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寒也回了人一个笑,说:“还插,估摸着要插三五日才够。”
小姑娘笑得更欢了:“那明儿东家还找我插吧,我就叫苗苗,我插苗插得可好可快了!”
“好,张苗苗。”梅寒笑指了指账簿上她的名字。
张苗苗还想说什么,她娘马上朝梅寒道了谢,拉着她走了。
走远了些,她娘戳戳她脑袋说:“你这姑娘,话这样多,人东家还要忙着给其他人结钱呢,偏你没眼力见说个不停。回头我真要找针来把你嘴巴缝上才好,叫你虎。”
张苗苗才不怕,这话她娘已经说过好多回了,而且:“东家人好,才不会生气呢,娘你没看见东家朝我笑?东家笑得真好看,明儿我还要自己来结钱!”
“虎姑娘。”妇人笑骂女儿。
“天还早,我们到县里割两斤肉再回家吧,娘?”
“成吧,看在你今天挣得比娘还多的份上。”
“嘿嘿,那再买一包糖回家吃?”
“……人家卖糖的早收摊了,下回。”
“也是,那买一只老母鸡回家下蛋?这样每日捡一个鸡蛋,攒四天,然后我、娘、小妹还有阿爷,就能一人吃一个!”
“……娘有一巴掌你吃不吃?赶紧走,到河里给你们摸条鱼还差不多。”
“啊呀娘~明儿带小妹一起来插苗就好了嘛……”
……
母女俩边说边下山,到山脚后等在监督修路的小丰县衙役不远处,又等了等,几个独身的妇人夫郎也到了,一行人才跟着韩大人派来的衙役动身回小丰县。
梅寒给人说的是还要插三五日苗,却是估算不准确,回家后与沉川好好合计了,他们是要做茶园、果园、花园的,一做便是做几个山头,按今日插苗的速度,得再插小半个月育出来的苗子才够。
沉川一人剪枝条太慢,夫夫俩商量了后,下山请了先前跟沉川巡山的捕蛇人和猎户进山剪枝条,只工钱给得没之前高,一日百八十文。
趁这机会,又另招了人来,预备把新山的边界线树木伐了,然后打一片一人多高的黄泥土墙,上头高高竖起木栅栏,能挡住许多毒虫害兽。
这工程量大,招的人多,又正是农家刚播完种,地里正闲的时候,除了小丰县,远近听到消息前来的工人很不少。
虽各家医馆陆续结了沉川不少钱,但还有将近一半压着没给,沉川找的草药太多太值钱,岭安府医馆都凑不出这样多钱来,得等把药材全部炮制完,出给南北草药商,才能给沉川结尾款。
月初时夫夫俩集合了城里做生意的各家,将与姚家的生意算了账,把之前卖菜蔬的钱刨去人工和耗损,结了一次账。
各家出了给寨子的固定公用款,夫夫俩又组织统筹建山庄的钱。其他家赚的到底没夫妻俩多,还稍有些保守,最后定下来,夫夫俩差不多出一半的钱,自然,日后盈利了夫夫俩拿的也多。
第一次出资已经汇了总,修墙的事也不耽搁。
沉川头先几日还到山里晃荡,后来觉着无聊,支使羞羞去山里看着,把剪枝条的事全交给李蛇人几个,只隔个一两日去看看修墙的进度。
-----------------------
作者有话说:更3500,欠账13000,就是这么锱铢必较,500字我也好意思算上[眼镜]
第100章 八角
这日早上, 沉川照例去查看了一番,回来的路上遇到好几丛菌子,因没带背篓篮子, 摘树叶编了个帽子, 装了满满两帽菌子回家。
到家时梅寒正给新栽的花浇水——都是沉川这段时日陆续带出山的花, 凡是好看稀奇的,都先送到家里,剩下品相稍差的才拿去做扦插苗,自家小院俨然成了个小花园。
“进山活动活动吗?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出家门。”沉川一进门就问, “瞧这菌子,多肥。我看山核桃打得了,毛栗子也炸口了, 正好捡的时候。去不去?”
梅寒笑点了头, 浇完最后一株花,直起身道:“年初时我们俩摘的那两棵八角树,现在该摘得了吧?”
