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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说小孩不在,杨嫂子有些遗憾,又压低声音与梅寒道:“你别笑,也别不当回事儿,你们可是有哥儿的,可要看好了,千万别让小米像我这样被穷小子骗了去,不然有你们上火的。”
梅寒忍俊不禁,笑罢,想起小孩上学的事,问杨嫂子:“我们俩想送小米和阿简去上学,只不晓得是个什么章程,嫂子你有经验,快与我说说。”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和你大哥送栓子上学时可好好做了一番功课,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杨嫂子一拍梅寒手背,侃侃而谈。
说完又对梅寒道:“只是我家栓子的开蒙先生不收哥儿和姑娘,但他有个同窗也给小娃开蒙,哥儿、姑娘和男娃一视同仁,你们要是不想小米和阿简分开,兴许可以去试试。”
开蒙先生在自家办小学堂,梅寒问了位置,离住处有些远,离茶馆要稍近些。
学堂专给六至八岁的小儿开蒙,阿简和小米年岁要小些,但兴许人也肯收。
且因上学的小孩年纪不大,上课时间不算早,夫夫俩忙完书院上学茶馆最忙的时候,再送小孩去书院也来得及。
又细细问了些这小学堂的规模大小、风评如何等问题,都没甚不好,梅寒满意,只等与沉川说了,夫夫俩再带小孩去看看。
沉川忙完一茬,擦着一脑门汗出来,听二人在说学堂,也跟着问了两嘴。
坐了半晌还汩汩冒汗,饶是脖子上专挂了块湿毛巾擦汗,那汗水也擦不完似的,刚擦完就冒头。
杨嫂子笑着同梅寒打趣沉川:“人说怀着孩子更怕热,我也这般认同,今儿见了沉川才觉说错了,夜里你怕不会被他热醒来?”
梅寒道沉川向来是不管什么季身子都烫人的,“一会儿还是让他专记账,兴许就没这般多汗了,等早晚间不热时再让他干活。”
沉川不恼,指了指柜台后边那面墙:“等得空了去找主家商量商量,在这儿再开一扇大窗,到时有风吹着,铺里没这么热。”
梅寒和杨嫂子都说可,“也幸好是楼上是赵老板家书斋,我们铺里才凉快些。”
据赵老板说,二楼上简直热得呆不了人,跟个火炉子里似的,客来买书都不爱上去,只与伙计说了要些什么书,让伙计上去拿。
杨嫂子在茶馆坐了半个时辰,原本多晴朗的天开始见乌云了,怕下雨路滑,便起身要走了。
梅寒忙装了东西给杨嫂子,“这酸奶开胃,嫂子上回说喜欢,再拿些回去吃,才做好的,能放到晚饭时候;还有樱桃,拿些回去给杨大哥和栓子也尝尝,这些还没洗过,能放一晚上。”
又问了铺里等奶茶和茶点的跑腿,正好郑晓光顺路,就与人几个铜板,让把杨嫂子安生送回家,多是妥帖。
郑晓光的单还差一杯奶茶,且已做好一半了,梅寒就与杨嫂子站在茶馆门口等着,再说两句体己话。
说着说着,杨嫂子注意到茶馆门口多了一张遮阳布,就问:“这是支来给跑腿遮阳的?”
“是也不全是。”
有时店里客多,跑腿的汉子不好进店等,三三两两等在茶馆门口;还有阮哥儿收到货时也常来铺子门口卖,叫也叫不进店。
雨后初霁那日,太阳格外毒辣,半个时辰就教两方人晒得脸红黑破皮,瞧着多辛苦。
沉川很快买了张遮阳布来,叫上孔方金,两人给牵在茶馆门口,给遮出一片地儿来。这遮阳布质量好,晴天能遮太阳,雨天雨不大时也能遮雨。
郑晓光插话道:“沉老板梅夫郎心好,还泡了糖水放门口,让我们自带家伙来取喝,即便没茶馆的单子只是路过渴了,也许我们接水喝哩。”
一旁的跑腿也搭话:“这样大度,难过沉老板梅夫郎生意红火,该得的。”
梅寒自谦几句,杨嫂子也高兴,说夫夫俩多周到多大方,又问:“怎不见你说的小哥儿?他是卖什么的?”
