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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给钱的人想让他们直接上门来闹事,他们也满口答应了,但不知为什么,人都过了桥了,远远朝茶馆里看几眼,结果又原路返回了,奇了怪了……”
孔方金听了这话丝毫不觉奇怪,默默望了望自家大哥。
就他大哥这大体格子,一身的腱子肉,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很不好惹的气息,而且仔细打听打听就知道,沉川正月里可卖过狼和野猪,记得他的人不少,好些茶客都问过沉川这事儿,沉川也没遮掩。
但凡那些痞子没想不开昏了头,都不可能来找死。
沉川:“那些痞子知道你们打听他们的事儿吗?”
郑晓光:“不知道,我们几个拐着弯问的别人,现在那伙儿还在乱说呢。”
那就是后头还有阴私手段的意思了。
沉川颔首,心里有数了,“成,我知道了,辛苦哥儿几个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沉老板太客气了,这都结钱了的。”郑晓光不好意思地推辞。
沉川勾勾人肩膀,“还是要些,没你们帮我们茶馆澄清,这几日我们家生意不可能不受影响。”
干他们这一行的,口碑有保障,但凡说一句胡话都干不长久。他们说的话无论如何都比地痞流氓更让人信服的。
之后几日茶馆众人打起十二分小心,梅寒时不时去饭馆那头看看情况,沉川一直留在这头。
然而虽然常常看见几个生面孔在茶馆外徘徊,却等了四五日也不见人动作,似是在踩点。
这日打烊后,吃完晚食,沉川先送梅寒和小孩回了住处,待入了夜,又摸黑回到茶馆,和孔方金在后边挤挤。
这般又过了几日,在沉川无数次发牢骚以为人不敢来时,终于有了动静。
“噔——”
寂静深夜里,后院忽然传来异响,点着脑袋打瞌睡的孔方金惊了一下,就要起身,被沉川按住了。
二人悄悄将窗柩推开一个缝,无声地朝外看。
只见院里多了个弓腰驼背的黑影,那黑影鬼鬼祟祟站在墙角四下打量,发现无人察觉,蓦地学了声鸡叫。
孔方金忍不住小声吐槽:“这是把我们当猪看吗?睡得再死也经不住他这样作祟啊。”
沉川没说话,仍旧望着那个黑影。
很快,墙头冒出又一个黑影,他骑在墙头,费力地拿了个什么东西,递给下面的人。
“那是什么?不会下毒吧?这么恶毒?!”孔方金看不清楚,被自己的猜测惊了,几欲揭竿而起。
沉川再次把人按下,“不是毒药,一些……动物。”
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看清那是个笼子,里面装着老鼠滑虫一类,看样子是要尚品茗坐实“传言”。
那两人提着笼子,蹑手蹑脚在院子里行动起来,离沉川二人在的屋子远远的,直奔茶馆前堂。
发现前堂门窗锁得死死的,打不开只能放弃,转在后院四处摸索。
尚品茗打地窖的事没隐瞒,附近人知道得一清二楚,眼看那两人似乎锁定了目标,朝已经投入使用的地窖摸去,沉川猛地踢了下桌子,弄出剧烈的声响。
孔方金猝不及防,连忙夸张地打了个响亮的哈欠,叽叽咕咕“梦呓”道:“唔大哥……有贼……剁了……他们……”
黑影一动不敢动地站在原地,惊恐瞪着房间的方向,石化了一般,仿佛看到了那个比熊瞎子还伟岸的男人。
原地等了许久,见屋里没了动静,两人松了一口,对视一眼,继续朝着地窖下手。
“嘭——”
沉川又踢了脚桌腿。
孔方金接着“梦呓”:“大哥……给……你杀狼的砍刀……”随后在屋里走动起来。
院中两人惊恐不已,当即扔下笼子,撒腿就跑,争先恐后往墙头爬。
院外传来什么东西重重摔落在地的声音,接着是凌乱的、慌不择路的脚步声。动静太大,惊得别家看家护院的狗子此起彼伏狂吠。
沉川和孔方金来到院里,倒在地上的笼子还关得好好的,里面关了数十只老鼠。
那老鼠饿了很久,用尖锐的牙齿啃噬着木笼,仔细看,还有几只在互相残杀。
“这他大爷的也太缺德了,我们地窖里全是明儿要用的冰,要真让他们得逞了,少说咱也要损失几十两银子!”孔方金提着笼子,怒不可遏。
孔方金:“走大哥,我们报官去!”
