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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可奇怪的？难怪你一来没多久就陷入休眠, 敢情是不想沾染上啊。”外面是望不到尽头的茂盛森林，好像来到了原始世界一样。
萦绕着神秘感, 神秘中带着诡异的寂静。
城堡下方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 耳力敏锐的他差点忍受不了这么嘈杂的吼叫声，“你能看到伊格尼斯的踪迹吗？”
“能啊。”系统调出面板来，伊格尼斯正带着猎手联盟的成员赶来塞纳斯。
他们毕竟没有来过这么深的地方，对于眼前的路不知道该怎么走。他们看着有些狼狈，但在脸上看到了兴奋。
对于亲手封印吸血鬼的兴奋, 也或许是对即将救出伙伴的兴奋。
伯兰特轻啧了一声，宝石蓝的眸子里满是兴味，“果然没看错，伊格尼斯竟真的去找帮手了，帮手还是一群猎人。”
“可是宿主，你现在就是吸血鬼啊。”系统提出一个致命问题，“宿主将如何面对他们？”
伯兰特沉默下来，显然也被问住了，轻声道：“对啊，我该如何面对他们呢？”
莫里亚真是断了他所有的路，成为吸血鬼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他的任务要怎么样才能完成呢？
系统查看了一下任务进度，严肃地说：“任务第一条宿主已经完成了，任务第二条宿主可以选择放弃。”
“第一条任务完成了吗？”伯兰特很惊讶，眉头一皱，“不是说要吃下龙族孕育的永生花才能……”
“这个任务主要是破诅咒得永生，没有硬性条件。”系统打断他的话，问道：“所以，如果宿主选择放弃的话，我们可以立即离开这个世界去往下个世界。”
冗长的沉默蔓延，伯兰特盯着前方，听着狼人们的暴动没有回答。
“宿主？”系统有些不解，“宿主为什么不回答呢？是因为舍不得那个人吗？如果我们猝不及防离开，说不定清除系统跟不上我们的脚步呢。”
“不，我选择留下继续任务。”伯兰特神色淡淡，拒绝道：“我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而且我想，虽然出了点问题，但清除系统绑定的宿主不会阻止我，不是吗？”
“那宿主怎么解释莫里亚强行转化宿主成为吸血鬼这个行为呢？”系统很严肃，语气冰冷，“宿主是爱上了他吗？”
“爱吗？”伯兰特有些不可思议，眉梢微挑，“在我任务没有完成之际，我不会沉迷到情爱之中。你今天的问题有些尖锐，我需要知道一百年前发生的事情，我要静一静。”
系统见他如此固执，也不再纠结情爱这件事，“宿主有数就好，那我去查一下一百年前发生的事情，宿主注意安全。”
想起之前查的资料，系统还是决定把所有事情查情况再告诉宿主。反正现在宿主已经焦头乱额，它还是不要添乱好了。反正关于那个清除系统，依然是什么都没查到。
它忍不住咆哮，不就是查个系统吗？怎么这么难啊？难道初代系统，真的已经被淘汰了吗？
按照系统所说，莫里亚和伊格尼斯，还有那个圣子，他们三个长得一模一样。
他大胆猜测，是不是因为前两个世界对方都没有什么动作，反倒是和他黏黏糊糊。所以清除系统恼羞成怒使用了些手段，才会有如今的这个场面？
到底是猜测，他也说不准，也许是，也许不是。
伯兰特双臂环胸，低头沉思着，他如今处境越来越危险成迷。面对那群要帮他的猎人，他们会如何做呢？
面对伊格尼斯时，伊格尼斯又会怎么做呢？
心中没有害怕，反倒是多了几分期待，就像是赌徒在牌桌上赌下局能赢，兴奋感充斥在心底。
城堡底下的狼人越发躁动不安起来，微凉的气息萦绕在全身，伯兰特转身进入自己的屋里，找了衣服穿上，打上纯白的领结，别上胸针，最后穿上黑色的靴子，在镜子前整理着仪容仪表。
他面无表情盯着自己，成为吸血鬼后身上是有些变化的。皮肤是不正常的冷白，原先宝石蓝的眸子多了些红，看着有些诡异。
看了一会儿，他才拿着一把长剑走出房间，朝走廊左边走去，往楼下走去。
走过一楼又一楼，声音越来越清晰，这次甚至是听到了利爪抓墙的声音，尖锐连贯中带着嚎叫，充满了无尽的兴奋感。
他们想冲出牢笼，然后亲手撕碎那个掌控着他们生命的人。
这座城堡很高，也很幽深。仿佛怎么逃也逃不出去，蜿蜒隐秘在黑暗里的走廊看不见尽头，走了许久都没走到。
