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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川凑在梅寒耳边小声道:“怎么不扎马步?我听说学武都从马步开始扎。”
梅寒好笑地轻拐了人一胳膊肘,示意人别胡乱说话。
邵元注意到二人,让两个小孩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自己比划着玩,引夫夫俩进屋,随意给二人倒了杯凉水,说道:“扎马步辛苦,大了再扎。”
然后在小孩嘿嘿哈嘿的奶声里,夫夫俩将刚才在家里粗略做的打算告诉给邵元。
除了下山开铺子的事,邵元对二人的提议一向是没什么意见的,这次也一样,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只多说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小丰县县令姓韩,名韩居简,不是什么贪官污吏,是被贬来居州的,为官不错。”
倒是与沉川和梅寒的猜测大相径庭。
夫夫俩一阵疑惑,问人怎么知道的,人只说是从先前孔方金办户籍回来时的话里推测出来的,更多便不肯说了。
夫夫俩就没多问,只觉又面临一个难题:“那他是个好官,咱拿钱不就贿赂不了他了?”倒还不如是个贪官呢。
邵元:“不会。”
这头三人商量着,另一头,姚府。
姚宝绷紧头皮回到家,小心翼翼摸到自己院子,才伸出脑袋探查,猛地对上一张圆嘟嘟的小脸。
“大哥你又出去玩不带我!”小姚贝嘟着小嘴,愤愤控诉自家大哥。
“嘘!嘘!小点声!”姚宝慌忙伸手捂住小妹的嘴,“这不是走得急,没来得及叫你嘛!”
姚贝挣扎着甩开姚宝的手,大喊:“娘不在家啊!”
闻言,姚宝小心畏缩着的肩背挺直了,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大哥知道,刚在逗你玩呢。娘去哪儿了?”
姚贝:“酒楼这月交的账本不对,娘去查账了——我不会原谅你的大哥,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怎么会呢?大哥还没把你放心上啊?这回给你带了好多东西你不要了?”
姚宝神气地牵着妹妹往里走,领着人去了小厨房,准备煮个玉米哄哄人。
“哼,我不会原谅你的!”姚贝意志坚定,却没能一直坚定,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瞥着她哥带回来的包裹,里面好多东西她都没见过呢。
等吃到玉米,姚贝所有的不满都消失了,笑眯眯缠着她哥:“大哥还有什么吃的,快分我吃吃~”
姚宝:“大哥好好儿进修了一回,现在去咱家楼里做主厨都不在话下,晚上给你和娘露一手!”
天色将黑,姚娘子领着姚管家办完事回府,一跨进大门便闻见一阵隐隐约约的臭味,不由皱了眉头。
姚管家见状,招来下人询问。下人禀报说少爷刚去厨房里不知道鼓捣什么东西,说要给夫人小姐做一顿饭,臭味便是厨房传来的。
下人原话很是委婉:“少爷做的……闻着不大敢恭维,夫人做好准备才是。”
姚管家:“夫人,要不我去跟少爷说一声,就说咱在外用了晚食?”他家少爷长这么大,一次厨房都没下过,哪里会做饭哟……
姚娘子很是纠结一番,最后咬着牙拒绝了,“不碍事,就是一顿饭。”
越往姚宝院子走那臭味越浓郁,几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然而闻习惯了后,竟然品出若隐若现的……香味?姚娘子有些诧异,仔细品了品,终于放心踏进了姚宝的院子。
“大哥你真的会做吗?不然还是让王妈妈来吧。”姚贝声音里满是质疑。
“当然会做,说了我做就是我咳咳,咳咳咳咳!”
仅仅看过沉川和梅寒做了几顿饭的姚宝才将干辣椒扔进油锅,后跳一大步,马上被呛得咳嗽不止。
姚贝人矮没怎么被呛到,只咳了几声,但还是忍不住一溜小跑跑出厨房,不敢在里面待了。
姚宝没有丢盔弃甲做逃兵,反而坚守阵地,顽强地端起拍得五花八门的葱姜蒜,一下扣到锅里。
“滋啦——!”
又是一声骇人的油爆声,姚宝还不停,手忙脚乱地翻炒两下,马上倒了半碗豆豉瓣进去翻炒。
姚娘子快步进厨房时,方才狰狞的油锅里已经被掺了两瓢水,渐渐平息下来,举着勺子的姚宝长舒一口气:虽然狼狈,但瞧着很不错,有沉叔梅阿叔做的那颜色了。
一回头,就见他娘两眼复杂地望着他:“你是当野人回来了?怎么黑成这模样?”