沉川却是拽住了人。
“不报官,我们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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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日六失败,明天再努力[化了]
第73章 反击
次日一早, 砚香茶楼刚开门。
“如何?”
“我们哥俩办事,金掌柜可放一万个心吧。”
“就是,我俩把东西放到他们店里, 没人发现, 要不了多久……”
昨夜出现在尚品茗后院的两个歹人讨好地笑着, 咧着一口黄牙,在砚香茶楼金掌柜耳边汇报战况,隐去二人被吓破胆的一幕,夸张美化了不少。
金掌柜皱着眉, 神色嫌弃地避开一步,“成吧,自个儿去领赏。”
“多谢金掌柜, 金掌柜下回还有这差事还找我们, 保管给办得漂漂亮亮的。”二人谄媚地笑着。
金掌柜尚算满意,摆摆手让人走了。人一走,便转身哼着隐晦的艳曲回了柜台后, 心情极佳地拨弄着算盘。
不久, 茶楼来了贵客, 金掌柜连忙起身迎上去,“吴大人赏脸光顾,这厢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呐……”
迎着人进了茶楼, 正要引人去厢房, 一回身冷不丁一个趔趄, 差点被撞了个人仰马翻。
“怎么回事毛毛躁躁的!”金掌柜瞪着慌慌张张从后厨跑出来的底下人,“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冲撞了贵人我拿你是问!”
“掌柜的,后面、后面……”
金掌柜一记眼刀, 底下人吞吞吐吐的话便咽了回去,只道忙着采买一时失了分寸,告罪冲撞了贵人。
金掌柜功力深厚,将吴大人吹捧得很是舒心大度,不在乎这点小事。
待送人进了厢房,金掌柜出来就唤来底下人询问。
“掌柜的,后面突然蹿出来好多、好多老鼠,还有两窝蛇!”
金掌柜责怪:“怎么教这东西溜进来,昨日打烊没关紧门窗?就知道偷懒,好吃懒做。”
底下人冤枉:“不可能呀掌柜的,昨儿……”
说话间,喊来处理蛇鼠的人到了,金掌柜皱着眉与人一道去后厨。
只见后厨一片鸡飞狗跳,老鼠四处逃窜,几条丈把长的蛇飞快追逐着老鼠,而还有几个没跑的人上蹿下跳的,抓到什么就用什么往蛇鼠身上砸,乱糟糟毫无秩序可言。
捕蛇人很快控制住场面,将人清出后拿出工具优先捕蛇。
“哎别碰那儿,那儿放的白瓷茶碗,摔坏了你可赔不起……那儿也别碰,紫砂壶!”
金掌柜就与一帮子人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时不时惊呼一声,扰得捕蛇人束手束脚,比预计时间多花了好半晌才将蛇捉完。
刚舒了口气准备回身结算,眼角忽而瞥到什么,登时冷汗直冒——
灶台与柴禾的夹角里,一条近三角形头、体背黄褐色且有一环一环椭圆形褐色色斑的蛇,正上身直立、吐着信子,虎视眈眈盯着他。
“土脚蛇!”又叫短尾蝮,剧毒。
捕蛇人出声瞬间,那蛇猛地一扑。幸而他没有乱了手脚,当即用捕蛇棍一下扫开蛇,躲过了一次攻击,“来个人搭把手!”
然而听到蛇的名字时,围观众人已经毫不犹豫四散跑开,惊慌之中,身体圆润笨重的金掌柜摔了个狗吃屎,不巧的是一只慌不择路的老鼠恰好跑到他身下,顿时被压成了鼠饼。
“来扶我一把!”
