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白尧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岭北军营,一路南下,到了闽华江北的穢玉山,弄了个自己的小据点。
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也可能是碰巧,他们近日离开了秽玉山,或许是真如他所说要下江南谋生路,只是这條生路,名叫“諸葛问雲”。
而他们一走,淩溯衝去秽玉山便扑了空,又一路探着消息跟到了虞城,才有了今日这番事。
難怪,難怪陈实秋要动这么大的阵仗,让锦衣卫指挥使私离京城跑到这地方来封锁整个虞城。
因为他们要找的人,真的会在不久后推翻应家王朝。
对于百姓来说白尧将是救世主,但对于当今掌权者来说,却是“逆贼”。
应天棋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加入会让事情蝴蝶到这种程度。
不仅白尧出场提前了好几年,出场方式还是生死局狼人自爆。
应天棋有点不安,默默空咽一口。
他不是不知道,如果自己按照系统发布的任務兢兢业业做到千古名君,那么澧太祖白尧、甚至整个澧朝都会从历史上消失,可他能接受的是历史不再需要这个英雄,而不是失去这个英雄。
“淩指挥使想如何称呼,大可随意。”
白尧瞧着淩溯,气势丝毫不弱:
“你要等的人不会来,你期待的事也不会发生。你能从我这得到的只有一条命,想要,便拿去吧。”
“哦?”凌溯微微眯了下眼睛,而后,他轻轻一笑:
“我如果想要你的命,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现在?怎么,刚才的信号,难道不是发给你的同伙,让他们来救你出去?”
“自然不是。那枚信号的意思是,弃我这一子。所以我说,你能从我这得到的,只有我的命。”白尧沉着声,坚定道。
听见这话,凌溯诡异地沉默片刻。
“……好!白尧,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一句不知是嘲讽还是真心的夸奖。
凌溯微微侧过脸,吩咐周达:
“跟他一起的那四个人呢?带过来。”
“是。”周达领了命,立刻带着几个人到楼上搜查,期间凌溯就一派从容不迫的姿态瞧着白尧,直到过了一会儿,周达顶着一张面色难看的脸回来复命:
“大人,跟他一起的那四个人……已经死了。”
“?”凌溯眸色一变:“死了?”
“是……服毒自尽。”周达回禀时连声音都在颤。
听见“服毒自尽”四字,凌溯终于再沉不住气,面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缓缓吸了口气,再看向白尧时,他的眼神像极了一只盯住腐肉的秃鹫:
“那四个人……难道不是你带在身边的心腹?你连他们也舍得杀?”
“我说了,我已是弃子,我今日就没想过活着走出这道门。他们的想法,也与我一样,与其变成你威胁我的筹码、落在你手上被折磨至死,不如趁早来个痛快。这份情谊我无以为报,待到黄泉路上,再慢慢叙。”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白尧身形依旧挺拔,像一棵凌风不屈的松。
听他这番话,凌溯像是低声骂了句什么。
他扯下腰间绣春刀,没脱刀鞘,猛地扬手抽向白尧。
白尧下意识抬手去挡,可身上软筋散的药力未尽,他只勉强与凌溯过了几招,很快就被凌溯踩着肩膀逼迫着跪在了地上。
“诸葛问云人在哪?!”
凌溯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居高临下地盯着白尧。
白尧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却从容向他一笑:
“我是疯了还是傻了,才会告诉你诸葛先生的下落?”
凌溯目光一凛,脚下用力逼迫白尧俯得更低,口中不忘威胁:
“不急……留着你这条命,试遍北镇抚司九九八十一种刑罚,总有吐出真东西的那日。”
“好,凌大人。”白尧嗓音微哑:
“你大可以试试。”
这种在棉花上打了一拳又一拳的不爽感凌溯狠狠磨了磨牙。
所有威胁手段都不被在意、不起作用,沉默许久,凌溯才似极不情愿地让出一步:
“给我诸葛问云的下落,我留你一条命。”
“谢凌大人好意,不过,不必了。”
白尧甚至没有考虑便一口回绝。
他望着凌溯,眸底映着微弱的光,像是不大明显的讥讽:
“诸葛先生有救世之能,我不能继续与他同行,是我之憾。不让他被祸世走狗戕害,是白某能为诸葛先生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识好歹!”