她对姑娘小哥儿总是额外多两分关注。
梅寒:“阮哥儿卖枇杷樱桃呢,上午卖完,这会儿估计又下乡里收货了。今儿是不晓得嫂子要来,不然一定多买些枇杷等着嫂子。”
茶馆众人都爱吃这两样果子,每日都要向阮哥儿买些。
不过今儿小米和阿简出去玩,因樱桃受不得挤压碰撞,枇杷更好携带,就全装给两小只背走了,这时辰恐怕也已经吃完了。
杨嫂子觉这阮哥儿多能耐多大胆,笑说:“隔天我再来玩,早些来,与这哥儿唠唠嗑,到时再买枇杷给你大哥和栓子吃也成。”
及至郑晓光的奶茶做好,梅寒又叫住人。
“等会儿等会儿,嫂子我再拿些菜蔬给你带回去吃,阿金刚从山上摘下来的,我用水养着,还鲜嫩得很,清炒了很是下饭。”
尤其是那什么生菜,脆生生的,滚水一烫就熟,很有一股清香,梅寒爱吃得很。
杨嫂子好笑:“你们吃就是了,我家那摊子离菜场这样近,还生怕我吃不着吗?”
梅寒已跑去了后院,听不清回了句什么,沉川接话说:“一点儿心意,自家种的又不要钱,嫂子拿些回去。”
说是一些,梅寒直接提了半背篓出来,又多使了些铜板给郑晓光,请人给杨嫂子把东西背到家。
交接了东西,双方才笑盈盈作了别。
第63章 发展
明日书院休沐, 也轮到沉川和梅寒休息,是以今日打烊后,夫夫俩没等吃晚饭, 趁天还没黑, 带着小米和阿简回了寨子。
有些日子没回寨子, 寨子似乎没什么变化,又像是变了许多似的。
还是熟悉的房屋和熟悉的人,小溪里有几群鸭子和大鹅在凫水,树底下、草丛中, 许多鸡在捉虫吃,还有地里的庄稼,也长得多高多旺盛了。
正月才播种的小麦, 定下铺子后才插秧的稻子, 已有人膝盖高,一眼望去绿油油、郁郁葱葱的,长势喜人极了。
夫夫俩看得喜欢, 在寨口变了道, 转去自家地里寻看一番。
家里主食只种了一亩小麦、一亩水稻, 土豆和红薯各种了两亩,其中土豆地里还间作了玉米;另还有一亩油菜地、一亩玉米地,玉米地间作了些四季豆、腰豆、黄豆等豆类作物。
除却家门口垦出来的菜地,这头也有一亩地种着瓜菜, 拔苗的拔苗, 开花的开花, 无一不茂盛至极。
一共九亩地,与其他家相比,他们的地算是少的, 但与清水秋霜几个独身姑娘哥儿各自的一两亩地相比,也算多。
“这庄稼没辜负人,就是杂草有些深了,明儿我来铲铲。”沉川瞧着这些庄稼,心里止不住地满足,满满当当充实得很。
梅寒也喜欢极了,眼睛瞥到别家地里,不由道:“虽别家地里打理得多好,不见杂草,庄稼还比咱家好些,但还是更爱自家地里的。”
觉着多像孩子,别家的再聪明再好,在心里总赶不上自家孩子。
夫夫俩欣赏够了,到地里摘了些嫩芥菜,准备回去焯了水来炒腊肉吃。
路过邵元屋门口,见他正敞着大门给几人算工钱,想必还没吃夜饭,就喊人算完了上家里来吃饭。
一路上闻到许多家饭菜香,遇到几家在院里吃饭的,热情喊夫夫俩带孩子去吃饭,夫夫俩都给拒了,与人闲说一二句,径直回了家。
远远能看见自家屋子了,院门外绿油油的菜地也显眼得很。走近了,沉川院子都没进,先看了看他心爱的辣椒,见辣椒苗才到人小腿肚,更遑论打花苞了,不由一阵遗憾。
进了院儿,就见先前梅寒精心照料的花草茂盛了许多,发的新叶也十分结实了,倒教梅寒生出些久别重逢的感慨来。
梅寒到屋里生活焖饭,沉川到园子里分了几棵葱,拔了两根香菜,又刨了生姜出来掰了两块,带着小孩在水管下择捡。
桂花婶子装了一升子蛋来,一升子蛋既有鸡蛋又有鸭蛋,说是前些日子鸡鸭陆续开始下蛋了,过来帮忙喂鸡鸭时,就顺道捡回去存放着,免得教鸡把蛋啄破了。
鸡头生蛋小只得很,混在正常大小的鸡鸭蛋中怪是可爱。
入了夜点上油灯,邵元到家里来吃饭,饭桌上说了想送小米阿简去上学的事儿,邵元沉吟片刻,也点头同意了。
夜间宿在家里,可比城里舒服不少,连干那回事儿时,梅寒都要放得开许多。
翌日一早,两个小孩吃完饭,抱着沉川和梅寒买来给寨里小孩分的玩意儿就跑出了门。
梅寒将家里棉花被褥抱出来晾晒,床单被套也拆洗了,里里外外都要清理一遍;沉川则扛了锄头到地里铲草。
到地里时,好多家也在地里,打了招呼,便各自忙碌。
寨子地势高,与城里相比要凉快不少,又还是早晨,时不时吹来习习凉风,当真清爽。
午间回家吃饭时,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几人的说话声,不止梅寒一人在家。
沉川就着水龙头洗受洗脸,梅寒到门口来唤他:“回来了,河哥儿和柱子等你有一会儿了,你要再不回来,都要去地里找你了。”
“等我?等我做什么?”
