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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这蛇没有威胁,金掌柜一颗提起的心稍稍落下,随即想到什么,登时怒从心起。
“这蛇一定是你放到我们茶楼的!”
围观众人一下懵了,这沉老板给他们解决了一道隐患,金掌柜怎么还反咬人一口呢。
沉川:……没错,就是我。
沉川:“我与金掌柜无冤无仇,何故使这等龌龊手段?金掌柜反应未免太过激了。”
“我……你!”
金掌柜不傻,想起找人干的事儿,恐怕早被面前的人识破了,如此说话意为敲打他呢,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同样的手段返还到自家身上,金掌柜气愤不已,却不能将那些阴私放到台面上来说,否则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金掌柜:“你要不是提前知道里面是什么蛇,怎么可能敢在大伙儿都以为是毒蛇的情况下进去看?我看你就是存心的,贼喊捉贼!”
围观众人也觉不对起来。他们有些听到有毒蛇就着急忙慌跑了,这人偏反其道而行之,实在是蹊跷。众人忍不住看向沉川。
孔方金站出来:“我大哥自是有本事。”
“知道我们尚品茗怎么开起来的吗?就是我大哥抓毒蛇换银子开起来的!”
有人不信:“怎么可能?那得抓多少蛇才……”
孔方金:“大伙儿要是不信呐,尽可以去问许氏医馆的许大夫和孙小大夫,我大哥抓的蛇全卖予他们了,也因为这啊,许大夫还收了我们寨里的小伙儿做学徒呢。”
许大夫不比沉川一行外来户,世代在城里经营着医馆,口碑极好,名声很不小,在场之人几乎都晓得。
捕蛇人忽然想起什么,问:“我前几日去医馆卖蛇,问了几家,价钱都不如以往高,听闻是几月前收了许多蛇货,可是你们送去的?”
沉川抓的蛇太多,除了几个较为稀少的品种,其余的由许大夫牵线搭桥卖给其他医馆,是以城中医馆都不如何缺。
尚品茗有位茶客恍然大悟,“难怪我说今年给我老娘抓药怎么没往年贵价,原是里边最贵的一味药货多了的缘故?那沉老板可是干了件好事儿啊!”
孔方金“矜持”地点点头,编道:“我大哥已经许久不干捕蛇的事儿了,这不是听你们说有毒蛇,怕蛇伤人才出手的嘛。金掌柜偏偏还倒打一耙,真教人心寒。”
话说到这份上,尚品茗许多茶客纷纷跟半信半疑的路人说起沉川杀野猪猎群狼的事情来,语言之生动,活像他们才是亲身经历者一样,路人不由更信了几分。
如此一来,沉川身上毫无嫌疑了,只金掌柜那头,他的一番话可有恩将仇报的意味了。
沉川“大度”道:“这段日子天热,蛇虫鼠蚁多活跃,金掌柜可要多上心,免得一个不察教店里入了小贼,那损失可就大了。”
说罢将被他甩得晕头转向的颈棱蛇一扔,正正摔在金掌柜面前,吓得人下意识又后退几步,“既是无毒蛇,那便还给金掌柜吧。”
金掌柜面沉如水,自然听出了弦外之意,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时光倒流,将自己一番话全收回去。
然孔方金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如若这人抓蛇的本事是真,那更说明这蛇是他所放,否则为何茶楼开了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蛇?
这人瞧着多正派,还不是使这等下作手段!
“这便不劳烦沉老板费心了,”金掌柜咬牙切齿地露出和善笑容来,“砚香茶楼规模大底子厚,人手也多,出不了问题。沉老板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他还想再说什么,一边旁观了这场闹剧的吴大人冷哼一声,黑着脸拂袖离去——地上扔着一件糊满老鼠尸体污渍的薄绸衫。
“吴大人!”金老板顿时顾不得找面子,忙想跟上去与人赔罪,却教砚香茶楼的茶客团团围住。
这茶楼消费不低,却除了这样的事儿,纵使有李山长做靠山,那不得给人个说法?
沉川没管金掌柜如何息事宁人,拍拍衣裳回自家茶馆。
一回到茶馆,梅寒迎过来,“听金掌柜话里意思,怕是不肯善了了?”
