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元却是很不感兴趣的样子,眼皮也没抬一下,手上还潦草地记着账,“大哥和嫂夫郎再开间铺子就是,我没这心思。”
那怎么行,沉川和梅寒虽也有能力开起来了,但他提这个就是要邵元有个自己的营生。
以前寨里事务多是孔方金和邵元在费心费力,孔方金去茶馆后便是邵元一人在管,所付出的精力更是倍增。
大牛村的账,山寨的收支算计,寨里这么多人的安排统筹……全是他在干,这次回来见人脾气又差了些,当是管事管得更暴躁了。
孔方金是不需操心的,但凡与钱财相关,他向来最是积极,只待五月或是六月,等他学会了算账,他就能另管一家茶馆。
沉川和梅寒已经商量过,不管是孔方金还是清水秋霜,或是以后寨里其他人,再开新茶馆就让他们自行操办,夫夫俩收茶叶本钱,另外再抽一成利润算作他们的学费和配方费。
只邵元,与别人不同,很无欲无求似的,自从上了山,只沉川要他帮忙时才会下一回山。最有活人气儿的时候就是骂人的时候,与他那一脸络腮胡、人很不安分的形象极为不符。
沉川拐弯抹角劝了几句劝道:“我们茶馆还忙不过来,抽不出身再开个杂货铺。至于作何不让寨里其他人开,我理想是得找个识字会算的,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
邵元油盐不进:“寨里的姑娘哥儿和小子没什么事儿,我在教他们识字算账,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就能算明白了,到时你和嫂夫郎从里面挑人。”
夫夫俩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他们确实紧缺会算账的自己人,没想到邵元已经教上了。
“贴心,太贴心了!”沉川哥俩好地捶了拳邵元肩膀,更坚定了要把杂货铺给邵元开的心。
随后坦白了心思,好一番威逼利诱——多为威逼,邵元只得松了口:等过两个月再开杂货铺,届时挑个能管事儿管着铺子,他只管从寨里收货去铺子里,时不时查查账。
沉川和梅寒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只要他肯就是好的。
其他杂货倒是无所谓什么时候开铺子,只地里瓜菜也还没到盛期,等一两个月也好,免得瓜菜供不上卖。
转而又想地里早熟的瓜菜不能浪费,可又吃不完,要是能用来为那些新鲜菜蔬造造势就好了。
一商量,夫夫俩跑去找王阿叔,问王阿叔有无意向开个小饭馆。
王阿叔厨艺有目共睹的好,从前他就是村上的灶人,沉川和梅寒成亲的席面还是他掌勺的呢,两人对他的手艺很有信心。
然而王阿叔听了二人的话,想也不想地摆手,回道:“就是因为开了个饭馆,我家才教人逼得待不下去,眼下好容易安生了,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沉川和梅寒好生遗憾,也只得宽慰了王阿叔,需另寻他法。
只才转身走到院门口,王阿叔又改了口:“不过大当家和梅哥儿这样瞧得起我的手艺,要是你们开饭馆,又腾不出手来,我倒是可以去搭把手。”
峰回路转,夫夫俩尤其惊喜,当即答应下来,“我们给阿叔开高高的工钱,一定对得起阿叔的手艺!”
