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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不敢说话。
长风活动着手腕,踢了踢地上的注射器:“如果没有你们,想必我就只能跟他鱼死网破了。”
不,没有他们三人,根本还不会到鱼死网破这一步。
凯尔僵硬着尾巴转移话题:“你还藏着后手?”
长风说:“我好歹也是个药剂师。”
跟贵族合作,怎么可能心大的放松警惕。
但到了鱼死网破的那步,就真的是鱼死、网破了。
他再对三人到了声谢,目光落在林殊途手中的一支药剂上,颜色与刚才注射器中的液体一样,是不详的灰黑色:“这是刚才的药剂?”
刚才,西里尔拿出针剂时,他就被蛛丝敲敲手背,好像是在提醒他,同伴都在,放心。
他接过针剂后不久,就敏锐察觉到,针剂里的液体少了一丝,而且还在下降,仿佛凭空消失。
指尖拂过针剂尖端时,碰到了蛛丝的存在。
赫然是透明蛛丝反过来扎入了针尖,探进了注射器内部。
他果断就将针剂扎入了自己手臂。
冰冷的针尖进入□□,危险的凉意冻得心脏都紧缩了一下。
可他稳住了手没动。
针剂下降的速度变快,他没有感受到一点一滴的冰凉液体注入血肉。
针剂在进入他的身体前,就被蛛丝悄无声息地吸收搬运了。
“你反应很快。”叶千因为对方果断的信任与流畅的配合,难得夸赞一个人,“我还准备提示你扎针,你就自己动手了。”
长风挑眉:“合作愉快。”
凯尔好奇:“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剂?假装被操控的样子太逼真了。”他用胳膊肘碰碰叶千,“我差点以为这家伙掉链子了。”
长风摇头,目光探究地看向林殊途手中的药剂:“我也没有见过这种药剂,但应该也是出自绿荫生物。我的权限还是不够,有些集团内部的绝密研究还接触不到。他说药剂会让我违背不了他的命令,我只是照做而已。”
“在不清楚药剂作用的情形下还应对得那样及时精准。”凯尔由衷佩服,“兄弟,你把那家伙的心理是拿捏准了的。”
拿捏准的话,就不会有今天险之又险的这一出了。
长风眼神冷冽,是时候终止与西里尔的“合作”了。
虽然假装受控,他会获取西里尔更多的信任,但毫无限制的支配权只会成为滋生恶意的温床。
随时可能突破底线约束的西里尔,对他而言已经是一个定时炸弹,不再在他的掌控之内。
没必要冒险。
蔷薇研究所已经落地药师岭,他或许可以寻求别的渠道前往中心城。
比如曝光西里尔的冒名顶替,作为一名大有前途的受害者,被蔷薇研究所欣然接纳。
——这正是西里尔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长风之前没打算这么做,他原本的计划执行得好好的,眼见着也快成功了,没必要中途变更,三心二意。但如今……
他开始思考,怎样曝光西里尔,才能将他定死在耻辱柱上,而不是仗着家族势力反咬他一口。
林殊途提议:“不是说先前诈他的药剂师可能有视频?我们去找找这个人,如果能拿到这段视频,舆论上就很好操作了。至于实质的证据,我想你一定保留了许多吧?”
长风微微颔首:“多谢。”
第79章 塞伦抵达
几人商讨着对付西里尔的办法, 此事不急于一时。
长风虽然打定主意要跟西里尔分道扬镳,但戏不能白演,他仍然打算虚与委蛇一小段时间, 凭借陡增的信任值, 将能获取的利益都拿到手。
讨论期间, 长风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到林殊途手中的灰黑色药剂上,显然相当在意。
同为药剂师,林殊途理解这种对未知药剂的探究欲。
“这是绿荫集团内部研究的首脑药剂。”他介绍道,“旨在模拟曾经丧尸王对普通丧尸的控制能力, 目前还在研究阶段,无法实现一对多的控制,但一对一是能做到的。”
这是他刚从西里尔身上收获的情报。
“首脑药剂分母子两类药剂, 母药剂由控制者注射, 子药剂由被控制者注射,二者间就能建立永久——目前看来是永久的一对一操控联系。他给你注射的是子药剂,他自己事先注射了母药剂。”
他的语气微妙:“药剂尚在研究中, 后续有什么副作用也不可知。他真的是药剂师吗?这种不稳定的初步产品也敢用在自己身上?”
“不奇怪。”长风说, “认识我之后, 他就没有进过实验室了。”
当初虽然天赋有限,但碍于家世,西里尔还会不情不愿地学习。但有了长风这个外挂后,他就理所当然地放弃了不感兴趣的药剂, 沉迷于玩乐中去了。
所以他已经无法离开长风这个外挂。
这也是今日种种的源头。
不惜使用半成品的首脑药剂, 也要将两人彻底捆绑。
不再提那个愚蠢的家伙, 也没问林殊途从哪儿得知的消息——或许是蔷薇研究所的情报?
长风礼貌地问林殊途:“这份药剂能分我一些研究吗?模拟丧尸的能力,很有趣的思路。”
优秀的药剂师是抑制不了对知识的追求的。
“分你一半。”
长风:“多谢,方便定期交流一下研究心得吗?”
林殊途正有此意:“好。”
-
离开的西里尔, 志得意满,脚步轻飘飘地回到家中。
才踏进大门,就被门口等待的两人按倒在了地上。
他的下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脑子一阵眩晕。
漆黑的房间内,亮起了灯光。
西里尔缓了好半天,才从剧痛中找回点神智,他努力仰起头,朝前方看去,眼睛被生理性泪水蒙了一层,眨了半天只隐约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影。
“你,你是谁?”他既愤怒又害怕,下颌在刚刚的撞击中受了伤,说话时控制不住地溢出口水,让他更加羞耻难堪,“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方没有说话,房间里寂静得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可分明不是!