声音近在咫尺，却无法穿透那层墙壁，看不到狼人们的神情。
想起莫里亚说的话，伯兰特眉头微蹙，他在这里走了很多遍，走来走去还是原来的位置。
莫里亚说他逃不出这里。
伯兰特眯了眯眼，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低头望向窗外。
好几天没下雪了，森林外表的雪已经融化，只有深处还有坚硬的雪在顽强抵抗。郁郁葱葱的森林里很是静谧，带着神秘的危险气息。
他在想，如果走不出去的话，那就从窗户跳出去吧。
他侧身用肩膀对着窗户，正想纵身一跃，身体猝不及防被人抱住，因阻力导致一起滚落在走廊上。
伯兰特头皮发麻，脸色僵住，缓慢抬头就见莫里亚的脸出现在眼前。
莫里亚闷笑一声，眼角眉梢尽是看戏的意味，“很意外么？是不是在想，我居然没有陷入沉睡？”
“你……”
“嘘。”莫里亚微微一笑，两根手指按住了他薄薄的唇，“伯兰特，你太小看我了。”
*
伯兰特抿紧唇瓣，周身萦绕着一股戾气，气息冰冷且处在爆发的边缘。
莫里亚披散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坐在沙发上撑着半边脸颊，脸上带着微笑，活脱脱一副妖精模样。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胸口的伤复原，另外一只苍白有力的手玩着那把短刀。
两人都没说话，无声的沉默弥漫在房间里。
狼人的暴动已经消失了，再也听不见声音了。
良久后，莫里亚语气很认真，眉头微皱带着点反思的意味，“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把你转化为吸血鬼。”
伯兰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移开目光。
莫里亚停止转动短刀的动作，目光直直盯着伯兰特，“事情已经成为事实，无法改变。现在，你得要换一个方法生存了。”
他们吸血鬼不讨喜欢，甚至是看到就会被追杀，处境很艰难。
他知道伯兰特身患诅咒，他也知道伯兰特身边有伴侣，可他无法接受蠢龙的存在。
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接受或不接受，莫里亚近乎艰难地开口，“伯兰特，我不介意蠢龙在你身边，接受我。”
伯兰特冷笑出声，握紧拳头，“你在开什么玩笑？接受你？”
他声音有些尖锐，也有些愤怒，“你当我是什么？来者不拒吗？”
感情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这么随意？
“你刚刚在骗我。”伯兰特语气笃定，“你喜欢看我惊慌失措，喜欢看我恐惧，喜欢看我……”
“我没有。”莫里亚皱眉打断他的话，提高音量，“我想怎么做便怎么做了，我是真的被你伤到了，可我后来伤口复原，花了些时间。”
莫里亚解释，让人很容易接受这个理由，“要不然我不会那么久才出现，要不然那些狼人也不会暴动那么久。”
“我说了，你逃不出这座城堡。”莫里亚站起身朝他走去，把短刀递给他，“伯兰特，我向你妥协。”
伯兰特一拳抡了过去，直直砸在他脸上，“我的计划都被你毁了，一个吸血鬼的身份还能做什么？我如何服众？我如何建立伯兰斯帝国？你让一个靠吸食血液的怪物，如何生存？”
他不生气吗？他当然生气，气到极致。
他已经有了伊格尼斯，再也不会接受其他的人，可这半道出现的家伙不但盯上他，还把他转化为吸血鬼。
“莫里亚，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有关联，我会杀了你。”伯兰特一把夺过短刀，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站定侧身而望，语气冰冷，“你该庆幸，我成为吸血鬼的时间不长。”
莫里亚微微偏头，脸上有些疼，听闻这句话后抵了抵腮帮子。
“是啊，我应该庆幸，你现在还离不开我。”莫里亚低笑一声，看过去对上他的视线，“我没有喝人类的血，我这城堡里储存的，是在精灵女王那里拿的类似于血液的食物。”
“我成为吸血鬼的时候，和你的反应一模一样。但他并没有我这么有耐心，我那时候无法反抗，什么血液都喝过。”莫里亚轻声解释道，脸上没有一点神情。
