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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紧闭的院门一下打开。
“小杂种还敢开门——”
打头的人撸着袖子进去,一下噤了声,一步一步又退了出来。
“怎么了王哥?进去把他家砸了呀,敢乱我们生意!”一边的钱牙人见状,拄拐拨开前面的人,就要带头冲进去。
然而把人一拨开,他也忍不住瘸着退了两步——
只见院内立着六七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个个提着把冒着寒光的杀猪刀,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们。
孔方金从一边蹿出来,一手夸张地捂着青紫的半边脸,一手指着钱牙人的鼻子,“哥哥们,就是他,就这瘪犊子打的我!你小子还敢回来,我哥哥们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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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真的要开张了,这剧情走都走不动呀[愤怒]
第56章 开张
杨屠户领着几个交好的屠户堵在阮家门口, 无一不是人高马大、横眉冷目,瞧着就多吓人。
孔方金嚎完,一屠户一刀将阮家大门砍了个窟窿, 恶声恶气:“我兄弟正儿八经做生意, 偏你们要仗着人多欺客不成, 当我弟兄几个不会喘气?”
打头一人颤声解释:“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呐!我们只是过来瞧个热闹,不晓得发生了何事啊!”
接着后退两步,把想往后缩的钱牙人推了出来, 钱牙人没站稳,一下扑到门上,泛着涔涔凶光的杀猪刀离他鼻子只不到一寸。
钱牙人后背发寒, 忙拄着拐棍站直溜了, “我、我也只找阮家哥儿谈生意……”
任他好一通春秋笔法,众屠户才不受他的哄,三两下把没想起来逃跑的几个牙人拽进院子, 关了院门, 恐吓说要几人好看。
几个牙人教压在肩上的杀猪刀骇得肝胆俱裂、两股战战, 当即什么也顾不得了,承认了此行意图,连连讨饶,生怕哪个的杀猪刀没拿稳。
孔方金和杨屠户等人作势不依, 非要教训人不可。
水深火热之际, 阮哥儿出来打圆场, 梅寒和沉川也拿着刚拟好的字据出来,要几人画了押承诺再不来找麻烦,如有违背该如何如何。
几个牙人本互相打着眉眼官司不想画, 还当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奈何一群屠户鼓着眼睛多吓人,杀猪刀舞得虎虎生风,教人胆寒,只得不情不愿画了押。
“行了滚吧,别叫我弟兄几个抓到你们干坏事。”
杨屠户发了话,开了院门,几个牙人忙不迭跑了,那钱牙人三条腿尤其跑得快。
阮哥儿多感恩,只恨不得回到昨日更贱价些卖糖,他那干瘦的老娘也从病床上起来,带着两个与小米阿简差不多大的小孩来道谢。
阮家还要留人吃饭,但一行人见他家房顶都没几块好瓦,在屋里与屋外没甚区别,都没留,言说摊子离不得人,这便要回去了。
离了阮家,到牙行出口处就要分别,沉川热情招呼几人:“今日多谢各位兄弟来帮忙,只各位忙,我也忙叨着开铺子的事情,只怕草率招待了兄弟们,索性我铺子二十四日开张,兄弟们到时一定要来吃喝。”
杨屠户摆手:“害,多大点事儿,就是走一趟,又不耽搁什么。”转头要走。
沉川拽住人:“事无大小,几位老哥肯来相帮,那就是天大的好。杨老哥你到时可一定带着兄弟们来,少一个没来我可都不高兴,那是要找你麻烦的!”
