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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肚子上那用力到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的力道。
小臂紧紧地勒着他，仿佛要将他按进身体里似的，浓烈的占有欲与压抑的怒气将他包裹，就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好久不见。”姜溯嗓音淡淡。
眼前的情况以及时瑜现在的反应，让姜溯很快明白过来：“看来小瑜出来和我见面没跟你说。”
“我跟他没说什么，就是聊了会儿彼此的近况……”
“你想多了，小瑜当然有跟我说，我只不过是来接他回去而已。”褚景序不愿意让姜溯觉得他和时瑜之间的感情有任何裂缝，冷声否认了他的话。
时瑜：“……”
时瑜低头，手指轻轻按了按褚景序小臂上暴起的青筋。
褚景序在想什么他当然知道。就是，嗯……那个谁不分手谁是狗的小视频还是梁靖朋友圈置顶着呢。
姜溯有梁靖的好友，他肯定能看到视频，还有褚景序每次和他吵架都会去找梁靖喝酒，每喝一次，他在朋友圈就骂褚景序一次……
唉。
时瑜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无语望天。
“那就行。”姜溯点头。
“但是叙旧怎么不叫上我呢，好歹我们曾经也是室友。”褚景序面无表情：“就只找小瑜叙旧吗。”
姜溯不想和他纠缠，敷衍：“下次一定叫上你。”
“行，我记下了。”褚景序冷声：“下次直接联系我就好，我会转告给小瑜的。”
时瑜：“……”
本着以和为贵的心态，姜溯不愿让时瑜为难，对褚景序一直表现得客客气气，可现在褚景序的话，却让姜溯极为不放心地看向时瑜。
他觉得，这两人的生活，似乎远没有时瑜说得那么幸福。
“小瑜……”他皱了下眉。
“哥哥，没事。”时瑜有点紧张，下意识脱口而出小时候习惯喊的称呼。
褚景序听见后扭开脸，腮帮子咬得很紧，垂在身侧的手掌逐渐握紧成拳。
姜溯则是不放心地看着时瑜，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他看到时瑜恳求的眼神，好像在说拜托拜托，别跟他吵起来，哥哥，你先离开吧。
姜溯微叹。
时瑜不让自己插手他的事情，姜溯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
他其实很想再补一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他。
但想了想，还是不给时瑜添麻烦了。
“那我先走了。”姜溯对时瑜说。
“嗯嗯。”时瑜连连点头，小声地跟他告别：“哥，再见。”
“哥哥，叫很挺亲热嘛。”
姜溯走后，褚景序松开了时瑜，也终于对他说了抓包后的第一句话。
阴阳怪气的。
“他本来就是我哥啊。”虽然说谎被抓到后的第一反应很紧张很害怕，觉得自己今天一定完蛋。但姜溯离开之后，看见褚景序还能跟他阴阳怪气，时瑜又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完全完蛋。
以他对褚景序的了解，这样说话，代表着还没有气愤到完全丧失理智，那感觉稍微哄哄，褚景序应该就……不会跟他计较了？
既然这样，那就代表着压根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时瑜把哄的步骤省略，直接开始找他的麻烦。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撒娇式的找麻烦，时瑜很懂褚景序吃哪一套，故意叉腰：“今天工作日，这个时间你应该在你公司才对。”
“你昨天明明听到我的电话，故意装不知道，然后今天吓我一跳是吧？！”时瑜说着说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褚景序面无表情地拿下他的手。
“？”
怎么回事……
这反应，不太对劲。
时瑜微怔。
“回家吧，回家再说。”褚景序的表现完全不像时瑜想的那样，说话嗓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时瑜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人。
他愣了好一会儿。
-
上车后，时瑜忐忑不安。
褚景序太冷静了，冷静得实在太不像他。
一开始，时瑜以为他这样的反应是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糟糕，毕竟他只是跟姜溯喝了一杯咖啡而已嘛。
但随着车内的沉默蔓延，褚景序上车后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他不生气，也不质问，连理都不理他，时瑜开始逐渐变得心慌不安。
这一路上，他反复地偷偷看了褚景序好几眼，褚景序应该能感觉到，但他就是不看他，也一句话都不说。
这样的气氛实在太过诡异。
时瑜有点受不了了。
车子在等红灯时，他转头看向褚景序，小声开口，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褚景序嗯了声，不咸不淡。
时瑜想了想，主动询问：“你在生气吗？”
褚景序又嗯了一声，依旧没有下文。
时瑜：“……”
有问必答，但就是不主动跟他说话。没办法，时瑜只好自己开口解释：“我跟他只是、喝了一杯咖啡。”
“他这个月、刚回国，我们三年、没有见，他约我、见一面，我觉得这是件很正当的事情。”时瑜有点紧张。
他也不是完全的天不怕地不怕。
至少，在自己心虚的时候，他还挺担心褚景序跟他计较的。
时瑜说话时低着脑袋，拽着自己的手指，跟褚景序说：“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要是、如实跟你说，你肯定、不会让我去。但我想去，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又会吵起来。”
时瑜说话磕磕绊绊。
只要不是在吵架的时候，让褚景序听他结巴地说话也没有关系。
吵架不行。
吵架关系着胜负输赢。
“而且、我以为他、只是回国待、一段时间。今天见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到，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引发家庭矛盾。”
“哈。”褚景序听到他的话后冷笑出声。
“因为不想和我吵架，没必要引发家庭矛盾，所以选择骗我？”
“时瑜，你听听你这话对不对。”
“……”
“褚景序。”时瑜此刻觉得有点心累。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不要生气了、行不行。我们上次、吵架和好，你还说、再也不、胡乱吃醋了。”
检讨书上是这样写的。
褚景序说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冲动。
“对，我说过。”褚景序目光直视着前方红灯上的数字。
