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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流火荒野后,各种普通的电子仪器设备就不好使了,东南西北都很难分清,手中有地图都难用,稍不注意就会踏入某个高辐射区。
他们如今身在荒野外围,尚且危险性不高。再往里走,就会遭遇丧尸群,以及在高辐射下更加千奇百怪的异变生物。
在荒野上行走,需要全神贯注高度警惕,否则很容易进去了就出不来。
深入荒野的佣兵,一般会雇佣向导。
向导来自荒野,他们多年生活在这里,脑子里有一副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荒野地图,辨别方向也有各自的手段。
格林药师去荒野深处自己的工作室,每年同样也要向导带路,去往荒野流民人尽皆知的“尸骸之泉”。
所以不论是为了荒野上的安全行走,还是要找到尸骸之泉附近的工作室,他们首先也要找一位向导。
本来可以在灰城打听一位靠谱的向导,结果意外频发,只有等白天去荒野上随机找人了。
叶千的蛛丝帐篷一朵并一朵,像雪白花朵绽放在荒野上。
依然是贺礼守夜,其他人对同伴交付充分的信任,一头扎进柔软床榻睡了过去。
荒野的白天温度极高,晚上也格外闷热,但体表蒙一层蛛丝,成功达成温度适宜的功效。
凯尔睡前感慨,再次说,叶千,居家旅行战斗永远的神。他要跟叶千搭档一辈子!
可今晚真的是个多事之秋,或者有什么不准熟睡的诅咒。
在大家睡意酝酿的差不多时,叶千几人不用贺礼警告提醒,就又听到有一支车队轰着油门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在床上猛地睁开眼睛的大家:“……”这觉真的没法睡了。
不甘心想尝试第二次的叶千:还来?
少年忍耐地盯着雪白篷顶,心里像有只凯尔在上下闹腾,又有种蓄满了力气砸到空气的憋闷感。
像被故事里的巫师下了什么不准亲林殊途的恶毒诅咒。
林殊途倒是睡得香甜,雷打不醒的样子。
叶千抿了抿唇,悄悄从他身边溜下床,走到帐篷外去看情况。
这支车队也发现了他们。
雪白帐篷在暗夜下也非常的显眼。
对方没有绕开,还在他们帐篷边上刹停了。
好在没有恶意,反而探头出来,急匆匆地向他们挥手:“别在这儿停留,灰城的兵团很快就要追过来了。快走!路况不熟的话,可以跟着我们。”
叶千耳聪目明,听见车辆里有人责备这人:“提醒他们就算了,怎么还能让他们跟着我们?万一他们跟兵团通风报信怎么办?”
这人又小声回应同伴:“本来就是我们连累了他们,不跑的话,兵团不会放过这一路的任何人。跑的话,要是落进高辐射区或者地下空洞,他们也会没命的。我们带他们进入腹地,中途分开,不带他们去部落。”
同伴咕哝着抱怨几句,倒也没说别的了。
叶千与大家对上视线,还能怎么办,又收拾收拾跑路呗。
这些人很可能就是造成今晚灰城爆炸的罪魁祸首,正被兵团追杀着。
他们也不知是什么运气,荒野这么大,居然好死不死就在这些人的逃命途中。
哪怕他们与对方毫无瓜葛,恐怕追在后面的兵团也没有功夫听他们辩解。
他们的性命,从来不在兵团的优待范围内。
更直白地说,灰城今晚遭受的损失,需要更多的鲜血才能弥补。
而且,他们不是计划找向导么?人这不就来了?
叶千冲回帐篷将林殊途卷卷裹裹,抱在怀里就上了车。
这是个被诅咒的夜晚,但林殊途睡得很香。
凯尔羡慕地看林殊途一眼,再看贺礼高大强壮的身躯一眼,用尾巴戳戳同伴:“下次我能这样吗?”