众人笑着答应了,才就此分开,沉川、梅寒还有孔方金,三人去医馆上拿了些外伤药,也回了寨子。
这几日早晚太阳不大时,沉川就去地里插秧、播种,等太阳有些晒人了,就回去拼配茶叶;梅寒也抽不开身,既要整理和画菜单,又要尽可能多琢磨几个奶茶和茶点出来。
一忙起来连沉川那本邪书都忘记了。
三月二十三,早晨下了场大雨,直下到中午些时候才停。
因明日就要开铺子,简单吃了午饭,夫夫俩就收拾了这几日准备的东西,带着小孩下了山。
到了铺子,一开门,第一眼就瞧见柜台。
这柜台与寻常铺子的柜台很不相同,要长很多,从门口靠墙边开始打,直打到里面通头又拐了个弯儿,呈“7”字形,在两头和拐弯处各留了扇矮门以供人进出。
柜台宽一尺半,进门处有四尺高,中间三尺高,到里面拐弯处直有八尺高,且从三尺高的地方一直往里,多打了一排平行的操作台出来。
“这柜台打得不错,高矮正合适。”沉川比了比,扭头跟梅寒说。
接着规划道:“四尺高这儿用来收银和点餐,在门口正好;三尺高这儿柜里隔开了,一边放杯碗盘碟,一边放米面粮油,再在柜子外边放几个凳子,能坐客;里边八尺高这儿,就当墙来用,挂菜单或是写公告都成。”
梅寒也满意,“八尺高,锅灶在里面很是安全,有遮挡,不怕客不小心撞到油锅或是热水,教人放心。”
里边还有扇小窗,一打开正对着后头的小院儿,灶口就做在了窗子底下,不觉黑暗无光。
看罢了铺子里,两人又到后面,周二爷一气儿帮盘了三个面包窑,就在灶口的边上的院墙底下,烧火很是方便。
里里外外看了一通后,沉川从牛车上将桌凳、锅碗瓢盆等大件拿下来摆放归置,梅寒去井里打了水来擦洗。
小米和阿简想帮着做事,梅寒就拿了扫把和撮箕给两小只,让把铺子、院里还有后头住处的地扫干净,两小只干得很起劲儿。
“你先擦洗着,我去木工房拿招牌回来。”卸完东西,沉川与梅寒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三方丈的铺子已不算小了,可这么多东西堆在地上,一下显得铺子拥挤糟乱起来,好大一笔活儿。
梅寒先是把柜台里里外外擦了几道水,又拿干帕子擦干,才把米面糖油放到柜里。
又接了干净水来,将锅碗瓢盆洗了,碗碟杯子放柜子里,其他大件的放里边的操作台上,要是不重的就挂在挂钩上。
干了一半,沉川就扛着招牌回来了。
“瞧这招牌,你题的字,多好看。”沉川举招牌对着梅寒,昂首挺胸,做了好事等待领导表彰似的。
梅寒停下动作,笑盈盈地看着,“看见这招牌我就觉得高兴,眼见铺子就要开张了。”
“可不嘛,算起来忙叨个把月了,就为了这张招牌。”沉川拍拍招牌,弄出喜人的响声,“我去隔壁书斋问问有没有梯子,先把它挂上去再说。”
将招牌立在墙边,人又出了铺子。
等那写着三个大字的招牌挂上铺子门头,夫夫俩忍不住站在街上瞧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喜欢,心里充满了干劲儿。
太阳落山时,吴丽娘如约送了五斤牛奶到铺子里来,梅寒连忙给人抱下背篓来,“就五斤牛奶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吴丽娘:“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挣钱我们也挣钱,多欢喜的事儿。”
今日虽是送得不多,但明儿四十斤,就是一百多个铜子,且还不是送了明日便不送了,好大一笔进项呢。
梅寒要拿钱给吴丽娘,吴丽娘连连摆手,“这点子牛奶我哪儿能收你的钱?梅哥儿快收回去,要心里过意不去,那我明儿送奶来再讨杯热茶吃。”
梅寒就没坚持,将牛奶倒出来,把奶桶还了。
要开张铺里正忙着,吴丽娘没多呆,再确定一番明日送牛奶的时辰,背着空奶桶离去。
“牛奶送来了?咦,人走了?”后面劈柴的沉川听见声音到前面来,没见着人,“我还想请人帮咱把牛吆回寨子呢!”
那牛在卸了东西就拴去了后院,可院里一没牛圈二没牛草,如何养得了。
“哎呀,丽娘刚走!”梅寒连忙出铺子,幸好是吴丽娘没走远,紧跑几步就追上了。
沉川卸下牛车,将牛绳递给吴丽娘时,不由笑说:“差点我夫夫俩就要带孩子跟牛睡了,还好你没走远。”
待人牵着牛走了,梅寒好笑了会儿,想起木盆里还没着落的鲜奶,问沉川:“那五斤鲜奶都做酸奶还是有别的打算?”