不止黑,人还瘦了一大圈,瞧着下巴都尖了点儿,但精气神很是不错。
“上山下河被太阳晒的!”
姚宝招呼下人看着锅,揽着他娘出了小厨房,边走边兴致勃勃地说起在山寨的快活日子来。
姚娘子听完,心里暗想:难怪瘦了这样多,原来当真做了一回野猴子。
母子三人说了会儿话,小厨房锅子煮开了,豆豉锅子的香味喷涌而来,姚宝咽了咽口水,马上让人把锅子菜蔬搬到饭厅,并对他娘说:
“我从沉叔那儿偷师的豆豉锅子,可好吃了,还有许多他们饭馆里都还没上的菜,娘肯定也没吃过,都尝尝鲜!”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早尝到玉米好滋味的姚贝已经迫不及待了,现在她哥说什么她都相信!
姚娘子笑着与一双儿女说笑两声,心里并不以为然。她姚家便是做吃食发家的,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自家产业虽这两年略有颓势,但也不是普通酒楼饭馆可比的。
不过这几月来儿子常常念叨城里新开的尚品茗尚品食,连带着女儿也很喜欢,她也不扫兴,随两个孩子提了筷子。
然而刚随便夹了块不知什么东西到嘴里嚼了嚼,登时推翻了自己的定论。
她循着刚才记忆夹了一块相似的,问儿子:“这是什么东西?”
狼吞虎咽的姚宝没来得及咽下东西,一边的姚贝脆生生抢答:“是土里的豆豆,贝贝和大哥洗的哦~”
姚娘子颇为摸不着头脑,姚宝放慢进食速度,条理清晰地回了,从他们怎么去挖土豆,到吃了多少种土豆做的美食,又到下山前如何与韩韶珺几人买土豆,一点不落地一一说来。
姚娘子听完,起了些心思,一一询问了锅中有的食材,又问:“你们还吃了些什么?都给娘说说。”
姚宝便边扒饭边细数起来:“头天晚上吃了好多,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个红树藤还是红薯藤的,用猪油清炒了好吃得很,比肉还香;主要是第二天我们吃了烧烤……”
越临近的饭记得越清楚,说得如数家珍,不夸张地说,他对自家产业都知道得没这么清楚过。
可怜旁边的姚贝,光听就要直流口水了,忍不住又埋怨起她哥不带她一起去玩。
“沉老板家说没说他们这些菜蔬会不会供给酒楼食肆?”
姚娘子心动不已,要是她家能进了这些菜来,生意兴许能盘活。一时间只恨自己之前没把孩子说的话当回事儿,白白误了许多期程。
“沉叔和梅阿叔没说啊……”姚宝苦恼地挠挠脑袋,“我只晓得邵三叔要开菜行——邵三叔好像是沉叔三弟?我也没太捋清楚。不过菜行也还没选定好,估摸着就这段时间吧。”
姚娘子又问了许多,姚宝答不上来,干脆道:“要不我明儿领娘去沉叔家?娘你想知道什么自己问沉叔梅阿叔就好了。”
“可以吗?冒然拜访会不会惹人不悦?”话是这般说,姚娘子已经在一口应下的边缘了,只差一小把火。
姚宝:“当然可以,沉叔和梅阿叔不是讲究虚礼的人,我们去山寨玩,他们多高兴地招呼我们呢,我们走时还给我们装了吃的。”
“那成,明儿你带娘去拜访拜访沉老板梅老板。”姚娘子立即做了决定,心里盘算起该带些什么礼品去才显心意而不令人觉着贵重推拒了。
生意的事有了眉目,便觉这锅子尤其好吃起来。
倒不是姚宝手艺多好,这豆豉锅子本就乍闻觉得臭,细品觉得香,姚宝又将从沉川和梅寒那儿看来能热油爆香的料子一股脑儿用上,下料猛,且很谨慎地绝不自己添油加醋,这锅子怎么也难吃不到哪儿去。
况且他带回来的一干菌子木耳都一样扔了些进去,这些山货滋味鲜美,一下便给锅子提了个档次。
母子三人口味十分相近,便是最小的姚贝都吃得了红锅,斯哈斯哈吃得可欢快了。
痛痛快快吃完饭,姚娘子叫来姚管家,在姚宝院子里一起斟酌给沉家送什么礼好,时不时询问参考姚宝意见。
翌日一早,姚娘子穿了一身十分正式的衣裳,临出门前想了想,又转回去换了一身更居家休闲的,这才领了一双儿女出府,带着礼品往老鸦山上去。
一路上不厌其烦地问了许多遍沉川夫夫俩的为人、脾性、喜好一类,又事无巨细嘱咐姚宝姚贝兄妹俩注意礼节谈吐,对此行十分看重。
然而一家人到了山寨,却得知来晚一步,沉川和梅寒更早些时候就下山送货了,连小米阿简也一起带出了门。夫夫俩送完货还要去办事,许是恰好与他们错开,不知要什么时辰才回来。
姚娘子想了想,又咨询了姚宝意见,决定留在寨里等等人。