凌溯的表情有些微的扭曲,他抽出手中绣春刀,刀刃抽离时发出一道尖锐的响。
刀光寒芒一闪,刃尖直冲白尧而去。
但就在血色出现前,一道人影如水蛇般游蹿而出,接着便是金属相接的利声。
凌溯连人都没看清,只觉手腕一麻,刀便脱了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先察觉自己侧颈抵上了一道冰凉。
身上多了点重量,是有人挂在了他身上。
那人双腿盘在他腰间,一手制着他肩膀,另一只手上是状如发簪的细刃。
“不想死就把人都撤干净。”
云霞俯在凌溯耳边,低声威胁:
“再备几匹快马,放我们离开。”
变故突如其来,不仅凌溯,连白尧都怔愣着睁大了眼睛。
“哈哈,小子,傻了吧?”
三不知突然笑着站起了身,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他的刀:
“可不能以貌取人啊,光顾着给我们几个打架的老爷们下药,没想到吧,咱家这黄毛小丫头可比我们几个加起来还要能打,跟个牛皮糖似的难缠,这可是我们的杀手锏,好好受着吧!”
“你们……”
白尧看看云霞,再看看三不知,满面都是计划被打乱的震惊意外。
三不知走过去一把拎起了他的后脖领:
“得了,别傻愣着了,你是先生看中的人,若让你一个人牺牲做大英雄,我们几个奉命接引的人回去如何跟先生交代?反正今天都在这儿了,能跑出去算赚的,跑不出去,咱就一起死!”
“……”
应天棋立在冲突波及不到、也无人注意得到的角落,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久久回不过神。
反转来得太急太快,他根本赶不上趟。
他试图理清现在的情况,但脑子一点也转不动,彻底宣告死機。
他大概是想说点什么、想跟着做点什么,毕竟在这突然乱起来的局势中,只有他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但应天棋张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想往前走两步,却怎样都抬不起腿。
【隱藏任務“今晚不是平安夜”已结算完毕,玩家无法继续参与剧情发展】
【任務奖励正在加载中,完成前将会暂时限制玩家身体自主权,奖励发放后一切将恢复如常,还请玩家耐心等待】
【叮咚——】
【检测到玩家对隐藏任务剧情有疑,请问玩家是否需要花费50积分解锁任务剧情详解复盘?】
“……”
应天棋大脑真的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他实在需要一个解释:
“需要。”
【“今晚不是平安夜”任务剧情详解加载中……】
【任务前情:锦衣卫指挥使凌溯带着一队人马暗中离京调查秽玉山,在此之前他们拿到了某人(白尧)囤积势力的证据,并因一句诗推测在暗中推波助澜的人是诸葛问云。因此,他们潜至白尧等人的临时据点秽玉山,*****(涉及未解锁剧情,为保证剧情沉浸感,暂时做屏蔽处理),为困住核心成员白尧、钓出此事件中更多人乃至诸葛问云,凌溯命人夜围虞家客栈,拖延时间,以给网中鱼“尚有一线生機”的假象,而玩家在机缘巧合下卷入此次事件,将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剧情,存活至事件结局】
看见这么一长段话,应天棋突然懂了,为什么系统说自己在隐藏任务中的非必要死亡概率小于30%。
系统给的前情提要中,“假象”这词用得耐人寻味。
应天棋原本觉得凌溯能杀人能用刑,根本没必要找人,做这么一局只是为了拖延时间钓大鱼。