沉川回了声全做了,继续劈柴。
本以为开铺子准备得多周全了,结果要烧水煮竹筒时,突然发现铺里没得柴禾,再上山砍又来不及,便去集上买了几担回来先用着。
灶上在烧热水,梅寒就抱短柴来烧上小炉子,把砂锅煮过沸水倒掉,再把鲜牛奶倒进砂锅里,小火熬煮,等牛奶将要沸时抬下来放到一边。
接下来要等牛奶晾至温热,才加入糖和适量米酒酿子发酵。
这酸奶马虎不得,先前梅寒研究该如何做酸奶时少不得要做出成品来,但沉川都不许他和小孩吃,说是做不好容易出事。
于是每回做了都让沉川一人尝味儿。
那酸奶果真厉害得很,沉川这样好的体格子都能吃坏,生是拉了几日肚子,教梅寒都不敢再做。
只沉川很是想吃,直说没事儿,让他尽管做。梅寒又硬着头皮研究几回,才把握了技巧。
趁牛奶冷却的空档,梅寒把装裱好的菜单挂好,又收拾收拾铺里,见拾掇得差不多了,跟沉川说了声,就关了铺子到院里去。
住处梅寒已经擦洗过,床铺也不知何时让沉川铺好了。暂时没甚活计,梅寒索性抬了住处的桌子出来,预备称茶叶。
一钱重的茶刚好冲一泡茶,但奶茶还要滤出叶底,一杯一杯做太慢了,要是客多容易忙不过来。
因此梅寒想了法子,缝了几个布袋套在泡茶桶上,泡茶时把称好的干茶放在布袋里,按干茶比例加沸水冲泡,等到时间了把布袋一提起来,就能得到无渣的茶汤,很是方便。
忙到天黑,吃了夜饭两个小孩先上床睡了,夫夫俩却还不得睡,得先把竹筒、木勺、杯碗碟盏等器物烫煮了。
陶、瓷器具还好,相较不多,烫煮也是为了干净,费事的主要是竹筒。
除了做奶茶固定容量的几个,其他竹筒有深有浅,深的用来装奶茶,浅的装茶点。因是才锯的竹筒,只刮了竹青,要不狠狠煮过会有竹臭味。
小孩睡时街上还有人声,到沉川和梅寒忙碌完,外头早没了声音,万籁俱寂。
住处只有一张大床,小孩已经睡在了中间,梅寒就悄声说:“你睡里面吧,我睡外边,明儿我早些起。”
沉川不乐意,一俯身,把小孩抱到床里边去,给掖了掖被子,又把梅寒按睡在中间。
边吹了油灯躺上床,边嘀咕:“等得空了找人做张双层床,让他俩自己睡一层。”
两张床是不成了,这屋里放不下。
“双层床?”
沉川三两句解释了,梅寒心觉好笑,没多说什么,枕着沉川肩膀,叫人也别说话了。
今日从下了山就没得闲过,老实了会儿,夫夫俩呼吸渐渐平缓。
半夜里,大牛村,吴丽娘和她男人起床来,燃着火把到牛圈里吆了两头奶牛出来,一人照亮一人挤奶,忙活半晌挤了三十四斤奶。
还差六斤,便又吆了一头奶牛出来。
多挤了几斤,夫妻俩也没舀出来,只当搭头送。
四十几斤奶不重,两人能背去城里,但想了想还是驾了牛车,牛车跑得快些,别耽误了人时辰才是。
夫夫俩到铺子时天还没亮,前头铺子也没开,吴丽娘她男人,张刚子,敲敲门,没人应,遂疑惑:“作何没开门?不会还没起身吧?”
“应当起了,兴许在后头忙活,我们送去后门。”也幸好她昨日牵牛时去过后门,不然一时还不好找。
夫妻俩赶着牛车过了小桥,往后去些又过了一座小桥,绕到铺子后门。
“叩叩叩。”
梅寒一下惊醒,有些懵地望着同样刚被惊醒的沉川。
沉川坐起身:“什么时辰了?丽娘他们半夜里就来送奶了?”
“睡过头了!”梅寒忙催促人下床。
也是奇怪,他心里有事是能早早醒来的,只不知是太累了还是怎了,今日竟是到该起床时还没醒,沉川也没醒,且只有睡得更香的。
沉川开了窗瞧瞧,四周尚且黑乎乎的,不过天半已经有点亮了,是睡过头了。
“你先穿衣洗漱吧,我去给他们开门。”敲门声响响停停,听得出敲门的人很踌躇,拿不准这是什么情况。
沉川胡乱披了衣裳去与人开门,赶紧迎人进门来,告罪:“糟糟糟,我俩睡过头了,要不是你们敲门,今儿这铺子只怕是开不成了。”
说着,和刚子把牛奶搬下来,转头要去铺里拿家什装牛奶,就见草草收拾好自己的梅寒拿了过来,他便回屋去拿钱来结账。
交易完,家里还有许多牲口等着,张刚子驾了牛车回去,吴丽娘留了下来,“家里牛草也有,刚子一人伺候得来,我且等着讨碗热茶喝。”
“铺子开张,人多热闹,你肯留下来我二人是再高兴不过了。”梅寒忙迎人到铺子里去坐。
吴丽娘拉住梅寒,“我也坐不住,不如给你们帮帮忙,别的干不了,好是能生生火烧烧水,你们自打理打理。”
于是梅寒也不迂酸,抱了柴禾到灶边,又端了个小凳儿,请吴丽娘帮烧火,他和沉川火速梳理洗漱了,到铺子里准备坐差点。
好在铺里和灶口在的院子间有个窗儿,打开窗就和与吴丽娘面对面差不离,不至于让人独自在院子里烧火,那太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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