贺礼在副驾驶上闭眼休息,充耳不闻。
凯尔:“真是个冷漠残酷的团队啊。”
柯林斯也无视掉他,设置好车辆的跟随模式:“我们跟着他们,他们应该是荒野的常住民,比我们更熟悉这里。”
他们跟随着前方车队一路狂飙。
对方的确对这片范围极其熟悉,看似走得弯弯绕绕,但实际避开了不少危险区域。
路上只遇到了一个全身鳞甲化,伏地爬行类似蜥蜴的畸变生物,也被前面的车队应对得当的,用专门的驱逐药剂赶走了,没有爆发战斗。
柯林斯在后面看得眼神微动。
可以驱逐畸变生物的药剂?中心城出来的新技术吗?在明珠城那边还从未听说过。
时间直至上午,阳光透过厚重铅云,漏下几缕稀薄的光,却驱不散荒野上弥漫的灰蒙阴霾。
前方的车队终于在疾驰中踩下刹车,轮胎与荒野上的石砾摩擦出沉闷的震动感。
柯林斯跟着一脚刹车制动。
林殊途便在车辆的晃动间睁开了眼睛,成为一车里最后一个睡醒的人。
醒来就发现,睡前的帐篷变成了车内,头下的蛛丝抱枕变成了叶千的膝枕,车子早就开到不知什么地方来了。
车外天空依然暗沉,灰蒙蒙像默片背景,土地荒芜,像是覆着燃烧殆尽的灰白硬壳。
好像一下子闯进了小说里的死灵冥地。
“……”他先自己感慨上了,“这也睡得太熟了吧?”
又仿佛来了什么灵感,若有所思地轻声自语着:“下次可以讲讲鬼故事?”
第38章 星火部落
前方车队里, 领头的车辆中跳出来了个青年,有一头略长的金灿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
是昨晚招呼他们跟上的那人。
他大步跑向他们的车辆, 跑近了才改作走的, 一边友好地笑着, 一边抬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柯林斯给自己扣上兜帽,跳下车去交涉。
那人上来就自我介绍,一双褐色的狗狗眼很容易令人亲近:“你好,我是星火部落的苦牙。你们是刚来流火荒野吗?”
星火部落, 昨天在城里打探消息时听过这个名字,是一个荒野流民聚在一起互相帮衬、抱团取暖的组织,这样的组织在荒野上有无数个, 诞生很快, 消亡也很快。
但星火部落人数比较多,算荒野上的大组织,在灰城也挺有名的, 因此打听消息时才被提了一嘴。
提了一嘴也是对方轻蔑的相当不看好:“那种连老弱病残都收留的组织, 过不了几天就没有声响了。”
“渡鸦。”柯林斯交换了名字, “的确是刚来,也打算在荒野常驻。”
苦牙看他遮挡容貌的行径,了然地点点头,很多躲避通缉的人, 最后都会选择来到流火荒野。
他想起同伴对他的交代, 眼里满是歉意:“我们要回去部落了, 抱歉,部落所在不能向外人透露,我们得在这里与你们分开了。”
柯林斯表示理解, 但又充满担忧:“我们跟着你们,已经深入了荒野,后面可以往哪个方向去呢?有没有人多一点的据点或者集市,我们想找一位向导。”
苦牙为难地皱起眉:“荒野上,除了搭伙过日子的大小组织,没有什么公共的集市。偶尔哪里发掘出了旧文明遗址,附近才可能临时形成一个交易集市。”
他认真思索着,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最近的遗址发掘处在那个方向,但路上危机重重,你们要小心。”
“这样啊……”柯林斯看似苦恼,“可以问问,荒野上这些组织接受外人,需要哪些条件呢?我是说,我们可以暂时加入星火部落吗?”
他们是要进入荒野,去尸骸之泉附近,可格林药师的工作室所在区域极其特殊,是位于标注为地狱级的死亡辐射区下,每年只有特定时间,辐射会稍加减弱,那时他们才可以进入。
之前还想在灰城待上一段时间,现在看来,等待的这段光景,他们都得在荒野上消磨了。
如果能在荒野的某个组织落脚,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倘若他们打探的情报属实,那么星火部落应当是他们会优先考虑的落脚点。
“诶,你们想加入我们部落吗?”苦牙眼睛一亮,像是柯林斯给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选项,“你等等,我问问!”
他转身风一样地冲向他的车队。
柯林斯靠在车身上,敲了敲车门,跟车子里面围观的伙伴感叹:“他的同伴怎么敢放任他来交涉的?”
过于善良心软了。
车窗被摇下来了些,林殊途单手搭在上面,声音清润:“或许别人正希望吸纳我们加入部落呢?”
