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和江湖达成一个和平共处的局面,想必是千百年来头一次见到。
燕危点了点头,和谢长风乘船离开时都未曾回头看过一眼身后。
谢长风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起来,柔声道:“燕郎,如今事情已了,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燕危嘴角微微上扬,偏头望去,疑惑道:“我许了你什么承诺?”
谢长风晃了晃手,眉梢微挑,笑吟吟道:“你成谜的来历,你答应和我一起隐居山林。”
“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想兑现承诺了?”谢长风危险地眯起眸子,直勾勾盯着他,“我可是南疆大祭司,我会很多神秘莫测的手段哦~所以你要考虑好再回答我的话。”
燕危轻叹一声,靠近他,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望着前方目光悠悠。
“是啊,答应的事情总是要做到的。”
谢长风勾了勾唇,紧紧握住他的手,笑得心满意足。
*
燕危决定退隐江湖的时候,霍长生抿紧嘴唇站在一旁,神情低落。
他声音沙哑,双手握紧成拳,“燕叔,我还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燕叔再留一段时间,好吗?”
武林盟主交到霍长生手上,这让他心生不安,他根本就不想当这个盟主。可若是他不当,那燕叔就无法彻底退隐江湖,他不愿意看到僵持的局面。
燕危和谢长风并肩而站,一人身着银白色衣袍,一人身着黑色衣袍,看着无比登对,怎么看怎么刺目。
霍长生心中又酸又涩,他意识到如今一别,或许以后再也没了相见的时候。
预料到这个结局,他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什么隐忍,什么害怕燕叔厌恶不敢说出心中想法,什么胡思乱想通通都没了。
他眼眶一红,眼眶里的泪欲落不落,沙哑道:“燕叔,你之所以有隐退江湖的想法,你之所以消失,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他看不到眼前的光明,只觉得身入黑暗,看不见一点希望,“我有那么讨厌吗?讨厌到燕叔连见我都如此为难?”
燕危沉默下来,他没料到霍长生一直都没放弃。也是,按照霍长生的固执,只会把心思藏起来,怎么会让人知道呢?
霍长生固执地等待答案,一双凤眸含情脉脉等着答案,直勾勾盯着燕危,眼神都拉丝了。
谢长风神色寒凉,眉梢一挑,死死扣住燕危的手腕,脸上带笑可眼中分明是冷意,笑吟吟道:“燕郎,你是选他还是选我?”
“这个问题,想必你不会为难,是吧?”谢长风偏头盯着他冷峻的面容,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样不依不饶。
谁能想到过去这么久,霍长生还没死心?没死心就算了,还敢当他的面问这种问题,真当他是泥捏的没有脾气吗?
霍长生是燕危义子,他倒是不会为难对方,但燕危和他关系匪浅,就差拜天地入洞房了,这个问题自然是要燕危来回答了。
燕危只觉得耳朵嗡嗡响,前有霍长生要答案,后有谢长风要他的选择,他能如何选?
“很为难吗?”谢长风再次问道。
“燕叔,你为何没回答?”霍长生不甘示弱地开口,偏执又委屈。
“燕叔,我们才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关系,不是吗?”霍长生不死心,今日只想求一个答案。
谢长风心中酸得冒泡,想转身就走,不想再看下去。但他也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不听心里会难受,这事他能记一辈子。
他就是如此小心眼,他就说他的感觉没错,霍长生果真有那个心思。身为男人,一个眼神便足以知道。
燕危叹了口气,脸色冷峻,“你们俩说够了吗?”他看向霍长生,“我不曾承诺过你什么,所以你的问题不会有答案,你做好你的武林盟主。若是你收起你的心思,日后还有相见之日,若你一直如此固执,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见面的了。”
霍长生低下头,像是一只失意小狗,神色暗淡,“好,我知道了。”
他用尽所有力气转身,一步步走上台阶,眼中压抑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
他无法想通,这个世界上,他和燕叔才应该是相依为命的,为什么有谢长风的出现?
燕叔明明喜欢男子,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他?燕叔为什么要遇到谢长风?
这一刻,他心中胡思乱想起来,甚至是生出阴暗的想法——杀了谢长风!
可若是这样做的话,燕叔会不开心的,他不想看到燕叔受伤的眼神,也不想燕叔伤心难过。
“燕叔。”霍长生呼吸艰难,哽咽着这个叫了十几年的称号,就当做是告别了。
*
时至今日,谢长风还是在意那天霍长生说的话。
房间里陈设精美,屏风、花瓶、梨花木,还有一张木色的大床,无一不都在彰显着建设这屋子之人的用心之处。
床上影子交迭,谢长风亲着那红润饱满的嘴唇,声声逼问,“燕郎,你那日为何不先回答我的话?”
燕危眼神略微迷离,手指按压在富有弹性的饱满胸肌上,眉宇间尽是难耐的隐忍。
他浑身肌肤泛红,双腿搭在谢长风腰上,呈一个暧昧又近距离的姿势,无尽的风情流露出来,令人着迷的同时心跳加速。
长着一张清冷的面容,动情时的模样最是好看。
“嗯?燕郎为何不说话?”谢长风从他唇上移开,湿润的唇落在他下巴上方,一点一点亲啄着,给他空间的同时却又无法忽视掉自身的强烈存在。
姿势有些扭曲,时间长了有点不舒服,燕危刚有动作,便被谢长风压制住。
“你有病。”燕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事情过去那么久,回回都在床上问,谁叫你这样的?”
谢长风莞尔一笑,抬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好燕郎,别生气,我就是每次都能想到,所以忍不住再三确认。”
他语气委屈,抱怨道:“每次你都在敷衍我,都不认真回答。”
燕危轻哼一声,右腿从他腰上落下,随即踢了踢他,“每次都是一样的问题,不是回答过你了吗?你还纠结这个问题做什么?”