“后来我实力越来越强，而他也陷入沉睡，我才有了反抗的机会，有时间去计划。”莫里亚笑了笑，垂落眼帘，“你现在还不稳定，不能离开塞纳斯，就算是一只老鼠，也能要了你的命。”
莫里亚口中的“他”，就是第三代吸血鬼始祖，直到如今还在沉睡。
“你是幸运的，伯兰特。”莫里亚背过身去，眼眶泛红，苦涩道：“你想去见他，那就去吧。但你见完他后，记得要回来。”
喜欢很奇妙，看见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想和他时时刻刻在一起，想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见他。
感情太复杂了，不想看到他和其他人走在一起，也不想看见他对其他人和颜悦色，更不想看到他喜欢上别人。
可在遇到他这件事上，就已经落后了一步，即使是使尽手段，也无法留下他。
奇怪。
莫里亚抬手摸着自己没有心跳的心脏，眉头轻蹙，明明没有心跳不是吗？
那为什么会不舒服呢？塞纳斯的重量和寂静一起压着，压得心脏憋闷喘不过气来。
伯兰特有些看不懂莫里亚了，把他转化为吸血鬼，明明即将陷入沉睡，可在中途又醒了过来。
那种想要放手又犹豫不决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如今这话是什么意思？
打算走柔情路线？让他去见伊格尼斯，见完后又回来？
但他现在，他确实很想见伊格尼斯一面。
伯兰特没说话，转身往外走去，莫里亚回身盯着他的背影，目光哀伤。
之前他是人族，是伯兰斯帝国的王子。现在，他是吸血鬼。
可他们之间，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隔着一条跨越不了的河流。河水湍急，他会往后退。
如果他前进一步，伯兰特就会后退一步，他继续前进，得来的是伯兰特的厌烦。
“伯兰特。”莫里亚声线哽咽，喉咙干哑，“你会回来的吧？”
他带着期待，就算是被厌烦也没关系，起码人还在身边。
如果他示弱，如果他臣服，是不是能换来伯兰特的一眼？
可理智告诉他，伯兰特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一个决绝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怎么样也不会喜欢。
伯兰特并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也没有回答。
这此顺利下楼，走到外面时，还是能感受到那道炽热又直白的视线。
城堡周围种满了黑玫瑰，密密麻麻一大片，玫瑰枝上的刺尖锐。视觉冲击力太大，无法忽视掉心里的怪异感。
玫瑰花有很多种，红玫瑰热情奔放，象征着很多层意思。炽热的爱，激情与渴望，尊重与钦佩，勇气与献身。
黑玫瑰呢？
黑玫瑰的花语是温柔和真心，独一无二，忠诚与思念，神秘占有和禁忌。
伊格尼斯和莫里亚就是鲜明的对比，他不相信莫里亚说的话，从莫里亚的所作所为当中就能能窥见一点端倪。
莫里亚想占有他，所以把他变成吸血鬼，从未想过之后的道路会如何。
伯兰特心中哂笑一声，如同之前谈话的那样。如果不是他才成为吸血鬼，和莫里亚息息相关，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做任务，是为了收集系统能力，是为了以后。
谁敢阻拦他，他就敢对谁下手。
第88章 黑玫瑰（10）
去见伊格尼斯的路程很顺利, 森林幽谧，走在里面仿佛来到了一个无人区，心里总是压着点儿什么情绪。
也或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糟糕, 也或许是变成吸血鬼后要面临的局面不太好。
总之，伯兰特心里压着一股戾气。这股戾气并没有在莫里亚身上完全发泄出来, 才导致他烦躁的同时有些心不在焉。
即使是在这幽深的森林里, 方向感也很强烈。走了一段距离，远远便听见了伊格尼斯他们传出来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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