一连定下几件大事儿,夫夫俩都欢喜得很,想着干脆一鼓作气,将阿简和小米上学的事儿也一并办了,于是立便收拾了东西,带着小孩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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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脑婆们,估计最近都更得不多,到疲软期了,先少少地更,不算在欠账里哦[狗头]
后面要是正文完结了欠账没补完的话,就放在番外里吧[垂耳兔头]
第64章 学堂
下了山, 沉川和梅寒找打听问了问,到茶馆后见郑晓光恰好也在,又向他打听一番, 皆与杨嫂子所说相差不大。
那夫子姓朱, 虽只与幼儿开蒙, 却是实打实的秀才,放在县镇里可是难得的夫子,故而很许多人家都愿意将小孩送去他那处,学费也要贵许多, 一人一年三两银子。
学费不成问题,要紧是这朱夫子还收姑娘和哥儿,这般就不用让小米和阿简分开, 两个小孩在一起有伴儿, 初去学堂时应当也不会哭闹。
朱夫子风评不错,只格外严厉这一个算不得缺点的缺点,夫夫二人决定就把孩子送去朱夫子那儿。
沉川揣上银子就要领小孩出门, 梅寒赶忙将人拦住, “便是拜访关系寻常的友人家, 也得午时之前去。这时辰登门,恐怕教朱夫子家觉着我们多无礼。”
“行吧,那明儿咱俩早早带小孩过去。”说着将银子放了回去。
又问梅寒:“咱要不要额外准备束脩?茶、酒、肉条这些?我听杨嫂子说栓子拜师的时候就准备了这些。”
梅寒好笑地摇摇头,“你且说了栓子那是拜师, 拜师才用准备这些, 咱们只是寻常上学, 只需给学费就是。若要拜师,小孩才这么点大,人也不肯呀。”
听两个爹说要送他们去上学堂, 阿简只抿着唇腼腆地笑,小米却是高兴得不行,叽叽喳喳问了许多学堂相关的事儿,时不时拉着阿简的手,开心地晃来晃去。
直到夜里睡觉时还兴奋得不成,从衣柜里找出最喜欢的衣裳,整齐迭放在枕头边,睁着眼睛滴溜溜地转,面向着阿简小声问:
“是夫子教你数数的吗,阿简?那你教我数到五十了,夫子还会教我叭?你以前的夫子吓人吗?爹和阿爹说……”
翌日一早,不等沉川梅寒来叫起床,小孩就吭哧吭哧爬起来了。
到茶馆忙过书院上学的一阵,沉川和梅寒就收拾了带小孩去朱夫子家。
步行了两刻多钟,路上渐多了几个瞧着比小米阿简大一两岁的小娃,个个挎着个小书袋,有的独身一人,有的结伴而行,也有的由家里人护送。
瞧着四五人里就有一个小女娃或小哥儿,想来当是去朱大夫家的。
又行半刻钟,就见一处比别家门头高出不少的宅院,上书“朱家学堂”四字,有些阔气的大门敞得开开的,路上见着的小娃都往里边跑。
走近了,就见院里有一中年夫郎在忙活,小娃们路过都要尊敬地喊一声,听称呼应当是朱夫子的夫郎。
沉川扣了扣门环引起人注意,扬声问:“是朱夫郎吧?我们是送小孩来入学的,不知朱夫子可得空?”
那夫郎上下打量几眼,朝里扬扬下巴道:“在里边儿,且跟我来吧。”说罢走在了前头。
夫夫俩离得近了,朱夫郎问:“是男孩上学还是哥儿上学?”
“都上。”
“家中远吗?可要在学堂吃中饭?要是在学堂吃,两个孩子,每月得多要一两银子。”
沉川晃晃小米的手,“以后想回家吃中饭还是在这儿吃?”
“在学堂吃!”小米脆生生答了,也晃晃梅寒牵着的阿简的手,眼巴巴道:“阿简,我们以后在学堂吃中饭吧?”
阿简一本正经地点点小脑袋:“好。”
夫夫俩短暂商量一番,怕小孩儿这时说得好,待来了学堂又想家,便决定头三日还是来接小孩回家吃饭,往后要是还想在学堂吃,到时再缴饭钱。
前头的朱夫郎又回头打量大人小孩,面上有了些笑,问:“二位家住哪处啊?若是住得远,还是建议在这头吃,否则小孩来回费时费力,别耽搁了功课……”
双方说谈着,路过课室,就见跟茶馆差不多大的课室里放了二十张小课桌,此时已坐了十来个小娃娃。
朱夫郎引着人进了课室后面,边走边与里边喝茶的朱夫子道:“今儿又新来了两个小孩,住得有些远,在居竹路那头的书院对面,你瞧瞧看,给小孩安排一下?”
“居竹路书院?”朱夫子抬眼瞧了瞧,盖上茶碗,习惯性皱起眉毛,确乎严厉,倒是比书院的刘夫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夫郎热络地招呼夫夫俩坐下,便说要去给二人沏茶。那朱夫子端坐上首,问了些小孩可曾识字、脾气性格如何等问题,语调平平、不疾不徐,很有些读书人的清高傲气。
“尚可,那便留下吧。”
沉川梅寒倒是有些犹豫了,但小米多开心激动地拽着二人衣袖,阿简也不想不喜欢的样子,夫夫俩就交了六两学费。
两个小孩到底年纪小些,个头比其他人矮,夫夫俩看着朱夫子将小孩座位安排在最前排,坐一起没分开,才稍稍放心。
待朱夫子又回到里间去,梅寒把小孩央他做的书袋放好,书袋里装了笔墨纸砚、凉白开和许多茶点。
他想了想,又放了三十个铜板在书袋里,想说想吃想喝什么了自己区买,转念一想还是别让孩子乱跑,且上着课多半也没功夫出学堂,只得嘱咐道:“都乖乖上课啊,不要乱跑,等下学了我和爹来接你们。”
沉川摸摸两颗小脑袋,朝梅寒道:“平时还不觉得,一下要把小孩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当真是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又怕小孩被人欺负了,又担心小孩渴着饿着,还忧心教人拿东西哄骗了去。
想到这茬,沉川板着脸嘱咐道:“我和你们阿爹不来,你们可不许离开学堂啊,小心被拍花子背去,那就见不到我跟你们阿爹了!”