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有跟你吵，时瑜。”
“我已经很克制地不跟你吵架了。”
时瑜：“……”
时瑜张了张嘴。
但他却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方的红灯变幻成绿色，车子驶了出去，这场谈话也就这么结束了。
这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车子停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褚景序一言不发地下车，时瑜跟在他身后。
回到家，依旧是谁也不搭理谁。
时瑜抱着靠枕坐在沙发的一角，目光茫然地望向前方的落地窗。
褚景序和姜溯的关系不好，始于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褚景序追他时，在学校里闹得轰轰烈烈，什么强取豪夺，威逼利诱，不择手段……谣言传得非常离谱，姜溯当然也知道。
他不止一次警告过褚景序，不要打时瑜的任何主意，时瑜不喜欢他。
褚景序当然不服。
虽然他当时觉得姜溯说得是对的，但是……
十八岁的男生，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对姜溯这种毫不留情的当面点破，褚景序恼火得不得了，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再说了，现在不喜欢怎么了，他努力去追，时瑜总有喜欢他的那天。
一个非要追，一个不让追。
这是他俩矛盾的初始。
但是实际上，那些谣言只是谣言而已。
时瑜他是喜欢褚景序的。
喜欢褚景序长得好看，却很讨厌他那犯贱，老是故意招自己的性格，所以很看不惯他，很烦他，于是故意假装自己不喜欢他。
可他的假装，在外人看来，很像褚景序对他死缠烂打。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两人的性格确实不太合适。
时瑜小气，记仇，褚景序完全就是富二代大少爷脾气，被人追捧惯了，不愿意低头。他们谁都不让谁，三天两头吵架。
吵完之后，姜溯安慰他，劝他们分手，说褚景序不适合他，褚景序听到后人都要炸了，对姜溯更加不满，后来逐渐演变成了因为这件事，他跟时瑜吵架。
时瑜不爱跟他吵。
他结巴的毛病，注定了他跟任何人都吵不起来，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会选择和褚景序冷战。
可是冷战又觉得不够解气。
为了赢过褚景序一头，时瑜就专挑人戳心窝子的话去说。
褚景序也不遑多让。
他老是疑神疑鬼时瑜和姜溯之间有猫腻，说他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又不是真的兄弟，谁知道有没有点不可告人的关系。
时瑜被他这种话气死。
褚景序喜欢提姜溯，时瑜后来就专挑这点去气他。
好几次闹得厉害的时候，他把褚景序给气进了医院吸氧。
褚景序甚至在宿舍都备有氧气瓶。
唉。
说到底还是因为性格不合。
可是不和，他们也勉强了这么多年……时瑜不想分手。
他抱着枕头，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看着落地窗外，从落日到夜幕降临，天色暗下来之后，时瑜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清楚。
他再度尝试解释，这是以往对褚景序从来没有的耐心。
“姜溯今天找我，除了叙旧之外，主要是想告诉我他结婚了。”
“褚景序，姜溯要结婚了。”
“是吗。”褚景序嗓音依旧冷淡，并没有觉得姜溯结婚是个好消息，只反问他：“那你知道他的结婚对象是谁吗？”
啊？
时瑜眼神茫然。
他不知道啊。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自从姜溯出国后，他们几乎断了联系，时瑜也因为褚景序的原因，几乎没有特意问过有关姜溯的事情——
褚景序告诉他一个名字。
他的消息，比时瑜还要更加灵通点。
可时瑜更茫然了。
他不认识褚景序说的这个人。
褚景序干脆直接了当地说出重要信息：“是个男的。”
“啊？”时瑜问：“什么意思？·”
“这说明姜溯也是弯的。”褚景序告诉他。
时瑜：“……”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个角度。
时瑜是真服了他了。
聊不来，跟褚景序这种人是真的聊不来。
他真是跟有病一样。
时瑜翻了个白眼，继续抱着枕头窝在沙发的角落。
可还是觉得不服气。
不服气不舒服，觉得褚景序难以沟通，忍不住又开口：“那我跟他三年没联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褚景序说：“因为我把你看得很紧，让你没有这个机会。”
时瑜：“？”
“哈？啊？呵……”时瑜简直惊叹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
他很少会有被褚景序气笑的时候，这是头一次，实在没忍住。
“你、把我、看得紧哈？”时瑜无语死了：“褚景序，没有这种事。”
“我想做什么，只是因为我想做，和别人把我、看得紧不紧、没有任何关系。”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因为在乎褚景序的感受，所以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姜溯，连在妈妈面前问问他，稍微打听下他的近况都没有。
结果褚景序把他的在乎给理解成了，因为被看得紧。
时瑜被这番话气得厉害，加上他又是个反骨很重的人，此刻什么心虚什么稍微哄哄他的心思全忘了。
他现在就很不服气。
“如果我真想、偷偷、和他联系，你觉得、你、看得住我？”
“看不住吗？哈。”褚景序也笑了：“好像确实看不住。是啊，要不说你本事大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和姜溯私会。”
“还不止一次。”
时瑜：“？”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不止一次——”
“毕业旅行。”褚景序冷声道：“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时瑜忽然安静下来了。
“不想解释了还是觉得没必要解释。”褚景序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时瑜的方向，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一丁点儿的温度：“觉得无所谓是吧。”
“我的情绪从来不在你的考虑之中。”
“我觉得、你心眼、真的很小。”他们的声音同时响起，还都是如出一辙的嘲讽语气和神态：“我以为、你忘记了那、天的事情、原来你、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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