他身后就有两人,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可这两人就像石头一样,他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唯有头上的巨大力道昭示着存在感。
西里尔忽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也是有护卫的。
他在药师岭上有座独栋的小楼,楼外有护卫,屋里也有护卫。
除了去长风那儿时,他会避开护卫,其他的日常出行,也有护卫跟随。
现在,他的护卫呢?
怎么能任由这群人为非作歹?!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时,他也终于能够看清眼前的情景。
在看见面前之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下意识的畏惧:“塞伦团长,怎么是您?您什么时候到的药师岭?”
见到是熟人,他重重地喘了口气,像是从紧张中松懈下来:“您为什么会在我家?”
他试图动动被缚的身体,发现依然挣脱不了,语气中透出茫然与惶恐来:“您这是要做什么?”
塞伦漠然地审视着他:“今天下午,你在研究所中拿走了什么?”
西里尔面色一变。
他想起了刚被长风使用掉的首脑药剂。
塞伦示意他往右看。
西里尔讷讷偏头,待看清墙角的事物后,瞳孔紧缩:“叔父!”
那是被他“借用”权限取出药剂的长辈。
他能够知道首脑药剂,也是从这位长辈处意外获悉。
那个让家族自满的天才叔父,成功加入绿荫研究所最隐秘实验组的叔父,此刻倒在地上,眼耳鼻口中淌出血迹,奄奄一息。
怎么会?
为什么?
被他从研究所拿走的东西……
西里尔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药剂呢?”塞伦的声音冰凉入骨。
西里尔结结巴巴:“打、打碎了。”
他不能暴露长风的存在。
不能暴露他的影子、他的外挂、他的天赋。
塞伦不再说话,又是极度压抑的寂静。
在这片寂静中,墙角传来男人痛苦的一声哀嚎。
西里尔震惊地看去,看见叔父的小腿被一人硬生生撕裂,残忍地弃到一旁。
他的叔父早在他还未回家时,就已经痛苦到失去了意识。
此时在剧痛之下,像只案板上的鱼,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连哀嚎都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刺激出声。
“你在做什么!”西里尔心胆俱裂,“他是研究所的S级药剂师!你不能这么对他!”
“药剂呢?”塞伦又问。
西里尔崩溃大叫:“摔了摔了摔了!你听不懂吗!你要去泥土里找吗!”
又是一阵压抑的寂静。
只是其中掺杂着男人断断续续的无意识的呻吟哀鸣。
随后,又是一声惨痛的哀嚎。
又一条鲜血淋淋的小腿带着破碎的布料、挺括的皮鞋落在他眼前。
撕裂的伤口热气腾腾,肌肉组织与神经纤维还在眼底鲜活地跃动。
西里尔忍不住吐了出来。
待他吐尽胃中的酸水,塞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药剂呢?”
西里尔无力地垂着头,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目光避开前方的小腿,远远落在别的地方,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出来:“真的摔碎了,塞伦团长,真的没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他哭着哀求:“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动那瓶药剂,我以后不会了!求求放过叔父吧,那药剂、那药剂也是他研究出来的,他比药剂更珍贵啊!”
又是一阵压抑的寂静。
叔父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西里尔死死闭着眼,心脏痉挛般地剧烈跳动,等待着下一声惨叫的响起。
然而他没有听见惨叫。
他心里一松,果然,S级药剂师的双手,饶是塞伦也舍不得废掉吧?
但很快,他听见了脚步声。
在他身边站定了。
他张皇地睁眼,看见刚才站在叔父身边的那个人,站在了自己身边。
他心脏重重一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不不不不不——你要做什么!”
“药剂呢?”塞伦问。
西里尔想求饶,想狡辩,想掩饰,可身边那人弯下了腰,钳子一样的双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鼻尖嗅闻着前方小腿的血腥气味,西里尔全身上下骤然瘫软下去,像抽去骨头的皮囊,没了半分力气。
他的气息也微弱下去,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被身上那双手抽走了:“被、被我用掉了。”
“给谁?”
“长风。”
“是谁?”
“……”
握住脚踝的双手骤然用力,一瞬仿佛听到了骨头咯吱破碎的声音。
“放过我放过我!”西里尔大叫起来,痛哭流涕:“我说!我都说!!!”
他大脑一片空白,突破了心里底线后,曾经想方设法也要保守的秘密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嚎啕大哭中,被他亲自吐露得一干二净。
他与长风达成的合作。
多年来的冒名顶替。
到今晚与对方的强制绑定。
塞伦耐心地听他说完,垂眸道:“废物。”
随即大步往外走去。
屋里众人紧随其后。
按住西里尔的几双手也分别离开。
结、结束了吗?
西里尔怔怔地撑着地面坐起来,其间因为手臂没有力气,又摔倒了几次,才勉强歪歪斜斜地坐起来。
他的下半张脸红肿胀痛,满面斑驳的泪迹,与先前刚踏进家门的志得意满,宛若不是同一个人。
他后知后觉。
极度恐惧与慌乱之下,他把什么都说出去了。
他完了。
洛先生的手下,不需要废物。
他偷偷拿了首脑药剂,这个药剂很珍贵吗?为什么要这样大动干戈?
塞伦真的放过自己了吗?
他会被怎么样?
想及此,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想趁夜离开药师岭。
他要回去中心城,回到家族中。
哪怕他是个废物,家族也会保他无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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