夫夫俩一合计, 当即定下进山耍耍。又去扦插田喊了小米和阿简, 问人要进山玩还是跟张石头他们待在地里玩泥巴, 两小只马上放下小铲子,巴巴跟着两个爹跑了。
夫夫俩带小孩进了银山——一开始沉川猎到八头野猪的山叫金山,二人摘到八角的山叫银山,野茶林所在的山叫金银山。
“回头让人八折山上的灌木清一清, 我弄些菌子种上, 过几月就能采菌子去卖。”沉川走在前面割、砍杂乱的灌木, “然后修一条石板路,等山庄建成了这就是个采摘园,付费采摘。”
正月里来砍过青冈木熏腊肉, 这些灌木杂草不如别处旺盛,稍稍清理还算好走。
见人还惦记着让人付费干活儿的事,梅寒抿唇笑笑,说:“菌子倒是贵价,晒干了等到冬月腊月,还能更贵些。只菌子怎样种?我倒是听人说过有种木耳、平菇一类的,只产量不高。那我们像种草药那般种菌子吗?”
梅寒对沉川的话早已深信不疑,他说能种便是能种,半点没有质疑的。
从医馆结了一大笔钱回来后,沉川就安排了人种草药,只他方法简单,让人将山间的灌木杂株清理了,直接种在树林里,三尺多宽一垄一垄的,整整齐齐从山脚延伸到山顶。
每一垄都是先掏出两三寸深的凹地,培一层肥撒几把石灰,浅浅撒一层薄土,再将草药种子分门别类种下,往上再盖一层原生腐殖土,药垄便高出垄沟两寸了。现下已种了不少甘草、贝母、桔梗、白芷等药材。
种药材时工人还困惑忐忑得很,多次向沉川确认,生怕种不出什么来东家找麻烦,尤其是那天麻,竟还要锯了青冈木垫在底下,实在教人心里没底。
沉川让人尽管放开了手脚种,再三保证不会找人麻烦,与梅寒说的原话是这般的:药种他都催化处理过,抗性耐性增强了许多;也不是想到哪儿种到哪儿的,而是根据草药生长习性划分的山势地块,最大程度还原了草药原生地环境,绝对不会种不出来。
不说梅寒本就信任他,便是真长不出来,他们夫夫自家的药田,打水漂的也是自家的银钱,不会连累到别家。也不知是钱财充足还是与这人一起的时日久了被人感染,梅寒真觉着自己心态上有几分自洽了,大方向上不似从前瞻前顾后。
沉川翻上一处峭地,回身牵梅寒,回复着他的疑问:“是跟药材差不多种法,只取菌种要麻烦些,得我亲自弄。”
夫夫俩边说着话,边往八角树去,路上时不时停下来采采菌子、捡捡毛栗子。
毛栗子便是野板栗,这时节正是成熟的时候,尖锐的刺苞自然炸开,里面的毛栗才指甲盖大小,有些稳妥地坐在刺苞里,两根指头就能捉出来,有些被风或小动物摇动枝干掉下刺苞,落了一地。
这东西个头小,最大也才指甲盖大小,胜在比板栗甜、香,树也是不高的小灌木,小米阿简两个小矮个儿也够得着,捡得多起劲儿。
到八角树所在地时,两个小孩捡的毛栗已经装满各自的小提篮,边紧紧跟着大人往前走,边咬毛栗吃,咯吱咯吱的细碎声音响个不停,像两只小松鼠啃毛栗,惹得高树上窜来窜去的松鼠时常投来好奇的目光。
“嚯,结了不少八角。”
高高的树上挂满八角,一爪挨着一爪,树下都看得出颗粒饱满鼓掌爱人得很,甚至走近了就能闻见八角的清香。
沉川三两下爬上树,看准折了一大枝扔到地上,“瞧着比先前我们俩来摘时结得还多,折些枝条回去插苗,这个值钱,咱搞个香料园。”
“那再插些花椒、香叶、肉桂树苗?多种些料子树也不错,虽收成年头长,但都卖得上价。”梅寒捡了八角树枝,到一边坐下摘八角。
木本植物收成年岁都长久,但扦插苗比种子播的实生苗收成年限短几年,想来三五年就能收获了。
沉川:“成……花椒树还好,山里有,香叶肉桂这些没怎么看到,明儿下山请阮哥儿帮咱找找,他收果子去的乡镇多。”
梅寒:“栽料子树的人家还是少,若是找不到,也可请阮哥儿帮我们收,跑山人应当有下落。”
像菌窝山果树这些地方,跑山人遇上都会记下位置,方便来年进山再收成。他们只买些料子树枝,想必人也乐意折来卖。
八角树枝折得差不多,沉川停了手,没赶尽杀绝全折了,明年七八月长好了还能来摘。
摘完八角,比正月摘的干八角要多出两篮子,今年确实坐果多。
夫夫俩将八角放进两个小孩玩耍的树洞里——两小只才摘了一会儿八角就跑到一边玩了,找了个不算大但刚好能容纳他们的枯树洞,两个人在里面玩了许久过家家。