金掌柜一时起不来,急忙命人搀扶。然生死关头,往日溜须拍马最能耐的一群人没一人回来,权当什么也没听见,飞快往前堂逃去。
金掌柜又气又怕,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就见那捕蛇人一个铁锅盖住了蛇。
蛇被罩住,却并不严密,铁锅两只耳朵撑着地,被里面的蛇一碰撞,就摇摇晃晃起来,几欲翻倒。
捕蛇人二话不说往外冲,一下超过金掌柜,金掌柜骇得要命,连忙呼哧带喘跟着往外跑,顾不得身上的脏污。
砚香茶楼,先前教金掌柜迎上二楼的吴大人下楼来,正欲离去,忽而听得一阵喧哗,随后一群人争先恐后跑到前堂来,个个神色惊惶、肝胆俱裂。
在人冲出大门前,吴大人随行下人拉住一个人,问:“发生什么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毒蛇!土脚蛇!”那人一把甩开人,闷头往外冲。
闻言,吴大人大吃一惊,拔腿就走,奈何慢了一步,被后面冲来像一头野猪似的金掌柜狠狠撞上,毫无抵抗之力地摔在地上,被金掌柜压着不说,衣裳、手脸还沾上什么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
跑出门的下人赶忙折回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沉重的金掌柜拽起来,搀扶底下的吴大人。
大堂内茶客被这边的骚动惊扰,听得茶楼后厨出现许多老鼠和蛇,其中还有一条剧毒的土脚蛇,当即什么也不顾了,起身直冲而出。
一时间,砚香茶楼人仰马翻。
待一群人争先恐后跑到门口大街上,街上已经站满刚跑出来的人,还有许多听到声音过来看热闹的,沉川亦在其中。
众人惊魂未定,有的一头雾水,有的后怕不已,也有回过神来的,发现金掌柜和吴大人身上挂着老鼠惨烈的尸体,人群中又是一番惊叫。
“这么大的老鼠,砚香茶楼这是几年没抓老鼠了!”
“兴许就是老鼠太多,才引来的蛇呢!”
“怪不得我方才觉着那茶滋味不对,指定是放了太久,都不知被老鼠爬过多少回了!”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前不久在他家喝出不明物体来,现在仔细想想,多像滑虫呕——”
……
金掌柜拍着心口大喘气,根本无暇顾及四下人声,好似魂儿还在后厨里没跟上来。
先前店里的茶客不满,纷纷找上金掌柜,嚷嚷着让人退钱一类、赔钱一类,金掌柜自顾不暇。
人群中的沉川听到说有毒蛇,不由困惑了一下。
昨晚那两人带来的老鼠饿了很久,为了避免伤人,他和孔方金直接将之处理了,然后又去去城郊抓田鼠。抓田鼠期间遇到两窝蛇,看着没毒,顺手就也抓了来吓唬人。
先前在山寨抓过蛇,许大夫医馆的孙小大夫早教他们辨认过,他们没认错,不该有毒蛇才对。
一帮子人围着金掌柜,都站得远远的,没人发现沉川直接进了砚香茶楼。
片刻后,沉川一手抓着一条蛇的七寸出来,“你们说的毒蛇是这个?”
正讨伐金掌柜的一干人闻声回头,登时不约而同大退几步,“不、不知道啊,没见着。”
“是这个?”沉川将蛇靠近金掌柜询问。
他身上还有死老鼠,想来是见过蛇的。
金掌柜花容失色,连连后退躲避,“拿远点拿远点!”
沉川:“到底是不是?”
“是它,土脚蛇。”还没离开的捕蛇人道,“小兄弟小心啊,土脚蛇很毒的!”
见人拎绳子一样拎着那毒蛇,捕蛇人心里发毛得很,真是不知者无畏!
“这不是土脚蛇,”沉川甩了甩蛇,“就一条颈棱蛇,没毒。”
众人又退一步,看沉川的目光都变了,生怕他没拿稳,把蛇甩飞到自己身上。
被错认为毒蛇的颈棱蛇挣了一下,想盘绞起尾巴逼迫压制自己的人放手,又被刷刷甩散开,像个玩具,无可奈何极了。
捕蛇人诧异片刻,靠近了些细细观察,终于发现这蛇与土脚蛇有些细微不同,甚至目光也比极具威胁性的土脚蛇要温和不少。
最后下了定论,“当真是颈棱蛇,倒是我看岔了。”
后厨那种相对繁杂的地方,认错蛇确是情有可原,且对于这类涉及性命的家伙,还是能有多小心就多小心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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