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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才开始,江凌的眼神就黏在了黔司年身上,这会儿终于分出一点看向黑舒明,“黑总,你的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司哥不愿意撤热搜,我也没有办法。至于第二个,贵司与敏行的合作,我看也没有必要了,投机取巧的事情,敏行是不会做的。”
好好好,好一个……夫唱夫随。
黑舒明突然笑起来,抬手指着江凌,“你刚刚叫他什么?司哥?这是什么恶心人的称呼,真以为自己在谈恋爱呢?江公子,小江总,你以为你帮他一次,他就能乖乖地跟你?不可能!”
黔司年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听黑舒明发疯一般吼道:“江凌!你不知道吧,黔司年的父母都死了,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吗?四年前你俩的事被发到了网上,就发在黔司年他爸任教大学的论坛里,黔老爷子和他老伴儿不久之后都死了,被气死的!就凭这个,他黔司年能和你在一起?!”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黔司年睁大了眼,有片刻的恍儿神,他没想到黑舒明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好在他知道黑舒明这个人有多卑鄙,陈年旧疤再次被人揭开,很痛,却不至于影响他的判断。
但是——
身侧突然晃过一道虚影,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江凌已经朝着黑舒明扑了过去。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江凌的眼底第一次流露出戾气,猛地伸手掐住了黑舒明的喉咙,力道之大,已经完全不顾人的死活。
黔司年惊恐地喝道:“江凌!”
第33章 真的喜欢
“咳……咳……”黑舒明几乎喘不过气, 眼前飘雪花似的,他觉得自己要见到太奶了。
“你要掐死他吗?”黔司年伸手在江凌的背上拍了一下,说道:“松开。”
下一秒, 黑舒明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空气涌入肺部,他捡回一条命, 但紧接着, 一股骇人的力量将他狠狠摔到了地上,后脑着地, 疼得要命。
“别龇牙咧嘴的, 丑死了。”黔司年上前一步,“人不会这么容易死掉,尤其是作恶多端的人。”
黑舒明剧烈咳嗽起来, 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他看向黔司年,又看到黔司年身后的人,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江凌一言不发,可是他太高了,只是站在黔司年身后, 那股压迫感就足以让人窒息。
黑舒明忽然意识到,此前江凌对自己冷漠, 多半就是因为黔司年,只是他那时没有看清,单纯地以为俩人不熟,结果呢,人家俩人熟到滚床单!
而且,江凌刚才是真的想掐死他!这个人就是一条疯狗, 偏偏那拴狗的链子握在黔司年手里,俩人摆明了玩儿他呢!
“为了防止黑总听不明白,我把刚才的事情再总结一遍。”黔司年缓缓转身,坐到沙发上,“第一,热搜不会撤掉,做了错事就要承担责任,这个道理连小孩子都懂;第二,敏行不会同你合作,更不会做投机倒把之事,劝黑总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凭什么……”黑舒明下意识想问黔司年凭什么代表敏行说话,抬头时看到了江凌望过来的眼神,又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太可怕了,那目光幽深阴冷,像是传说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黔司年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想问,我凭什么代表敏行做决定,因为这是一个企业的正常选择,是企业得以生存和发展的底线。”
黑舒明心里满是不屑,但他喉咙发涩,半个音节也说不出来。
“还有最后一件事,关于我父母的事。”黔司年敛了笑意,“他们对于自己儿子的为人清楚得很,对那些扑风捉影的谣言也清楚得很,白的成不了黑的,黑的也成不了白的,你告诉我,他们的事情和江凌有什么关系?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想,敏行的法务部应当不是吃素的。”
黑舒明心里一颤,疯狂地摇头,“没……没有关系!我瞎说的,都是我瞎说的!”
