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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卖芡粉的地儿,二人双双停下。
“这米瞧着好,多少钱一斤?要不太贵我也买几斤,正好家里米要吃完了。”
“这麦面也好,白净细腻得很,贵不贵?”
阿耿:“米十八文,麦面二十七,都是新鲜收成的夏米夏麦,香得很呐。光是这米,人姚家酒楼就向我们寨里买了几百上千斤去,二位带回家烧饭,熬粥米油浓香,蒸饭粒粒分明,保管一家人都爱吃。要是不好吃二位尽管拿回来找我麻烦……”
米面都比别家贵两三文,但品质着实好,阿耿又舌灿莲花,说得二人心动不已,没多加思考,一人称了几斤。
还有现磨的玉米面,干脆的土豆片,还带着阳光气息的木耳山菌……等买到芡粉时,二人不知不觉多买了许多货,菜篮子都装了个满满当当。
回神时,店外的舞狮队动静早已经止歇,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店里来了很多客,放眼望去起码四五十人,却不如何拥挤,各散落在过道间买、看货物。
不少人的菜篮子里都装了菜,也有些只看不买的在店里随意逛着,人伙计也耐着心儿招呼,半点不耐烦也没有,倒教人不买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买好菜要回家妇人夫郎们走到门口,便发现门口处多了个很与众不同的小摊。摊上摆的几小篮子山菌野果倒不稀奇,稀奇的是摊位后面站着两个圆润可爱的小娃娃。
“娘娘阿叔买柿子吗?不甜不要钱哦~”摊位前一有人脚步稍缓,小米就捧起两个柿子,笑眯眯甜声问人。
挨着的阿简也仰头望着来人,补充说:“柿子两文,山核桃三文,毛栗子一文,拐枣两文……”一一指着摊上的野果,一字一句说得又快又清晰。
两个小娃娃这般样子多可爱,在店里花了不少钱痛定思痛要克制的妇人夫郎一下就克制不住了,微微弯下腰,很喜欢地逗小孩玩。
“你们柿子还是生的,阿叔怎么知道甜不甜?”夫郎又捏起一颗青黄的山杨梅,“山杨梅也不够红,当真是甜的?”
“爹说柿子放软和就熟啦甜啦,不能在树上熟,会先被麻雀吃掉!”小米眼珠一转,想出个绝佳的法子,“阿叔可以先带回家,等甜啦再回来给钱。”
小米又指指山杨梅:“这个不在不甜不要钱里面,不酸不要钱,嘻嘻~”
那夫郎笑了一阵,见阿简个头高些,笑着问人:“阿弟说让阿叔把柿子带回家,哥哥愿不愿意?”
阿简严肃点头:“可以,柿子会放甜的。”一本正经的模样也招人喜欢得很。
夫郎逗了两小只一会儿,止了笑,才意犹未尽地一样买了些。正要转身唤伙计来称重,就见两个小孩从摊位下拿出一杆秤,有模有样地称起东西来。
阿简站在矮凳上提着秤杆,小米把夫郎要的果子放到秤盘里,一手扶着秤杆一手撸动秤砣,两双大眼睛都紧紧盯着秤杆上的刻度。
“你们还会称东西呀?真棒!”夫郎很捧场地夸赞一声。
两小只顿时挺了挺小胸脯,“刚才爹和阿爹教的!”骄傲了一小会儿,又聚精会神称果子。
小孩儿动作慢,又有些吃力,看得出很不熟练,夫郎和等着逗小孩儿玩的几人也没催促,只时不时逗人一两句,笑盈盈望着人称东西。
终于称好,小米和阿简再三核对了没错,两双吃核桃吃得黑乎乎的小手将果子递过去,收回来时手里就多了几个铜板。
两小只往往手里的铜板,又望望对方,都从对方脸上看到欢喜的笑,当即数了铜板一人一半分了,回身好生放好铜板。当啷啷几声,围观众人才发现两个小孩身后还放了两只存钱罐,一只圆圆胖胖的小猪和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鸡。
众人又是一阵逗弄,一人一句逗弄小孩。两个小孩性子是真好,有问有答的,人问什么说什么,不让一句话掉到地上,当真是两个熟练的小小摊贩了。
沉川和梅寒和邵元说完话过来,就见两个小孩被几个面生的妇人夫郎围住,被人逗得开心不已,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找不着北,俨然是沉溺在赚钱的喜悦中了。
夫夫俩对视一眼,笑了笑,等人小摊前人少了些,上前问两小只:“爹和阿爹要去办事儿,你们是跟着去呢,还是在三叔这儿玩?”