阿简郑重地点着头,小米却笑眯眯的,半点不舍也没有,对学堂生活多期待的样子。
夫夫俩又嘱咐几道,实在没什么说的了,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二人离开后,说是去给人沏茶就一直没露面的朱夫郎,从里间掀起门帘一角,瞧了瞧与后边小孩分食茶点的小米和阿简,不大痛快地甩上门帘。
回身不耐道:“我瞧着他们穿着就像泥腿子,开了间茶馆,也还是遮不住满身的泥腥味,半点礼数也不晓得,都不知送几斤好茶来孝敬孝敬你,呵!”
朱夫子没言,显然是也不大满意的,只是顾忌着什么,皱眉训道:“有教无类,你这话可别教人家听去了,与你秀才夫郎的身份不合。”
朱夫郎翻了个白眼,低声揶人:“你多清高呢,不还是姑娘哥儿都教了?却不晓得人家茶馆多挣钱,我可是听说了,人家一盏清茶要卖百十来文,给你那六两银子不过是洒洒水!”
朱夫子讶然睁大眼,随即脸色更差了,半晌想不出回怼的话,冷冷哼了声,拂袖而去。
沉川和梅寒并不知他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只等的有些心焦,与茶客做坏了两杯奶茶,估摸着时辰小孩要下学了,便让孔方金三人看着铺子,自去朱家学堂接孩子。
到了地方,学堂关着大门,还没下学,只听得里面传来稚嫩又有些磕绊的读书声。
想着这读书声里兴许有小米和阿简的,两人心里就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等了没多久,读书声停了,学堂大门打开,十来个小孩开心地跑出来,却是没见自家小孩。
“怎么没见出来?”
夫夫俩疑惑地走到门口,才在视野盲区看见手牵手的两个小孩,听得小米与一个小姑娘说:“我们不在学堂吃饭,爹和阿爹一会儿来接我们回家吃。”
阿简先看到两个爹,晃了晃小米的手,“回家了。”
“不可以呀阿简,爹不让我们出去……”小米一本正经的话没说完,也瞧见二人,登时喜笑颜开地喊了二人,回头与小姑娘作别:“我们回家啦~”
和送小孩来时一样,两小只走在中间,沉川梅寒一人一边牵着人,梅寒笑问:“我们小米好像交到朋友了,那阿简有没有认识别人?”
阿简拧着小小的眉毛,缓缓说:“没有。”
笑嘻嘻的小米一下睁大眼看着阿简,“有呀!我们认识卫中淳呀,就是他说,他爹娘给夫子送了什么……什么的那个,还有刚刚的王雪,你不记得啦?”
阿简迷惑地看回去,“我记得,但是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名字,并不认识他们。”
小米:“知道名字就是认识了呀!以后就是好朋友~”
两小只争论着知道名字算不算认识的话题,沉川和梅寒放下心来,相视一笑:“看来没受委屈,还活泼。”
果然,再问两小只今天做了什么,只听回答说:“夫子教我们写名字,阿简写得可好可好啦!然后休息,我们吃了茶点,王雪好喜欢吃~还有……”
小嘴叭叭一路,没听到说学堂一个不好过,甚至还央沉川和梅寒许他们明日留在学堂,和王雪几个小孩一起吃中饭。
闻言,沉川故意酸溜溜道:“你们舍不得新朋友,不晓得爹和阿爹也多舍不得你们,早上你们阿爹想你们都想哭了。”
两个小孩齐齐仰起脑袋看梅寒,小心问:“阿爹真的哭了吗?”
梅寒笑盈盈别了沉川一眼,道:“别听你们爹瞎说,他逗你们玩的,阿爹没哭。”
“那阿爹不想我们啊?我们可想爹和阿爹了,阿简想得不愿意说话,我想得这里有小蜗牛爬。”说着,小米挺起小小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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