江凌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直到听到黔司年说到自己的父母,身子才动了一下,钝痛和内疚扯着他的心脏,让他不敢去看黔司年的脸。
“话说到这也差不多了,那么,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让保安进来,把你‘请’出去?”黔司年就像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他像看蝼蚁一般看着黑舒明,想了想又说:“还是你自己滚出去吧,为了你这种人叫保安上来,挺浪费的,保安很忙。”
黑舒明还没缓过神,就听一直站在黔司年身后的江凌开口了:“说了让你滚,愣着干嘛。”
逐客令比击杀令更令人胆寒。
黑舒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直到出了敏行的大楼,才颤颤巍巍掏出手机,带着哭腔拨通了一个号码,“妈……妈!我这次真的要完了,我、我有个把柄落到了别人手里。”
黑舒明心里清楚,他交给江凌的那个“海外报税方案”比当前的热搜词条更致命,这是真真正正的红线,江凌就是故意引他上钩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黔司年,那江凌肯定早就想好了对策,不计后果地要置他于死地。
还tmd是个情种!黑舒明在心里破口大骂,握着手机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恐惧的泪水糊满了一整张脸。
—
办公室里。
江凌始终不敢去看黔司年的脸,低着头佯装忙碌。
黔司年任他忙了一会儿,喝了一杯温水平静心情,才开口:“江凌,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的话,还是说,你压根不在乎?”
“我没有不在乎!”江凌倏地抬头,“我——”
“哦。”黔司年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我刚才就说了,饿,你要让我饿到什么时候?”
江凌哪敢让堂堂黔总饿着。
十分钟后,俩人驱车去了一家私房菜。
中午车流量小,江凌几乎是踩着限速一路狂飙,顺便还给店家打了个电话:“对,开个包间……要道粉蒸牛肉、两个素菜,主食……有没有龙抄手?再要个水煮鱼……现在就做,我们到了就吃……”
黔司年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一点暖。
到了地儿,果然看到包间里已经摆好了菜,每道菜都用泥炉煨着。江凌让人撤掉炉子,把筷子递给黔司年。
黔司年接过筷子,江凌突然开口:“对不起。”
黔司年愣了愣,“这又是闹哪样?”
江凌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黔司年的眼睛,“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负责任地离开,让你背负了那些骂名,最后造成那样的结局。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了,你即便恨我,也是应该的。”
黔司年轻轻地叹了口气。
江凌继续说道:“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觉得很抱歉,虽然我没有资格这么做,但是……如果你同意,我想去给他们道个歉,如果不同意也没关系……”
江凌在桌下攥紧了手心,很紧张。他知道,就算现在黔司年跳起来,打他一顿,都是他该受的,但是黔司年自始至终都很平静,这种平静让他觉得喘不过气,像是有人拔掉了他的氧气瓶,他憋的快要死了。
“好吧,既然说到这里,那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谈一谈。”黔司年放下筷子,“我其实从来没有怨过你,老俩口的事与你没关系。”
江凌摇摇头,“不,我知道和我有关。”
黔司年像是在斟酌措词,沉默了一会,才说:“这么说吧,医院有白纸黑字的死亡证明,我认识字,也看得懂,你没必要、也无需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江凌一怔,“可是黑舒明说……”
“他说你就信了?”黔司年嗤笑一声,“你刚才有句话说得不假,我一直在拒绝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你和四年前一样,以为谈恋爱就是肉/体/享受,江凌,你还没搞清怎么承担伴侣的责任呢。”
江凌一时哑然,他确实很享受并且留恋和黔司年疯狂时的感觉,但是——
黔司年向后靠到了椅背上,翘起一条腿,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重新看向江凌,“现在我就告诉你,如果是个合格的伴侣,会怎么做。我猜,四年前你离开是为了发展敏行,说白了就是为了事业抛弃感情,如果你真把这段感情当回事的话,你会与我商量,暂缓我提出的‘见父母’计划,你以为我会阻止你回去,把你硬硬地拴在身边吗?”