“卖东西!”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
“等我们把这些全部卖完,”小米胖胳膊扫了下摊上的东西,声音又奶又骄傲,“爹和阿爹记得来接我们!”
阿简也点点头,认真看着两个爹:“我们卖了钱,给小舅和舅爹买糖葫芦吃。”
“那敢情好,回头该你们俩养爹和阿爹了。”
夫夫俩好笑地撸撸小孩脑袋,然后跟邵元和店里的伙计打了声招呼,让人看着些小孩,又叮嘱小孩卖完东西也不要乱跑,才放心离去。
随后二人就近去了隔壁街居竹路上的茶馆,进了店,店里半数都是熟面孔的老茶客。夫夫俩给人打了声招呼,闲话两句,在柜台取了账本,然后到后院去查账。
“老板,夫郎!”阿布正在后院劈柴,看到夫夫俩,脸上顿时洋溢起笑容,跑到屋里给人抬了一张桌两条凳儿出来,又还端了一碟糕点出来。
后院的小屋安排了万凯和阿布住着,二人将后院搭理得极好,墙角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不说,院里的地砖都刷得干干净净,瞧着比之前亮堂了不少。
阿布每日要喝药,茶馆前前后后却闻不到半点药味,药渣处理得干净。夫夫俩都比较满意。
沉川:“阿布比我上次来时要清明不少,还舍得将他哥买给他甜嘴的糕点给我俩吃了,真不错。”
梅寒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让阿布自去忙活,拉他坐下开始查账。
一家人是六月初回的山寨,这厢过去一个多月,茶馆的事儿除了几次上新,都交给了孔方金和清水秋霜三人打理,账目一笔笔记得清楚明白,每日开销、盈利小到一个铜板的去向都没漏下。
梅寒很快算完账,与沉川道:“除去成本、月钱、补贴、伙食费这些,这月盈利有九十六两三钱。”
沉川:“还不错,比咱预期高出不少。我记得回寨子前收入都没这样高吧?”
“回寨子前一日盈利差不多二两九钱,按这般算下来,一月盈利要比现在少九两左右。”
梅寒有些诧异,按理说这月店里多添了几个慈幼院的孩子,开销要更多才是,不成想竟比之前收入还高。
转念一想又明白了,他们回寨子后茶馆上新速度更快,一开始的玉米汁,然后是炸土豆球土豆片,接着是烤肉肠、烤红薯、炸红薯条,还有交给清水河秋霜调试的新茶饮也上了几日,反响都很不错,生意只有越来越好的,收入自然不会低。
梅寒将各个食饮的销量盈利一一告诉沉川,沉川先也是满意,后面慢慢皱起了眉。
沉川:“怎么我们清茶卖得少了这么多?我听着最多一日才卖出二十一盏?”
梅寒翻到之前的账本对了对,也皱起眉,“确实少了,销量比先前砍半呢。”
夫夫俩又对了对,发现有几日特别明显,清茶销量断崖式下跌,一日不如一日。且不光是清茶,乳茶销量也降了些,只不过总体卖得多,瞧着才不太明显。
二人对着账本一番分析,终于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出了炸土豆烤肉肠这些味道大的小吃后,清茶销量便肉眼可见降下来了。”梅寒指指最先上新的几个重口味吃食,“这些虽然反响好,卖得也很不错,但气味浓郁,确实影响人品茶。”
沉川很赞同:“咱店里卖得东西太杂了。”
二人又翻了北城东城茶馆送来的账本,比对后都发现了同样的问题,盈利确实不低,北城一百零三两,东城也是九十多两,但无一例外,清茶都销量大砍,乳茶受到影响,反而是新小吃撑起了将近一半的利润。
清茶利润不可小觑,光一盏甲等清茶所得,就抵得上二十多份小吃的利润,乳茶利润也比小吃略高,这两样受到影响可不是小问题。
夫夫俩商议一番,有了决断。
沉川:“得把清茶乳茶和小吃分开来,茶点味道没那般不和谐,能依着原先的样子和清茶乳茶搭着卖。”
梅寒沉吟片刻,提议:“先前让阿金相看的新店,我想着兴许能不做茶馆,转做成小吃店?专卖这些少不得油盐的小吃。”
沉川一想,也觉可行。
这几月来城里也不止他们一家卖乳茶的,许多卖奶茶的摊贩喝店铺如雨后春笋般陆陆续续冒出来。他们生意倒是没遭到冲击,毕竟口碑和品质摆在那儿。
主要是岭安府下的奶牛数目有限,他们占了大牛村的便利,便是再开两家茶馆也开得,但生意未免过于单一,抗压能力不够,还不如开小吃馆,既能解决了清茶乳茶受到影响的问题,又能丰富一下自家产业。
夫夫俩正商量着要在新开的小吃馆增加什么小吃,不知何时被叫去前面帮忙的阿布又到了后面,身后还跟着一行五人,打头是一个陌生中年人,其后跟着的四人做家丁打扮,或抱或抬了几个箱子前来。
“老板夫郎,有人找你们。”阿布将人引到夫夫面前来。