再往几个篮子上盖了些蕨苔,夫夫俩又带着两个小孩在银山上巡了一遭,循着记忆找到几棵野果树,打了山核桃,摘了野柿子、野李子,捡了山杨梅、金樱子……三十斤装的小麻袋装满好几个,这才一趟趟将收获的东西运出树林,堆到停在山边的推车上。
两个小孩爬到推车上,边等他们爹回去提八角,边这个吃一口那个吃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这趟收获不少,翌日一早,夫夫俩将山货搬上车,下山了。
经过邵元几个月的推诿,菜行总算定下来了,已经筹备多日,今日开张。
菜行铺面在永泰街上,夫夫俩带着孩子到时,门口正热闹,一队舞狮班子正在表演,永泰街本就人多,这一热闹,街上行人纷纷驻足围观。来迟一步的一家四口被堵在人群外围,差点挤不进去。
两个小孩倒是挤得快,小鱼似的从大人腿间溜进去,很快到了菜行前的台阶,跑去找他们三叔邵元去了;沉川要留心护着些梅寒,又还赶着一车山货,便没硬挤,领着人绕到后门进菜行。
-----------------------
作者有话说:太卡了,今天浅浅更个2000叭[求你了]
第101章 菜行
到了后门, 叫了两个空闲伙计来下货,夫夫俩自进了菜行。
这菜行没带后院,所处的位置十分好, 前后临街、人流如织。说是后门, 其实与前门比起来, 只不过是能开的门页要少两扇、少一个牌匾,这空当儿也少一支舞狮队,所以暂时没有前门热闹。
但鞭炮和舞狮队敲锣打鼓的声音尤为响亮,后门处也吸引了不少人。
几个伙计在前后门吆喝着:“瞧一瞧看一看哎, 尚品杂货行,与尚品茗尚品食一个东家,菜蔬干货碗碟……贵价低价平价的货都有嘞……”
这时辰正是妇人夫郎赶早买新鲜菜的时候, 见新开了一家菜行, 看罢热闹,便都进门来瞧瞧看看。
一进门看花了眼,只见店里货物琳琅满目码得整整齐齐, 不只有各式各样见过或没见过的瓜果蔬菜, 另一面还有许多日用物品, 陶的瓷的碗碟,大大小小的木勺木调羹,型号不一而足的牙刷锅刷,奇形怪状的花瓶花盆, 精巧的木雕摆件……
货物多而不乱, 分门别类摆放着。菜行又大, 一进来街上的喧闹声就小了不少。
“这是什么?没见过啊,你见过吗?”两个手挽手的妇人停在货架旁,问彼此。
近处送完货便留下来帮忙的阿耿随即上前, 笑容可掬:“二位好眼力,这是我们寨子里的红薯,味道好得很,蒸炸烤煮怎么都好吃,甜蜜蜜的。”
妇人恍然:“尚品茗卖的炸红薯条是这个做的?”转头对同伴道:“说来咱有几日没去尚品茗喝乳茶了,光听人说他们上了新食饮,还没去瞧瞧呢。午后你得空不?咱去尝尝。”
“成,午后你来我家叫我。”同伴应了声,又问阿耿:“这红薯个头这样大,多少钱一个?”
“我们红薯按斤卖的咧,八文一斤。”见人一下皱了眉似乎是嫌贵,阿耿又笑说:“刚从地里挖了送来的红薯,可只我们寨子有的卖,别家没货的。我们尚品茗尚品食还有姚家酒楼都在卖,且还卖得更贵,一分价钱一分货嘛,二位说是不是?”
先说话的妇人有些心动,与同伴说:“这小伙子说的不错,这般少见或是新上市的菜蔬哪有便宜的?眼下三五铜板一斤的包菜,刚上市时不也卖十二三文一斤?咱也买一斤回去尝尝味儿,如何?”
同伴一想也是,两人一合计,一人称了一斤,一人称了一斤半。付了钱,问阿耿拿红薯做菜有什么讲究。
阿耿头先在饭馆干了一段时间,没吃过猪肉但是看过猪跑,说起来也头头是道,事无巨细给人说了。
这菜行大,二人边逛边询问人那些没瞧过的菜蔬,与阿耿说得高兴,看也有许多普通菜蔬和别家差不多价钱,又带着露水很是新鲜,干脆在菜行把要买的菜全买了。
买完菜,提着菜篮走到菜行台阶处,想起什么,又双双折了回来。
“小伙儿,你们店里有没有芡粉卖?逛了好一会儿没瞧见呢。”
“有的有的,二位跟我来。”阿耿将人引到卖粮食的区域。
蔬果区摆放得齐整,货架上、地上都各摆放了许多货。粮食区又更齐整,毗邻着干货,米、面、豆、粉各盛在崭新的大号升子里,教人一目了然。
103/119 首页 上一页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