沉川甩了水进屋,梅寒递来张帕子,“河哥儿和柱子想做生意,来问问你的意思。”
坐在桌边的李小河张柱子夫夫俩打了声招呼,与沉川道:“地里拾掇好了,庄稼又还要两三个月才能收成,我俩就商量着想开个卤肉铺子。”
沉川:“卤肉铺子?要做得好应当有生意,这天儿吃些冷卤有滋味。”
夫夫俩高兴了些,又道:“只我们之前没做过这营生,虽会做卤肉,却不晓得合不合南边儿口味,心里没底儿,这才来请大当家的和梅哥儿过过口,替我们拿个把握。”
以前张柱子逢年过节时常辗转给人杀猪,好些人家拿猪肉抵杀猪钱。鲜猪肉放不住,做成腊肉又费盐费柴,都是李小河卤了放起来,隔三差五煮一回又能放段时间。
那时李小河公婆身子不好,离不得人又还要吃药,家里没人也没钱做卤肉生意,只村里谁家想吃卤肉了,都会上家里来问一嘴,便宜又还近便。
这厢安了家扎了根,寨里又还设了个公用款,谁家想做生意能借钱,不算息钱且不催还款,夫夫俩起了心思,又多忐忑拿不定主意。
纠结来纠结去,足足过了半个多月也没纠结出个结果,晓得沉川和梅寒回来了,决定来问问二人的意思,紧着下山买了食材来,连夜卤好了端过来。
桌上正放着满满一海碗卤肉,有猪舌、猪耳、猪蹄、猪头肉几样,沉川和梅寒坐下各尝了尝。
“河哥儿手艺真不错,这卤肉香味浓郁,却不全是料子香,肉香好,口感也很不错。”梅寒评价高,却不是无的放矢。
在茶馆里有时不想做饭吃,他们也去买过几家卤肉吃,有好吃的,但也有一两家滋味平平,料子配比把控得不如何好,吃着有些草药味道。
李小河的手艺兴许比不得最好的,但也算中上乘,开个卤肉铺是足够的。
李小河夫夫俩听得高兴,期待地望着沉川,沉川又吃了两口,才道:“可以开铺子,我一会儿去找老三商量商量,看能给你们划多少银子。”
张柱子喜道:“我们两个手头上也攒下了七两多银子,再想寨里借点儿,应当够开铺子了!”
沉川吃着卤肉说:“指定够了,干这个大头在铺子赁钱上,至于买料子和肉的钱,预留个三五天的就成。”
夫夫二人多振奋,又讨了些生意经,柱子等不及,跑去找邵元了。
邵元到后,边听几人说边尝了尝卤肉,也觉好。
最后商量了,李小河夫夫俩能借十两银子。
不过两人稍保守,一合计,没借那样多,只借了五两。
二人打算的是尽量找一月一租的铺子,这般要是生意赔了,也不至于教铺子赁钱拖累太多;若是实在找不到一月一租的,手头有钱,也能租稍长久些,不会因铺子的事儿让卤肉生意功亏一篑了。
李小河夫夫喜形于色地离开,遇到人说谈两句,说到要做生意的事儿人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于是二人离开后没多久,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家人,也是想做生意,做烤鸡烤鸭的,做包子馒头的,做面条的……
有些同样是早有这心思的,来时端了吃食来给沉川三人试味儿,三人觉得不错的,就斟酌着也划了钱;要是觉着不太行,就让人回去再琢磨琢磨手艺,等手艺更好些再来说借钱的事儿。
也有临时起意跟风来的,什么也没准备,要做什么生意都说不清楚,教沉川好一顿骂,灰溜溜走了。
之后没人再来,沉川想到一回事,与邵元道:“老三要不你也开个铺子?”
补充道:“不消什么会什么手艺,开个杂货铺,寨里老人做的牙刷子、编的竹筐竹篮,姑娘哥儿做的荷包手帕,周二爷窑里烧出来的,还有鸡鸭蛋瓜果蔬菜这些,都能收来卖。”
梅寒眼睛亮了亮,也道:“别的不说,专是瓜菜就能单开个菜行,我瞧寨里瓜菜长得多好,我们家种得少都很吃不完,别家只有更吃不完的,拿去卖正正好呢。”
他没说的是许多都是城里不见卖的,到时还能卖高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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