谢长风直起身,拉住他的腿重新圈在腰上,俯身去亲他的心口,闷笑道:“每次你都恼羞成怒,不是拒绝回答就是左顾而言他,你这心里还有我吗?”
燕危实在是忍无可忍,踢了踢他,愠怒道:“滚啊。”
谢长风摸了摸他的腰,燕危微微颤了颤,推开身上压着的人就想起身。谢长风从他身上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腰。
“好了好了,别生气,都是我的不是,我不问了,也不闹你了,好不好。”
身上都是黏糊糊的热汗,燕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闭着双眼,“你也知道闹?起开些,热。”
谢长风默默退出一点距离,轻哼一声,“如今江湖上都是你成谜的传说,我要是不紧紧守着你,谁知道你又会跑到哪里去?”
燕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虽说二人已经隐退江湖,但过段时间燕危就会离开,可让他一顿好找。
头一次的时候,他买完东西回来没见到人,前前后后找了个遍,那时他心都死了。
后面他找到这人时,这人正和别人打得不可开交,他当时都气笑了。
一问才知道他待不住,时间长了就想出去走走。
他好说歹说,才让燕危松口,若是下次出门时要么告诉他,要么带他一起去。
燕危当时神色躲闪,还狡辩,什么解释?压根就是不想带他一起呗?
“知道了知道了。”燕危翻了个身背对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谢长风黏人得紧,一个月30天起码有25天在床上度过,他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每次被哄骗着,每次做得昏昏沉沉,生怕他跑了似的。
这次外出回来后,更是在床上度过了三天,几乎吃喝都在床上,这换谁谁能吃得消?
谢长风从后抱着他的腰,脸颊蹭着他光滑的背,“好啦,我知道你累了,睡吧。”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有你在身边,我心便安。若是你不在,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谢长风低声说着,展现出病态的爱。
燕危没了睡意,就是身体有些疲惫,听闻这话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很好,谢长风想要的他都给了,为什么对方还如此没有安全感?
燕危思来想去没想明白,翻身面对他,轻啧一声,“说吧,你想做什么?”
谢长风双眼一亮,眨了眨眼,含情脉脉盯着他,“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和你成亲,让天下人皆知。”
燕危有些无语,面无表情盯着他,“合着你说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
“嗯嗯。”谢长风点头,凑过去亲他的唇,神色不自然地撒娇,“你答不答应嘛。”
燕危轻笑一声,抬手弹了弹他的额头,不自觉软了语气,“不答应还能如何?你选个吉日吧,我都行。”
“好。”谢长风心满意足闭上眼睛,房间里安静下来,不大一会儿便响起了清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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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原来是忘记任务播报了[狗头][狗头]我已经加上啦,嘿嘿
第175章 弟子难当(1)
师尊, 为什么?
……
燕危醒来后全身僵硬,四肢无法灵活地动弹,就连转动脑袋都很难, 只有眼珠子能灵活转动。
“宿主,欢迎来到仙侠世界。两个任务, 第一个是杀灵剑峰青元剑尊, 第二个是杀魔族魔尊拯救天下。”系统如往常一样发布任务,末了, “宿主,还有什么问题吗?”
燕危望着雕花房梁,声音沙哑, 疑惑道:“为什么要杀青元剑尊?”
杀魔族魔尊倒是好理解,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正魔不两立。
但是光是听名字,这青元剑尊应当是属于正派吧?怎么杀他的时候还得排在魔尊面前?
“还有, 这具身体的记忆呢?”燕危正想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脑中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系统干笑两声, “那个,出了点变故, 我们来晚了,所以原主的记忆也没了。至于为什么要杀青元剑尊, 因为他是宿主的师尊, 我只能提醒这么多。”
系统也有些无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途中出了点变故,我正想去查这变故来源呢。”
燕危沉默半晌后,无奈叹气, “算了,你先去查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吧。”
系统“哎呀”一声,“宿主没有原主的记忆也没关系啊,众所周知,人死过一次性情大变是正常的,宿主也不用太过担心。”
“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我想静静。”燕危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并不打算按照系统说的那样做,这是修仙世界,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怀疑。而且很多事情都充满了疑点。
什么记忆都没有,只有刚来到这里时,原主留下的那句“为什么”。
但原主为什么要对青元剑尊说那样的话?这青元剑尊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为什么要杀他?
系统有心想提醒几句,但奈何关于任务的所有一切都无法提醒,只得求自家宿主自求多福了。
“宿主,我走了啊,你要多加小心啊。”系统严肃道,“宿主要特别特别注意那个青元剑尊啊,他很危险的。”
燕危闭上眸子,轻轻应道:“好,我知道了。”
系统交代一番后才离开,同时在系统背包里放下了这个世界需要用到的东西。
燕危察觉到系统已走,睁眼挪动着身体坐了起来。他一身白衣、青丝披散、面容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脑袋一阵一阵地疼、像个木偶人也就罢了、身体上的疾病太过于清晰。
都是修仙世界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些疼痛?
“师弟,你醒了?”推门进来的徐时意见到他醒来,神色微微诧异,眸中的惊喜绽开,“可有哪里不适?”
他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燕危的额头,“你知道你沉睡了多久吗?可吓死我了。”
“你是?”燕危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剑眉星目,面色冷峻,长了一张威严正直的脸,脸上带着关切之色。
“师弟失忆了?”徐时意神色微微诧异,随即便是无尽的落寞,“也是,师弟受伤严重,加之又沉睡了十年,失忆也是正常的。”
多少?
十年!
燕危瞳孔微微瞪大,张了张嘴,“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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