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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两个弯角,6号弯和7号弯,通过了之后他即将进入下一个drs区,一个一公里长的大直道。
“非常好,现在关闭drs按键。”
“VC?”
“VC?”
“要过弯了,关闭drs?”
“hello? radio check?你听得见吗?”
“还有10米,快点关掉drs!!这样的下压力会翻车的!!!”
6号弯道。
顶着drs带来的加速度和极低的下压力,岑维希小心翼翼地在120米处踩下刹车。
不用害怕,你测试过这里的抓地力。
你判断过,这是可行的。
只要你走在正确的路线上...
岑维希在心里给自己暗示...
这是一套只跑过一圈,胎温正好,正在最佳工作窗口的红色软胎...
这辆车也在最佳的工作状态...
你也是...
你正在最佳的工作状态,你的全身,你的肌肉,从指尖到脚尖,都完全熟悉磨合,完全彼此信任...
为什么不冒险一下呢?
试试吧...
他踩的比正常要更早,这段常规是在100米处制动,但是他害怕自己的高速状态下会擦到偏高的路肩导致失控,所以提前20米开始制动。
他踩的很小心,很小心。
一点。
一点。
6号弯道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容易失控的弯角,带着刚从drs区出来的过高速度和没有回落的肾上腺素,他必须对抗全身上下尖叫着想要加速的细胞,精细而小心地制动。
非常棒!
没有翻车!
也没有过大的速度损失!
然后是一条带有外倾的7号弯。
岑维希屏住呼吸,用全身上下的神经去感受这个弯道。它带着一点斜角,但是没有关系,我可以调整过来的,这是一辆转向不足的赛车,很适合处理这种弯角,不是吗...
“难以置信。”
TR里传来工程师的声音。
“你成功了,二段刷紫。”
“你比奔驰还要快 。”
“恭喜你。”
岑维希在赛车里面发出无声的尖叫。
“现在保持住,还有第三段。”
是的,还没有结束。
还有第三段。
9号弯道,循迹制动。
然后加大油门,深度提速。
全油门通过10,11两个高速弯。
....
两个连续的中速弯,穿过阿布扎比总督酒店。
肯定有vip正在这个豪华到不可思议的酒店包厢里看着他的表现,他们是会夸他勇敢,还是会骂他鲁莽呢?
岑维希不确定此刻这些人在想着什么。
但是这不重要。
因为只要他能够打破梅奔的垄断,他就会是英雄。
梅奔在哪里?他不知道。
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保持drs开启直接跑两个直道,即使中间的弯角也没有关闭,这个冒着生命和职业生涯的风险做出来的豪赌是否真的有用,真的能够阻拦在混动时代直道速度不可一世的梅奔。
也许我根本就是个小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阻止梅奔呢?
岑维希在座舱里面自嘲地想着,然后,重重地再次踩下油门——
全油门,15号弯...
....
20号弯,减速,注意白线。
21号弯,转向,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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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更新!
*乐扣引擎退赛根据真人真事改编。2016年巴塞罗那,乐扣第一次给法拉利试车然后引擎故障退赛[小丑]
第124章 冷却室
“我成功了吗?”
“我的成绩是多少?”
“hello?”
“有人听得见吗?”
“radio check?”
在岑维希以为通讯系统也坏掉了的时候, 他的TR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哦——原来你的麦没坏啊?”
“我还以为你的TR坏掉了呢...所以你才没有回复我们刚刚的话...”
岑维希心虚地打了个哈哈:“well,其实确实坏掉了一下子啊哈哈...”
“...恰巧是在你过6号和7号弯角之间?”
“...是的。”他嘴硬地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话。
“然后你恰巧忘记了怎么关掉drs?”策略师很重地咬着‘恰巧’这个音。
“...是的!”岑维希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忽然就理直气壮了起来:“我是新手,方向盘这么复杂忘掉了很正常。”
“......”工程师被他的无耻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所以,告诉我吧, 我的成绩是什么, 求求你了。”反正已经没有面子了, 不如彻底当个无耻之徒吧:“拜托了,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fine...”他听见TR里面一句妥协的叹息:“1:44.976”
“恭喜你,VC。”
“一场勇气可嘉的豪赌。”
“耶!!!!”
“OMG,I MADE IT!!!”岑维希在TR里面开始尖叫,这次他没有关闭自己的麦克风。
“是的,你做到了!”工程师被他的快乐感染,不再假装严肃或者生气:“难以置信,但是,你做到了!”
“谢了,mate!!感谢大家!”
岑维希在自己的TR里面庆祝。
这是一场测试, 没有香槟酒,没有烟花, 没有奖杯, 没有观众的欢呼和喝彩, 但是有着最纯粹和最真实的喜悦。
命悬一线的豪赌结束, 对着太阳穴按下的左轮手枪并没有射出子弹,他赢下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的一切放上了赌桌, 在每次坐进那个昂贵的座位之后。
肾上腺素褪去,强烈的疲惫涌来,他拒绝了爬到游艇里面社交,转而准备去冷却室休息一下。
在进入冷气室, 他意外地发现他不是唯一拒绝社交的人——勒克莱尔正在在冷却室的地上看着摄像头转播。
“嗨,夏尔,怎么不坐在椅子上?”岑维希跟他的小伙伴打招呼。
冷却室只设有三个座位,给预备上领奖台喷香槟的前三名设计。
勒克莱尔忧郁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有气无力地说:“恭喜你,VC,令人印象深刻的尝试。”
“谢谢,”岑维希看着眉眼忧郁的勒克莱尔,怎么看都觉得那英俊标志的面庞上面写着‘倒霉’两个大字。他忍不住有点想笑:“感谢你的红胎。”
“我恨你。”勒克莱尔狠狠剜了岑维希一眼。
“我爱你。”岑维希嬉皮笑脸。
他大摇大摆地坐到最中间,象征着冠军的椅子上,然后拍了拍:“来吧夏尔,我的奖杯有你一半,没有你的红胎我也许做不到,这个位置也属于你...well,至少一半属于你。”
坐在地上的勒克莱尔没好气地踹了岑维希的椅子一脚。
“别这样嘛,来,这个视角好,快来再欣赏一遍我的完美过弯。”
一分钟后。
岑维希也坐到了地上。
“这不可能...”