柯林斯想了想,点头:“不无可能。”
凯尔也凑过来:“他们不怕咱们身份有异?昨晚还说怕我们跟兵团通风报信呢。”
“昨晚是在荒野边缘,离灰城太近,他们也紧着奔逃。”柯林斯说,“现在在荒野腹地,他们人比我们多,多少该我们怕他们。”
凯尔张嘴又要说“我们可都是超S的异化者”,但被缇丝娜的触手轻轻一叮,麻痹了一瞬,就被动闭嘴了。
柯林斯望向前方车队,明明是对着空气说话,却好像在跟具体的谁对话一样:“我们说得对吧?”
凯尔在僵麻中明白过来,昨晚自己这些人能听见别人车队里的对话,那这会儿,别人也可能在听他们的交谈。
这些玩心眼的人好麻烦。
凯尔揉揉酸麻感残留的胳膊,哥俩好地挤到叶千身边,尾巴攀上叶千的肩膀:“还是咱俩简单,不搞花里胡哨的那些弯弯绕绕。”
叶千抓下他的尾巴,干脆地拉开距离,金眸带笑:“但我知道闭嘴。”至此高傲已经尽数体现。
“……”凯尔:这个!冷漠!残酷!的!团队!
对方车队里应当也在沟通交流,只是这次防备着他们,隔绝了他们的感知。
不一会儿,苦牙又飞奔跑回来。
他笑容灿烂,似乎很为几人开心:“大家同意了。你们继续跟着我们车队吧。”
柯林斯认真道谢,然后上车继续跟上前面的车队。
叶千的蛛丝覆盖了车辆内部,也隔绝了对方探听的可能。
柯林斯分析着:“他们应该很缺人,这样吸纳新鲜血液的方式很冒险了,万一我们不是好人,他们可就麻烦了。”
凯尔:“你刚才说的,等去了他们的据点,他们觉得他们实力能压过我们,所以不在乎我们的好坏?”
柯林斯:“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凯尔。以弱胜强也不少见。”
缇丝娜声音轻盈:“会不会在他们中有强直觉能力的异化者呢?像黑背那样的,对他人的敌意很敏锐,判定我们无害?”
柯林斯:“有可能。”他看向林殊途,“你觉得呢?”
“刚才那位苦牙,应该就是犬类异化者哦。”林殊途悄悄的、短暂的使用了心网能力,未恢复的精神再次萎靡疲乏,他困倦地靠上叶千的肩膀,“他近距离来与我们交流,正是在使用感知能力。”
人类在喜悦、恐惧、欺骗等种种情绪变化时,身体分泌的气息是有微小变化的。
而犬类异化者,通常有敏锐的嗅觉,能力强悍的甚至能根据气味,从对方身上获取一长串的情报,包括精准判定对方的善恶。
凯尔大惊,刚才唯一与他一样傻乎乎的苦牙,也这么有心眼吗!
没想到,居然是一只这么有心眼的狗子!
凯尔的尾巴生气地甩着座垫,犬类异化者果然很讨厌,就跟黑背据点的老大黑背一样,呸,都是老六!
林殊途被凯尔逗得笑了几声,接着说:“他们也不会直接带我们去核心据点,应该会安置在外围,观察一段时间吧。”
柯林斯冷静地颔首:“我知道了。”
“他们也不简单,我们不要大意了。”林殊途回想起刚才展开心网时,对方车队中每个人的心声,都直白地摊在眼前,除了一人。
有一个人,他看不见对方的想法。
仔细探究时,只看见一片荒芜死寂的内心世界。
像这座灰城,灰烬如细雪般,漫天遍野、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上积了一层又一层。
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
他有过看不见对方思维的时候。
如果对方意志强韧,对自己的思维想法管束到位,他就很难获取到即时的情报。
但看不见归看不见,他第一次像这样,看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如果更深入地入侵对方的思维,又会看到什么呢?林殊途抬手揉了揉眉心,洒然一笑,没有再过多地探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他也不是孤身一人,必须将所有都事无巨细的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时候了。
他放松地蹭了蹭叶千的肩头,然后发现有点不对劲。
有嗖嗖的凉意从身旁的人肉垫子上散发出来。
试探着偏头对上少年的眼睛——
完蛋。
少年的脸色臭得像沙漠子夜的岩石,又冷又硬。
答应了“不看”,结果又忍不住破例了。
林殊途在狡辩只看了一下影响不大,与假装问题很大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虚弱又疲惫地靠在少年身上,连呼吸都微弱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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