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出头,身形微胖,肤色黝黑,穿着较为正式富态,身上却透露出一股淳朴老实的气质。重点是夫夫二人都不认识这人。
来人见面便露出三分笑,拱拱手向夫夫俩告罪:“鄙人陈瑞,是岭安府以东的青原府人士,未递拜帖而来拜访,实在冒昧,还请沉老板梅老板莫要怪罪。”
沉川一头雾水地回头望梅寒,梅寒被他这模样逗了一下,忙忍笑请陈瑞坐下,“原来也是我们居州下的,我们夫夫俩哪里会怪罪,陈丈人快请坐。”
双方坐下交谈一番,夫夫俩大概晓得这人来历。
这人是岭安府东边的青原府人,虽同属居州,但青原府与岭安府大不相同。
青原府及其以东地区都不像岭安府这般多奇山怪石,而是大片平原土坡,水草丰美、风调雨顺,尤为适合养殖牛羊等牲畜,百姓也比岭安府要富足许多。
然这段时日却并不太平,遭了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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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4500,欠账-1500,余12500[眼镜]
因为D和F键挨在一起,打“夫夫俩”老是打成“嘟嘟俩”,还怪可爱的嘞[垂耳兔头]
第102章 除虎
一月前青原府还十分太平, 农户刚收成完,播种的播种,卖粮的卖粮, 城中不少商肆粮铺也到乡下, 将发霉陈粮卖给农家喂养牲畜, 顺便买收新粮,乡间一片火热景象。
人来人往的,亦是鸡鸣狗盗之辈最活跃的时候,往年都是这般, 于是今年初初有人家丢鸡鸭时,人也未多警惕,只大嗓门从村头骂到村尾, 之后不了了之了。
直到过了三两日, 有个村子开始丢小孩,又有人亲眼看见老虎吃人,闹得沸沸扬扬, 好几个村子都知道了这事, 一时间人人自危。
官府组织了猎户杀虎, 一下发现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作乱的不止一只老虎,而是一群。
“一群?”沉川打断陈瑞,“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你们那儿怎么会有一群老虎?再者老虎也在山里活动, 你们不是平原?”
“这个……”陈瑞很是犹疑, 但看沉川神色不虞, 梅寒也紧紧蹙着眉头,决定实话实说。
“是这样,我们青原府是平地不假, 但北面毗邻一条山脉,山上生着诸多毒虫害兽……城里有一富商最是喜好山中野兽,尤其是珍稀凶恶的,常常高价从猎户手上买豺、狼、狐等野物豢养。”
陈瑞顿了顿,又看看夫夫二人面色,干笑两声:“都是些道听途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他也只是个牧庄主,用几辈攒下的家底才经营期牧庄,有些小钱,但与城中富户比起来,很是不入流,又没生意往来,消息自不流通。
陈瑞接着道:“不过这虎患爆发后,猛地来了这么多大虫,我又听人说是因为有猎户铤而走险,捉了幼虎卖给了那富商,才使得大虫追上门来报仇……”
夫夫俩没说话,神色还是那么个神色,陈瑞心里没底,试探说:“也是实在没法儿,我庄里牲口教大虫祸害许多不提,主要危及性命,已有好几户人家被大虫吃了孩子,大人受伤的也不在少数……前些日子听闻,岭安府的沉老板万夫莫当,赤手空拳就逼退了一头大虫……”
梅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到后面,人话还没说完,他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噔一下,茶杯磕着桌面,陈瑞噤了声。
“传言多是夸张,我知事态紧急,但丈人也不能病急乱投医不是?”梅寒勉强笑了下,“这事情还需官府处理才是,官府有刀枪有驻军,怎么也比平头老百姓有办法。”
“这,梅夫郎你看这,我还没与你说完……”陈瑞老脸一红,但也不放弃,“若是官府肯干,我也断断不会跑到岭安府来求助沉老板,实在是不来不成啊!”
陈瑞:“我听到大虫是为幼虎来的消息,一点也不敢耽搁,马上让家丁进城,想禀报给官老爷,让人命富商将幼虎还回去,说不定这危机就这样解了,哪晓得人、人早将府城城门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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