但现在看来,任务中两位主人公的信息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因为凌溯知道白尧伪装的姚柏是狼牌,可是从白尧的视角来看,自己的身份还是隐藏状态。
两者有信息差,凌溯就坐在高处,俯瞰这一场早已知道答案的好戏。
如果有生机,没人想死,凌溯利用这一点,笃定白尧不会自爆,而是会想方设法推别人出来顶锅。
到时候,无论他们交出什么人,凌溯都会假意相信,然后“围城”危机解除,不管是同伙过来接应白尧,还是一路跟着白尧摸到更多同伙,凌溯一网打尽的目的都能达成。
这一计很高明,连应天棋都没摸到最深处的逻辑。
可是凌溯还是算差了。
因为他算的是人性的低处。
自私凉薄的人永远想不到世上有人能舍得为了旁人舍弃生命。
就像凌溯,想不到白尧的心腹会为了同伴不受胁迫而服毒自尽,更想不到,白尧会为了无辜性命与世间大义,亲自将头颅送到他眼前。
第106章 六周目
【任务剧情详解】
【任务主要角色】
【玩家、淩溯、白尧/姚柏、云落、云霞、三不知、虞梦华】
【任务中角色狼牌】
【白尧/姚柏(明狼牌)】
【云落、云霞、三不知(暗狼牌)】
【玩家(隱藏狼牌)】
【疑点(1)/拿不出的路引】
【玩家(使用技能直接传送)、云落云霞三不知等人(作为接引人分头从私渡渡江)、白尧(使用特殊办法从岭北脱身, 身份尚未补齐,目前在社会层面为无身份狀态)】
【疑点(2)/烛下密语】
【玩家在三楼拐角处曾遇见角色“云霞”,云霞曾问玩家“今日风向如何”】
【前置剧情:白尧此行是为到闽华江南与諸葛问云会面, 因为二人先前只局限于书面通信,且闽华江渡江管控较严, 所以諸葛问云提前派人至闽华江北接應。只是中间稍有差错,因为某些原因, 接引人无法第一时间確认被接引人身份, 只能暂时将目标锁定在“玩家”与“白尧/姚柏”之间】
【“今日风向如何”实际为接引人备用暗语, 因接引事件无法顺利进行, 故衍生此事件,助接引人確定玩家与其阵营无关】
【注:確认身份的同时,对方也对玩家阵营产生了新的疑惑,故引发疑点(3)】
應天棋想天想地想东想西,就是没想过三不知和云家兄妹其实是一道的, 所以刚才云霞出手、三不知附和拔刀时,他脑子里就像是突然钻进了一个老和尚疯狂撞钟,把他的脑子撞得嗡嗡响。
主要是因为,在虞家客栈的第一晚, 三不知和那兄妹俩起过冲突,这事当时闹得又大又難看, 所以應天棋先入为主, 断定这两方没关係、不认识。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 三不知和云家兄妹闹出来的那場大戏或许就是係统口中的“接引事件”,所谓“稍有差错”,差的就是搅合进去的苏言,和半道杀出来的淩溯。
为了保护接引与被接引人, 诸葛问云恐怕没替他们双方通过身份。
應天棋猜,接引人这边最多只知道白尧一个大致侧写,比如性别年龄性格正直眼里揉不得沙等特征,而白尧那边很可能除了一句暗号什么都没得到,说不定连“含风镇”这个地点都是从应天棋口中推出来的,他只能等着接引人那边主动找上他。
三不知和云家兄妹昨夜做的那場戏,或许是考验,又或许只是確定人选的便捷方式,如果苏言不出现,他们应当能成功接上头。
可当时苏言与白尧一同出手,让他们暂时没法确定谁是被接引人。
应天棋想这事件应当只是整个接引流程的门槛、是第一步,只是还没等下一个环节开始,虞家客栈就被圍了起来,淩溯威胁到了所有人,导致他们的计划也无法如愿进行。
或许他们本想靠着任务开始的各人陈述环节进一步确定被接引人,可大概自己和白尧的各种特征太过接近了,导致他们始终无法分辨确认。
等到实在没办法、也等不起了,这才冒着极大风險把他堵在三楼问了句暗号。
100/211 首页 上一页 98 99 100 101 102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