黔司年直接给出答案:“我不会的,我会支持你,哪怕是异地,我都接受。”
这一字一句说得江凌无法反驳。
黔司年稍稍放缓了语气,“而我也有错,咱俩的关系始于肉/体/满足,从一开始就没有建立正向的交往,我甚至都没有弄清楚你究竟是谁。不过好在我吸取教训了,以后再谈恋爱,我会谨慎一点。”
江凌咬着嘴唇沉默半晌,点头承认:“是,当年的我十分幼稚,以为你提出见父母,就是要把我留在南城,正好那个时候我的父亲同意让我着手尝试新能源,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是个不懂得承担责任、且不合格的伴侣。”
黔司年挑了挑眉,“嗯,自我认知很正确。”
紧接着,又一针见血地说:“所以你根本没有那么喜欢我,这几年你找不到一个契合的床伴,就来吃我这颗回头草了,仅此而已。”
江凌猛地摇头,他想说,不是的,他喜欢。
分手之后,他没再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半点儿兴趣,研发遭遇瓶颈的时候,开车等待红灯的时候,甚至失眠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只有黔司年。
因为被黔司年养了一年,所以他自尊心作祟,想着等自己有了资本再回去,再告诉黔司年,自己也能养他。可是后来他发现黔司年把他的微信删了,黔司年并没有如他想象那般在原地等着自己——因为自负他把人弄丢了。
他还想告诉黔司年,分手之后的第一年春节,他曾回南城找过他。那天是正月初五,也是个情人节,他到黔司年小区的时候,看到黔司年和一个女生走了进去,这件事直到今天都在他心底藏着。
江凌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会做给你看。”
黔司年有些诧异,在他的视角里江凌只是跟自己玩玩,玩玩有必要摆出这么视死如归的表情吗?
饭店的老板敲门进来,客气地问:“江总,刚刚到了一批海蟹,是咱自己的船捕的,您要尝尝吗?”
“好。”江凌只用了半秒钟就做出决定,“做成香辣口的吧。”
这顿饭吃得很舒服,所有的菜品都遵照了黔司年的喜好,更重要的是,黑舒明这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仅凭这一点,黔司年就能干掉五只香辣蟹。
吃完饭,江凌送黔司年去公司。
黔司年不开车,坐在副驾座看手机,江凌瞥了一眼手机界面,问道:“你打算出去玩?”
“团建,答应他们好久了,正好最近不算忙……”黔司年浏览着一个丛林漂流的信息,自顾自地嘟囔:“这个看起来不错,三天两晚,价格也挺合适,还有篝火晚会……”
三天两晚,篝火晚会,江凌越听越觉得心痒,于是说道:“我也要去。”
“?”黔司年:“我们公司团建你去干嘛?”
“我不管。”江凌开始耍无赖,“就要去。”
“三天两晚,还是非休息日,你哪来的时间?”黔司年奚落道:“只怕江总脱不开身呢。”
江凌听到“非休息日”几个字有点焉儿,咬牙道:“你别管,给我留好了房间,我说去就一定去。”
黔司年也没客气,“房间好说,但是开销请江总自行承担,敝司不管。”
“哼,开销么,小意思。”江凌把车开进黔司年公司的大院,停在了一个相当醒目的位置,“别说是我个人的开销,就是让我承担你们的都行,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车头冲着办公区的落地玻璃,玻璃后瞬间趴满了人头。
黔司年:“有屁快放。”
江凌眨了眨眼,“你别再叫我‘江总’了,叫我的名字,行不行?你今天当着黑舒明的面叫我名字,我全身的骨头都要酥了。”
黔司年很无语,“……你那是缺钙,买点钙片补补吧。”
玻璃后面看热闹的人头越来越多,江凌“咔嗒”一声锁上车门,“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下车了,反正你的员工都看着呢。”
黔司年:“!”
计谋得逞,江凌得意地笑起来,拉过副驾座旁的手轻轻落下一吻,“司哥,你就当我是个流氓吧,这些卑鄙的手段,我只对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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