方才他也想跟沉川一道过去的,临出门前,沉川在他耳边说了句有蛇,让他害怕就别过去。因此他就待在茶馆里远远望着。
两家距离不远,几方说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沉川哼笑一声:“管他善了不善了,我怕他不成?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说着就要牵梅寒的手,被梅寒没让,往后一步避开了。
梅寒轻皱眉望着沉川方才甩蛇那只手,“先去洗洗手,再换身衣裳。”
“什么意思,嫌弃我?”沉川佯怒瞪眼。
梅寒:“不嫌弃。快去。”脸不红心不跳地笑看着面前的人。
“嫌弃我还不承认。”沉川嘀咕着,晓得人怕他身上有蛇,也没强行去牵。
只路过时趁人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啄了梅寒侧脸一口,接着得意地跑去后院了。
出去看热闹的茶客还没回来,梅寒无奈地捧着方才被亲的脸颊,嘴角刻着柔和浅笑。
不曾想一抬头,正对上一双一眨不眨的眼睛,是阮哥儿。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阮哥儿一阵慌乱,欲盖弥彰地码起本就码得整整齐齐的果子,一张脸飞快红了。
梅寒笑笑,只觉自己脸皮似乎厚了不少,想着要让某个时时刻刻动手脚的人克制克制,在外面不许乱来。
他摇摇头,先回了柜台后面,与同样怕蛇没出去看热闹的清水忙活起来。
而煮熟的大虾似的阮哥儿坐在小凳儿上,一双眼睛不自觉往街上人群中的某个人飘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74章 闹事(修)
与夫夫二人猜的不错, 金掌柜并未善罢甘休,先是找了头先两个痞子的麻烦,后又另寻了几个人来, 致力于不让尚品茗好过。
到沉川梅寒休息这两日, 店里只有孔方金三人带着几个新人在。
午后, 尚品茗来了三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三人凶神恶煞的很是面生,此前从未见过。
晓得自家茶馆与砚香茶楼有摩擦,又被提点过警惕些, 清水一下打起精神,不动声色地拐了拐秋霜胳膊,示意人抬眼看。
那三人没急着动作, 混迹在茶客中观察了会儿。待搞明白别人怎样点餐的, 互相对视一眼,相继到柜台点餐,然后挑了角落里的桌子坐下。
“怎么办?感觉他们要使坏。”秋霜有些紧张, 不由靠近清水, 低声道。
清水微微摇头:“先做, 盯着他们。”
秋霜轻应了一声,往里去告知孔方金消息。
专挑沉川梅寒不在的时候前来,鬼鬼祟祟的,一定有猫腻。
三人很沉得住气, 一直到点的乳茶上桌才显露异样——其中两人作势埋首饮茶, 眼睛却四处扫视着, 宽阔的身影将桌上情形遮得严严实实。
失去视野,秋霜不由着急,与清水说了一声, 放下手里的活儿,直接拿着抹布出了柜台,擦拭着锃光瓦亮的桌面。
正留心观察着那三人,冷不丁与一双略显凶恶的眼睛对视上。
秋霜强自镇定,没露出异样来,做出巡视哪张桌子有脏污而随意对视上的样子,自然而然移开目光。
好在是那人似乎没起疑,很快移开目光。
有茶客结账起身离开,秋霜顺势换了张桌子收拾擦拭,视野正好。
桌面收拾得差不多,三人还是没有动静,但秋霜不能再停留了,否则要教人察觉不对。
无奈,秋霜只得端起脏竹筒,打算送去柜台上后立刻端上其他客的食饮,转身来继续盯着人。
就在离开前一刻,余光忽然瞥见了异常动作——二人遮掩下,几乎背对着秋霜的另一人偷摸从衣袖里拿出个纸包。
秋霜心神一凛,登时想到:投毒诬陷!
电光石火间,秋霜什么也来不及想,身子一歪,一下朝那人身上摔过去,“哎呀!”
那人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手狠狠一晃,打开的纸包一下被抖散开,白色未知粉末一半飞进竹筒内的乳茶里,一半洒在桌上,而乳茶也洒了大半筒出来。
“怎么干事儿呢!”三人很快回神,迅速将纸包一揣,凶神恶煞地拽着秋霜。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啊大哥……”秋霜连连道歉,“大哥消消气,我今儿没吃早食,方才两眼发黑一下就没站稳,实在是对不住!”