他双目无神,犹自不敢相信:“梅奔怎么会这么快啊...”
他刚刚拼着没命开着drs过弯才好不容易刷出来的‘1:44.976.’就这样被那辆银绿色的梅奔轻而易举地撕碎了。
‘1分44秒02’
梅奔直接推进了大约一秒钟,这个成绩已经很接近去年维特尔开出来的最快单圈。
虽然在大奖赛上因为轮对轮等各种因素,车手没有办法做到心无旁骛地刷圈,但是一个新秀开出接近去年刷紫的最快单圈成绩依然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怎么会这样啊呜呜呜。”
岑维希把脑袋埋到勒克莱尔的怀里像只受伤的小狗崽一样寻求安慰。
“我那么努力才刷出来的成绩...他为什么...呜呜...这不公平...”
“没事啊,没事。也许他经验比你丰富啊,或者他,呃...”勒克莱尔想了一下,觉得他甚至也找不到借口为法拉利开脱了:“他在驾驶梅奔啊。”
“为什么——”
“凭什么梅奔就比法拉利快这么多——”
“嗷呜——”
坐在地上哭的岑维希被人踢了一脚屁股。
“因为梅奔花钱更多。”
“还有,劳驾,让让,”一个很标准的英语说道:“别坐在我的座位前面哭。”
他的发音如此的标准,以至于岑维希很难想到另一个人选...
嗷呜嗷呜假哭的岑维希‘蹭’地一下站起来——
“乔治!!!”
他一下子飞扑到这个人怀里。
“怎么是你啊——”
“可能是因为...我开的是梅奔?”
穿着绿色和银色相间防火服的乔治·拉塞尔取下头盔,摘掉滑稽的防火头套,露出一张湿淋淋的脸——他看起来累到快要脱水了,但是颧骨却是泛着亢奋的红色。
“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原谅你。”拉塞尔傲慢地说:“毕竟你拼了命也只能拿第二,我开着梅奔随随便便就是第一。”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治...”岑维希在拉塞尔的身上硬蹭。
“你离我远一点,你臭死啦。”拉塞尔嫌弃地推开他:“还有,这是我的冠军座位,你滚到你的第二名去。”
“你才臭呢,大家都没洗澡有什么好说的...”岑维希才不会这样简单地被拉塞尔打倒。
“乔治,你怎么在这里啊...”
“可能是因为,我是个赛车手?”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为什么代表梅奔?你跟梅奔签合同了?”
“well,这是一个...”
拉塞尔忽然停住了。
他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像是遇见了天敌的动物。
刚刚虽然他在跟岑维希说垃圾话,但是他的身体是舒展的,放松的,像是一条懒洋洋的蛇盘踞在第一名的沙发上,被冠军和一辆快车心满意足喂饱了。
但是现在他脊背挺直,表情僵硬,像是蛇遇见挑衅要竖直身体面对进攻者。
“兰斯·斯特罗尔?”他发出嘶嘶的响声。
“是的,你好。”闯入冷却室的人对着警惕到要喷射毒液的拉塞尔毫无表示,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就差冲出来咬他一口的狰狞表情,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玩手机。
他不说话了,拉塞尔也不说话了。
岑维希和勒克莱尔对视一眼,都感觉这个冷却室里面更加凉快了。
冷得让人发抖。
兰斯·斯特罗尔是一个黑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围场里面有很多关于他的财富和他的父亲的传说——有钱人很多,但是有钱到为了儿子买车队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而且不仅仅是F3的Prema车队,甚至包括F1车队——听说他今年就准备晋级F1,而他的父亲为了保证儿子在车队的待遇,甚至买下了威廉姆斯车队的股份,自己成为了车队股东。
岑维希听八卦的时候觉得老斯特罗尔是在拿常春藤申请的思路在规划儿子的赛车路——不惜一切拿下一个重量级的赛事冠军,比如F3,然后进入一个好掌控的小车队,最后以此为跳板进入四大车队。
非常明确且有魄力的计划。
如果不是他的朋友不恰巧成为了这个计划中的一个牺牲品的话。
尽管谣言缠身,兰斯·斯特罗尔本人倒是相当低调的一个人。
他不太说话,也不太和其他的赛车手聊天,不主动交朋友,不参与大部分交际活动。说不上是低调还是高傲不屑。
但是这种保持距离还是比另一位少爷马泽平好很多。
好在马泽平应该是撞车之后先行离开了,没有也像斯特罗尔一样来到这个冷却室,不然岑维希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扭头就走。
说起来这也是难得的社交机会,斯特罗尔居然躲在这里而没有去社交...
就在岑维希想着这一层的时候,斯特罗尔的电话响了,他接了,不情不愿地说了几句,然后,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离开了。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似乎想要对拉塞尔说什么。
岑维希感到身边的拉塞尔时刻紧盯着斯特罗尔的动向,在看到斯特罗尔站起身的时候,拉塞尔整个人也紧紧地像是拉满了的弓,随时就要弹出去咬上斯特罗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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