……他把目光投向了阴阳师,和拥有着贵族姓氏的藤原佐为身上。阴阳师见多识广,又是专业人士;藤原佐为地位尊崇,或许能接触到更古老的典籍或秘闻。
就在毛利凉介想着要怎么接近这两个人时,神社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一阵急促、沉重、充满警示意味的钟声,骤然划破了神社宁静的夜空。听到这仿佛警示的钟声,大家仅仅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就都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拾物品。有的人拿起了武器和装备,有的人带着收拾好的箱笼和细软躲藏进神社的地窖里。
阴阳师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宽大的狩衣袖袍无风自动。他几步冲到茶室面向山林的纸窗前,“唰啦”一声将窗户完全推开!
“敌袭!是妖气!大量的妖气正在逼近!”原本跪坐在一旁,安静聆听老师与贵人对话的小童子阿木猛地站起身,稚嫩的小脸上瞬间布满凝重,他腰间符纸袋里的符箓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阵带着浓郁腥气和草木腐败味道的夜风猛地灌入室内,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阿木、凉介,到我身边来!”阴阳师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毛利凉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凝重的气氛惊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靠近了脚边的波洛。波洛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全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咆哮。
过了一会儿后,毛利凉介又跑到阴阳师腿边,顺着阴阳师凝重的目光,从神社位于半山腰的茶室窗口,向下方茂密的森林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下方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林间,此刻竟亮起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幽光。那些光点如同黑夜中漂浮的无数鬼火,它们层层迭迭,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腰,仿佛一片由凶戾目光组成的、不断向上涌动的死亡之潮。
那不是萤火虫,那是无数双妖怪的眼睛,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妖气冲天而起,搅动着夜空,连月光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是夜枭组的妖怪……他们果然来了。”阴阳师那熟悉的声音,却带给了毛利凉介陌生的肃杀。
藤原佐为也看到了这漫山遍野的妖怪眼睛,神色有些慌张:“阴阳师大人,请问这是……?”
阴阳师手指掐着符篆,快速的解释道“一周前,一只自号夜枭的大妖,率领其爪牙夜枭组在附近村落大肆掳掠幼童,想要施展血祭的邪恶法术。我和同行的几位平安京阴阳寮里的阴阳师联手,将夜枭诛杀在荒川之畔。”
藤原佐为明白了,这就是打了大的,来了小的。
只是小妖怪一旦数量增大,形成了“畏”之后,也是非常让人棘手的事情。
阴阳师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开始澎湃涌动,狩衣上的符文隐隐发光:“它们选在此时强攻,恐怕也是算准了其他阴阳师支援不及。阿木,通知神社宫司和巫女,立刻启动神社所有防御结界,准备迎战!”
“是,老师!”童子阿木脆声应道,小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瞬间冲出了茶室。
阴阳师又转向藤原佐为,快速行了一礼:“藤原大人,情况危急,请您与医女、凉介即刻前往神社的奉纳殿,那里有最强的结界守护。”
藤原佐为没有扭扭捏捏,他知道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立刻对医女阿椿道:“阿椿,带上凉介,我们走。”他拉着凉介的小手。
阴阳师不再耽搁,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色的符咒瞬间在指尖成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射向窗外黑暗的夜空,在神社的上空形成了一个碗状的防护结界。
这一幕仿佛是一个开战的信号,就在符咒金光爆开的刹那,下方密林中那无数双凶戾的眼睛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股由群妖凝聚的“畏”,扑面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阴阳师迅速地站在了神社诸位抵御妖怪的宫司和巫女最前面。
冲在最前面的低级妖怪,身体一接触到结界的金光,立刻如同被投入沸腾的油锅一般剧烈扭曲,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然而,更多的妖怪双目通红,在“畏”的驱使下不惧生死,前仆后继地往结界上冲。它们用利爪撕扯,用獠牙啃噬,用粗糙的身体和蕴含妖力的冲击疯狂撞击。
毛利凉介到了奉纳殿之后,就背着打刀在波洛的帮助下,手脚灵活的爬上了奉纳殿的屋檐上,用守护者手环自带的拍摄功能,放大观察着结界前方,妖怪进攻神社的情形。
但是看着看着,毛利凉介却觉得有些不安。
这些妖怪太多了,如果阴阳师那么轻易的就把“夜枭组”的大当家干掉了,那么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小妖怪出现呢。
仿佛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吸引了一样,前仆后继,就像是热血少年漫中常有的套路。
嗡——!咔咔咔……
淡金色的结界光罩剧烈地波动、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疯狂扩散,光芒逐渐黯淡下去。浓烈的妖气带着强烈的腐蚀,不断侵蚀着结界的根基。
“顶住!加固结界!”奉纳殿方向传来巫女们清越而急促的祝祷声,伴随着宫司低沉肃穆的吟唱,一股柔和但坚定的灵力注入结界,勉强延缓了其崩溃的速度。阴阳师的童子阿木,小小的身影在神社各处闪现,不断将新的符箓打入关键节点。
但妖怪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在“畏”的迭加下,它们不断地去冲撞结界。
阴阳师凝重的看着前方的妖怪浪潮,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哼!安倍家的阴阳师,你以为这层乌龟壳能护得住你们多久?”一个阴冷、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穿透了群妖的咆哮,清晰地响彻夜空。
只见在汹涌的妖潮后方,一只体型相对较小,但气息却异常凝练恐怖的妖怪悬浮在半空。它有着类似乌鸦的头颅,但头顶却长着一对弯曲的黑色山羊角,双目是两团不断旋转的、燃烧着怨毒火焰的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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