秋霜将竹筒放到旁边桌上,飞快用抹布将桌上的奶渍擦干。
三人不依不饶,秋霜便道:“这事儿错在我,三位大哥的账算在我头上,我另外再补偿三位各一份茶点,三位意下如何?”
有便宜占,三人自是愿意,但这便宜还不够大,只拽着人不让走——还别说,不怪有人眼红寻他们哥仨来找麻烦呢,这家生意好,东西滋味更好。
孔方金闻声出来查看,见三个大汉拽着秋霜不让走,忙上前打圆场,将秋霜换下来。
秋霜一脱离魔爪,忙回到柜台后面,见人对上孔方金态度要好些了,心下才松了口气。
清水关切:“没事吧,怎么突然摔了?”
秋霜摇摇头,示意人跟他走到灶边不见人的地儿,“我看见他们拿出一包东西,多半是害人的,你瞧。”应声抻开一直攥在手中的抹布。
只见抹布上除了乳茶的湿渍,还蘸着许多乳白色粉末。方才混乱之中,秋霜趁擦桌时将那粉末一并擦了过来。
“这是要下药?”清水瞳孔微睁,“郑晓光说之前有人用这招害人我还不大信,不成想是真的?!”
两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秋霜想了想,说:“他们现在多半注意着我,你拿抹布从后面离开,去医馆验验,看看是不是毒药。”
“成,我快去快回。”清水接过抹布,跑到后门处又调头回来,“玉儿你跟我一块儿去。”
两人很快从后门到后院,又从后院径直离开,茶馆内无人没发现少了两人。
待孔方金跟那三人扯皮回来,秋霜又将自己的猜测和清水去向一一告诉他。
孔方金听完,想了想,“单子你带他们做。”而后他又从柜台后出来,端了几样茶点,热情地来到三人桌前。
“茫茫人海中相遇也是缘分,我跟三位大哥一见如故……”
孔方金一屁股坐下,发挥十成功力与三人侃侃而谈。
三人起初还很是警惕,没多会儿也打开了话匣子,一个接一个吹起牛来。就这样被孔方金拖住。
但孔方金也没坐太久,约莫过了一刻多钟便起身,继续回柜台后忙去了。
他走后不久,三人先是将桌上剩余的茶点乳茶一扫而光,然后不闹事也不离去,就这么坐着吹牛。
直到先前掏纸包那人神色有异,大声道:“嘶,肚子疼!”
另外两人毫不迟疑接话:“出门前不是才去过茅房吗,又想上?”
“不对劲,我闹肚子了!”那人喊了声,站起身就问孔方金茅房在哪儿,孔方金指指后院,叫了店里一个机灵的少年带人前去。
人一去,余下两人张弎和李肆,开始了。
“你家东西不会放坏了吧?我兄弟身体好得很,轻易不会闹肚子。”张弎“怀疑”地望着孔方金。
李肆附和:“我肚子也觉得不舒服,刚吃的这些东西有问题!”
孔方金马上出来与人交涉,店里其余茶客闻言,一夫郎帮腔道:“你们是不是来之前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隔三差五来这儿,可从来没吃坏肚子过。”
孔方金顺势道:“我与这位夫郎一样的考虑,若是我们店里的东西坏了,那发作起来不会这般快呀,泻药的功效也不外乎如此了吧?”
张弎怒目而视:“我们仨今早既没吃又没喝,难不成被自己唾沫吃坏的肚子!”
李肆狠狠一拍桌:“想店大欺客是吧?我告诉你没门!你们今儿要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兄弟三个可不答应!”
孔方金辩解了几句,李肆又骂:“我兄弟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七岁小儿要养活,我可告诉你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兄弟俩一定告到官府去,告得你们倾家荡产!”
秋霜刚去后院吩咐了少年把人锁在茅房里,一回到前面就听见这句话,当即瞪圆眼睛,又转回院子里,还不声不响带去了几人。
“我们店里绝不卖坏食饮,所有牛羊乳都是每日天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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