又回到山寨,虽才离开一天,姚宝都很是开心,领着他娘和妹妹径直去了玩伴张石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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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翻了一下,之前的欠账还差9000[害怕]等我一天补点把它补上,不放番外了,写番外太累人[捂脸笑哭]
十月欠的昨天更完欠1000,加上之前欠的9000就有10000了[眼镜]
今天更6000补了3000,那还欠7000[眼镜]
第92章 小丰县
山寨做山庄所需的地盘大致定下, 沉川十分贪心地想把金山、银山、金银山之外的几座山也划进山庄的地界。
这日一早,夫夫俩带了孩子出门,照例和邵元去城里送了货, 之后没回山寨, 而是先把孩子送到宋夫子家, 然后转道去了小丰县。
去小丰县要经过大牛村,离了大牛村后约莫走三刻钟,一条流速湍急、水面宽阔的河流横亘在面前,犹如一道天堑, 将小丰县隔绝在河对岸。
河上架着一座石桥,名渡河桥,看起来建成时间不算长, 石料上还保留着器具打磨的痕迹。
听几人要去小丰县而同来的孔方金道:“先前来办户籍时虽能通行了, 但桥上仍有工人在收尾,我听人说因小丰县穷,这桥建了几年, 去年枯水期才算建好。”
过了石桥, 到了小丰县地界, 一行人对小丰县的穷才有了实感:
小丰县与大牛村地形相似,石灰岩泛滥的情况又比大牛村还要严重,随处可见的硕大岩石,稀疏伶仃的低矮房屋……土层更是瘠薄得可怜, 凡是有点泥的地方都种了庄稼, 稀稀拉拉的庄稼瞧着便瘦弱得很。
这样式, 便是想如大牛村一般放弃种庄稼,改种草养牲口过活都不成,人能比牲口先饿死。
小丰县县城离河不远, 一行人很快赶着牛车进城。进了城便发现情况好了不少,街边摊贩多,行人也多,只不过与府城居民闲暇惬意的状态不同,大多数人都较为神色匆忙,脚下步子也迈得飞快,似乎赶着去找活儿干。
孔方金带头,领人去了县衙,与县衙的捕快说道一番,又使了几个铜板,捕快让几人稍等,很快去县衙后通报。
不一会儿,捕快回来,朝几人道:“韩大人方才忙完公务,命我请几位进去。”
几人跟着捕快绕过公堂,穿过影壁,到了衙门后方人居处的小院,屋里出来一身着素色长袍的干瘦男子,看模样约莫四十上下,一头枯燥的头发稀疏花白,与小丰县地里的庄稼如出一辙。这便是小丰县县令,韩居简。
与岭安府的吴大人不同,韩居简韩大人看见几人眼里未见半分轻蔑,反而扬着有些热情的笑,快步朝几人走来。
“孔小兄弟好久不见,最近在何处发财呀?这位便是沉老板吧?早有耳闻,幸会幸会!”
不等几人作揖行礼,韩大人目光很快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看起来最文气的梅寒身上,颇为亲切拉住了梅寒的手腕。
“韩大人误会了,这是我嫂夫郎——这才是我大哥,沉川;还有这个,我三弟,邵元。”孔方金忙给人介绍了一番。
韩大人认错了人倒并不尴尬,朝梅寒道了声失礼,又从善如流地握住沉川手腕,“沉老板青年才俊,本官早有耳闻,幸会幸会啊。”
几人要行礼,都教韩大人免了,随后引几人到客室,吩咐随从看茶。
“早便听闻韩大人平易近人,先还不信,今日看来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几人很是吹捧了韩大人一番,韩大人却更为反经行权,口若悬河一阵夸赞,将几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教几人颇为摸不着头脑。
带寒暄客气了许久,韩大人才道:“几位舟车劳顿前来,可是有什么事要本官相助?”
沉川和梅寒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的困惑。再看孔方金和邵元,前者与他们一般满头雾水,后者还是和在山寨时无差,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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